最新网址:www.00shu.la
清晨,林长生站在院子里,端着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追风立在屋檐上,偏着头看他,爪下压着一片新鲜草叶。
“又去山里了?”
追风低鸣一声,抖了抖翅膀。
林长生走过去,取下那片草叶放在鼻下闻了闻。
“野薄荷,品相不错,就是你叼回来的时候压得太狠了。”
追风叫了一声,听起来有点不服气。
林长生没跟它计较,把草叶收好,转身往外走。
今天早上还得去卫生院门诊,他得早点过去。
路过巷口的时候,隔壁赵婶正在浇花。
“长生啊,你这头发越来越黑了,真是精神得很。”
林长生脚步没停,笑着应了一声。
“养生养得好,赵婶你也注意身体。”
赵婶在后面念叨着什么养生秘诀,声音越来越远。
……
到了卫生院,韩笑已经在诊室里整理药柜了。
看见林长生进来,她赶紧倒了杯热水端过来。
“师父,今天预约的病人有十七个,还有三个是县城来的。”
林长生接过水杯,坐到案头后面。
“急症排前面,慢病往后放,老规矩。”
韩笑点头,翻开本子记了一笔。
“对了师父,昨天那个带状疱疹的大爷来电话了,说疼痛减轻了七八成。”
林长生嗯了一声,没有意外的表情。
“让他按时来换药,别偷懒。”
上午的门诊很顺利,十来个病人看下来,没有太复杂的。
有几个是老病号来复诊取药的,林长生搭了脉,调了方子就让他们走了。
韩笑在旁边抄方,速度比刚来的时候快了不少。
陈铭宇和刘志鹏也偶尔过来旁听,两人的底子在慢慢打起来。
快到中午的时候,诊室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嗝,嗝,嗝。”
声音又响又规律,几乎每隔三四秒就来一下。
韩笑抬起头,往门口看了一眼。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被儿子搀着走进来,脸涨得通红。
“嗝。”
他还没走到诊桌前面,又打了一个响嗝。
旁边等候的病人都忍不住看过来,有几个小孩捂着嘴笑。
老头的儿子满脸焦急,扶着父亲坐下。
“林大夫,我爸这个嗝打了整七天了,白天黑夜不停。”
林长生放下笔,看向那老头。
老脸色发红,眼睛里全是疲惫。
“嗝。”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又被一个嗝打断了。
韩笑在旁边小声问。
“师父,这是膈肌痉挛?”
林长生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伸出手。
“把手腕放过来。”
老头颤巍巍地伸出手,搁在脉枕上。
“嗝。”
他的身体随着每一次打嗝微抖动,脉象也跟着跳了一下。
林长生按住他的寸关尺,闭上眼睛感受了片刻。
脉弦紧,寸口滑数,尺脉略沉。
【望闻问切·满级反馈:膈肌痉挛持续七日,胃气上逆为标,肝气横犯为本】
【深层探查:患者近期情绪剧烈波动,肝木克土,导致中焦气机紊乱】
林长生睁开眼,松开了手。
“嗝。”老头又打了一个。
“七天没停过?”
老头的儿子赶紧接话。
“没停过,除了睡着能歇一会儿,醒着就一直打。”
林长生点头,又看向老头。
“最近跟谁生气了?”
老头愣了一下,又被一个嗝顶了回去。
他的儿子脸色变了变,有点犹豫。
“这个……”
林长生淡开口。
“想治病就说实话,我又不是来劝架的。”
老头的儿子叹了口气。
“我爸跟我妈吵了一架,大吵,摔东西那种。”
“嗝。”老头听到这话,脸更红了。
林长生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吵完就开始打嗝了?”
“对,当天晚上就开始了,然后就没停过。”
韩笑在旁边拿着笔,眼睛亮了起来。
她想起师父之前说过,很多病不是身体出了问题,是情绪堵住了气。
林长生没有继续问,站起来走到老头身后。
“嗝。”
“去过医院没有?”
儿子苦着脸回答。
“去了,县医院看了两次,说是膈肌痉挛,开了药也打了针,没用。”
“还试了什么?”
“憋气、喝冷水、按人中、吓他,网上能找到的法子都试了。”
林长生哦了一声。
“吓他?怎么吓的?”
儿子有些不好意思。
“就是突然在他背后大喊一声,网上说能治打嗝。”
“嗝。”
老头恨地瞪了儿子一眼,显然对这事耿耿于怀。
诊室里有人没忍住,轻声笑了一下。
林长生摇了摇头。
“网上还说吃大蒜能治百病呢,你也信?”
儿子讪讪地笑了笑。
“没办法,实在是受不了了。”
林长生手指按在老头后背的几个位置,轻轻按压了一下。
“嗝。”
老头的身体随着手指微颤了一下。
“膈俞穴压痛明显,肝俞也有结节。”
韩笑赶紧在本子上记下来。
林长生回到诊桌前面坐下,看着老头。
“你这个嗝,根子不在膈肌,在肝。”
“嗝。”
“肝气横逆犯胃,胃气不降反升,膈肌就被顶着一直痉挛。”
老头张了张嘴,想说话。
“嗝。”
林长生等他这一下过去,才继续开口。
“通俗点说,就是气大伤身,你这把气全堵在中间了,上不来下不去。”
儿子着急地问。
“林大夫,能治吗?”
林长生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平。
“来都来了,还能让他打着嗝回去?”
韩笑准备银针,动作已经很熟练了。
林长生接过针盒,取出几根长短不一的玄霜银针。
“躺下,放松,别紧张。”
老头被儿子扶着躺到旁边的治疗床上。
“嗝。”
即使躺平了,他的腹部还在随着打嗝一抖一抖的。
林长生站在床边,左手按住老头的腹部。
“我先扎几针止住痉挛,然后再调肝气。”
韩笑站在一旁观摩,本子摊开准备记录。
林长生右手持针,在老头的中脘穴上轻轻一点。
银针没入皮肤,老头嗯了一声,身体轻微一颤。
“嗝。”
打嗝还在继续,但频率稍微慢了一点。
第二针落在内关穴上,林长生的指尖微转动。
一丝内气顺着针尖渗入穴位深处,直抵膈肌层面。
“嗝……”
这次打嗝的声音明显小了。
老头的儿子瞪大了眼睛,紧盯着。
第三针,膈俞穴。
林长生从后背进针,手法极其精准,角度和深度都恰到好处。
银针的寒意沿着穴位渗透进去,膈肌的异常兴奋被迅速压制。
“嗝……”
间隔变长了,从三四秒一次变成了七八秒一次。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