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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日头暖洋洋地照着梨花坡,把满山的白花晒出淡淡的甜香。经过半天的训练,沈惊雀的骑术已经从最初的浑身僵硬,进步到了能够小步慢跑的程度。
虽然姿势还是东倒西歪的,但至少不再像一截木头桩子杵在马背上了。
体育生配合度极高,不急不躁地带着她绕圈,偶尔她身子歪了,还会放慢脚步等她调整重心。
相比之下,萧景姝就夸张多了。
这位小公主已经能让马匀速小跑了,还嫌不过瘾,双腿一夹就想让马加速。
天九面无表情地一把抓住她坐骑的缰绳,把整匹马从跑步状态生生拽停。
萧景姝整个人因为惯性往前一栽,被马脖子接住了脸,闷声闷气地从马鬃里抬起头来。
“你干嘛呀!我还没跑够呢!”
天九面色如常,语气平平。
“殿下尚未学会紧急控马,不可加速。”
“我会减速的!”
“不会。”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因为您方才试了三次,三次都是靠臣拽停的。”
沈惊雀在旁边哈哈大笑。
也该换个人来体会一下天九的“轴”了
萧景姝鼓起腮帮子瞪他,气呼呼地把脸埋回马鬃里。
坡上另一侧的梨花树下,萧明月和沈晏并肩坐在铺好的毯子上。
长桌上摆了茶具和点心,偶尔有花瓣飘落到茶盏里,被沈晏用竹夹轻巧地捞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卷书,但视线一直追着远处骑马的沈惊雀跑。
每次沈惊雀在马上颠了一下他就要攥紧书卷的边角,整个人都绷着一根弦。
萧明月偏头看了他一眼,伸出手覆在他握着书卷的手上,轻轻按了按。
“摔不了,我看着呢。”
沈晏垂下眼,看着她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修长有力,指节上还有常年握枪磨出的薄茧。
这只手总是这样安静的给他支持,让他心安。
他的耳朵又红了,但攥紧的手却是慢慢松开了,书卷上被他捏出来的褶皱慢慢舒展开来。
“我知道,就是……”
“就是什么?”
沈晏抿了抿唇,声音很轻。
“就是她骑马的时候身子晃得厉害,万一缰绳没握住……”
萧明月笑了,用拇指蹭了蹭他的手背。
“她已经十二岁了,也不是泥捏的,摔两下不会怎样的。”
沈晏看着远处沈惊雀在马背上咯咯笑的身影,终于也露出了一个放松的笑容来。
另一边,萧长齐端着一大盘刚烤好的羊腿肉过来,朝萧长庚的轮椅旁边一蹲,撕了块最嫩的递到他面前。
“来来来大哥,尝尝你弟弟的手艺。”
萧长庚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面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太咸了。”
萧长齐瞪大眼睛,不服气地自己也撕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嚼。
“我特意让人少放了一半盐的!”
“那就是你的一半还是太多了。”萧长庚淡声道。
“明明是你嘴刁。”
“你可以说我嘴刁……”萧长庚把啃了一半的肉搁在帕子上,用手帕擦了擦指尖,“来掩盖你厨艺不行。”
萧长齐嘴一撇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拿着盘子站起来转身就走。
“不吃拉倒,我拿给妹妹去,她肯定说好吃。”
“她饿了吃什么都觉得好吃,”萧长庚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从背后追来,“跟你的厨艺没有关系。”
“大哥!你今天嘴是不是淬了毒啦!”
萧长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唇角弯了弯。
太阳渐渐西斜,暮色从天边一点一点地洇过来。
众人都有些倦怠了。
天九被沈惊雀打发去捡栗子,沈惊雀则和萧景姝骑着马在坡顶闲逛。
两匹马并排慢慢走着,蹄下踩着厚厚的落花。
风把花瓣吹到她们头上身上,萧景姝伸手去接飘过来的一片,张开手掌看了看,又让它顺着风飘走。
两人都没说话,享受着难得的安静和惬意。
忽然,萧景姝坐直了身子,伸手指着前方林缘的方向叫起来。
“快看!那是什么蝴蝶!好大一只!”
沈惊雀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林子边缘的灌木丛旁,一只异常华丽的凤蝶正在翩翩飞舞。
翅膀上金蓝相间的花纹,在斜阳的余晖中闪烁着流光,每扇一次翅膀都,像在空中抖开一小片锦缎。
萧景姝兴奋起来,双腿一夹马腹就要往那个方向冲过去。
“我要抓它!”
“等等我!别跑太快!”
沈惊雀赶紧催动体育生跟上去,一边追一边喊,“天九说了不准加速你忘啦!”
萧景姝哪里听得进去。
她整个人伏在马背上,兴奋地追着那只蝴蝶,小马驹载着她在坡上灵活地拐了个弯,朝着林缘的小径跑去。
那只凤蝶像是故意引诱似的,时而飞高时而落低,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飘进了杂木林的边缘。
沈惊雀紧紧跟在后面,两匹马一前一后拐进了小径。
两侧的杂木开始变得茂密,遮住了大半的天光,路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蝴蝶越飞越高,最后一个盘旋消失在了高处的树冠之间。
萧景姝勒住马缰,仰头看向树顶,嘟着嘴一脸遗憾地叹气。
“飞走了……好可惜。”
沈惊雀也停下来,收住缰绳环顾四周。
梨花坡的别庄已经看不见了。
四周是稀疏的杂木林,树影重重叠叠。
傍晚的风穿过枝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殖土气息。
她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不安。
“景姝,咱们该回去了,天快黑……”
一声极其细微的破空声自远处而来。
沈惊雀的瞳孔骤缩,只见一支箭直直朝着萧景姝的背心而来。
“小心!”
她二话不说的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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