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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陈舟领着送花苗种子的货车就停在了院门口。指挥着工人往下搬抬,嘴里叮嘱着一定要轻拿轻放——有的花木带着土根,比较娇贵。
孙照从后面的车上下来,看见满院子包着根的花花草草,就开始嚷嚷:“这是准备种多少啊?我看种类还不少,会种吗你?”
元璟正蹲在地上拆苗圃外面裹的保鲜膜,抬头看他一眼:“京京会种,我听调谴。”
孙照啧啧两声,也不拿自己当外人,撸着袖子就上前帮着拆:“就你俩人,这一上午不见得忙得完,我跟陈舟搭把手吧,省得你们到了中午都吃不上饭。”
程京京抱着刚睡醒的小鲤鱼从屋里出来。小家伙头发翘着一撮呆毛,迷迷糊糊盯着两个生人看,嘴里含糊地“哦”了一声,像是在问好。
程京京笑着招呼:“一来就让你们干活,怪不好意思的。”
“没事嫂子,就当玩了。”孙照凑过去戳了戳小鲤鱼肉嘟嘟的脸蛋,被小家伙一把抓住了手指,瞬间一脸惊奇:“哟,小伙子劲儿还挺大。”
陈舟那边都卸完了,这才笑眯眯地上前:“早上好呀京京。”
目光又扫过满地花株,询问道:“是先翻土吗?”
“对,得先把花坛的土翻一翻。”程京京把小鲤鱼放进一旁的学步车里,自己走到花坛边蹲下,拿小铲子戳了戳土块,“这土之前翻过,但还差点意思,底肥得揉碎了拌匀,不然花苗受不了,得烧根。”
元璟和孙照俩人各拎了一把铁锹,站到花坛边面面相觑,元璟听他妈念叨过不少养花的常识,但真到了实操,动作还是显得有些生涩。
握着铁锹试着往土里插,脚踩下去的力道没找对,翻上来的土块有些大;孙照更夸张,一锹下去土层只是受了点皮外伤,还差点把自己掀翻。
“哎哎,别用蛮力。”程京京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接过孙照的铁锹比划着,“脚要踩在铁锹边缘,重心往下压,翻过来的时候手腕顺势带一下。”
元璟点点头,照着她的样子调整了姿势,重新下了锨,这回翻出来的土块小了些,又学着程京京的样子拿锹背笨拙地把土块敲碎。
孙照在旁边等着看他出洋相,时不时回头瞅一眼小鲤鱼,再调侃两句:“成啊,元子,这才多大会儿,架势就练出来了,真不愧是老天爷赏饭吃。”还夸张的竖起大拇指。
元璟睇他一眼,让这个只会嘴皮功夫心理年龄只有3岁的花架子专心陪着他的同龄人——小鲤鱼就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陈舟倒是没碰铁锹,听着指挥,蹲在边上配合,用小耙子把翻松的土耙平,顺便捡出来混在土里的草根和小石子。
翻得差不多了,程京京端着底肥往土里撒,边撒边上课:“肥得拌匀了,离根远点儿,不然容易烧根,这一大块留着种牡丹。”
“牡丹?”孙照正弯着腰拦着小鲤鱼往有土的地方疯跑,“都种上花中之王了?”
“牡丹多好看呀。”程京京指着中间那块整出来的平地,“牡丹占正中,旁边月季绣球围着,像不像文武百官上朝?”
元璟接话:“那墙根那排爬藤月季就是御林军喽,专门守城墙的。”
孙照听的可乐:“那我跟陈舟算啥?御前带刀侍卫啊?”
“你俩啊,”程京京笑着把肥撒匀,“临时征来的民夫,包一顿晌午饭。”
陈舟手里耙土的动作没停:“民夫就民夫,管饭起码不得加个肉菜?”
几个人都笑出了声,桂花树下的学步车里,小鲤鱼听见动静,一手捏着小鸭子抬头望过来,不明白大人在笑啥,后又低头继续啃起了磨牙饼干,一个人也忙得都没空搭理大人的玩笑。
说笑归说笑,手里的活也不能落下,最先种的还是“御林军”爬藤月季。
元璟和陈舟沿着墙根挖坑,隔半米一个,深浅都挖得大差不差,程京京蹲在边上放苗,扶稳了再填上土压实。
“这小东西长得快,”程京京把根茎扶正,“明年就能爬的老高,后年就能开花,到时候从这里望过去,一整面墙都是花的海洋。”
元璟和陈舟累呼哧带喘,抹着汗只有连连点头的份,干吧,还能说啥?
孙照也在一边摇头晃脑想要想出一首诗来应个景,奈何学渣没文化,憋了半天也没憋出半句,干脆专心逗小鲤鱼去了。
程京京伸手比了比两棵苗的间距:“再往外挪两公分,等枝条抽长了不挤,通风也好,不容易长虫。”
微调了下位置,一排爬藤月季种得横平竖直,利利索索的。
南半边日照最足,全种上品种月季,程京京按颜色排好队,粉的靠左,黄的居中,奶白的靠最右边,摆得整整齐齐的。
孙照抱着小鲤鱼凑过来,嘴里还贫着:“这排得跟列队似的,还真是文武百官啊。”
“那必须得,都得规划好以后开花了才有层次。”程京京放苗放得仔细,每一棵都摆正了,才点头让填土。
北半边种绣球,花苗比月季矮一截,叶子舒展着,嫩得发亮。
陈舟蹲那儿扒拉了下叶片,抬头说:“绣球是不是怕晒啊,靠着北边有桂花树还能遮一遮。”
“对,就是特意选的阴凉位置。”程京京一边摆苗一边回他,“不用夏天搭遮阳网,省事儿了。”
石榴树下撒上酢浆草种子,这个种子细得像芝麻粒,程京京拌好了细沙——这是年头撒菠菜籽攒的经验,拌了沙撒得匀,不会一坨一坨的。
她蹲在树底下,抓一小把拌好的沙和种子,手指轻轻扬开,细沙裹着种子均匀的落在松好的土面上。
元璟听着安排,用小耙子轻轻覆上一层薄土,陈舟拎着喷壶喷一遍水。
桂花树下种上矾根和玉簪,这两样都耐阴,树冠大能遮住大半的日头,正合了它们的习性。
把买来的矾根苗按叶子颜色分了堆,紫红的、柠檬黄的、翠绿的穿插着种进土里。
玉簪苗种在矾根前头,叶子圆圆润润的,入了夏就能抽出花茎开出白色的花。
最后才是牡丹,这个是花坛正中间的位置,从一早翻土就专门留了出来。
牡丹植株比别的苗株都大,根系裹着老大一团土球,几人抬的都有些吃力。
牡丹喜肥,在坑底多埋了两层底肥,又垫上一层素土防止烧根。
程京京仔细确认好位置不偏不倚正对着大门,几人才合力开始填土。
填到一半浇了一遍透水使根系更贴合,等水渗完再彻底填实,又在根部堆了个结实的小土丘,把根颈垫高,免得夏天雨水多泡烂了根。
终于把所有的花都种完了,程京京站在院子中间环顾一圈。
现在看着还都只是花苗和种子,没什么看头,但已经能想象出长开以后的样子了——月季连成片,绣球开成大花团,爬藤月季爬满墙,牡丹当然是这中间最靓的崽。
桂花树的枝丫在微风里轻轻摇摆,石榴树上的芽苞又鼓胀了一些,等再过些日子,那些酢浆草种子也该发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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