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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真灵,赵元昊,别人不知道我的情况,你们两个心知肚明,竟也敢过来。”陆沉的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声音像一把钝刀,慢悠悠地割在他们心口上。
“难道是真觉得,我一个人收拾不了你们这些人吗?”
话音落下,其他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玄真灵和赵元昊。
那目光里带着一抹淡淡的惊疑。
他们是被陆沉杀过的人,死在剑霞关前,死在那场一边倒的屠杀中。
他们只保留了死前的记忆,只知道陆沉实力强横,强到能杀他们。
可对他们而言,那多少都是诛仙剑的功劳,是剑阵的加持,也是他们运气不好。
他们不知道陆沉在进入封神台前就已经是宗师了。
凝固的天地之力还在微微震颤。
陆沉那一按之力虽然将他们定在了虚空中,可他们毕竟不是寻常宗师。
他们每一个都是各自宗门倾力培养的天骄,每一个都有压箱底的手段。
有人掐诀,有人诵咒,有人催动阴神深处那点先天灵光,几股力量同时撼动陆沉对天地的封锁。
那股凝固的力量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安天阳的长枪率先动了,枪尖从陆沉眉心前三寸处收回,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枪身上的天地之力重新开始流转。
其他人也先后挣脱了束缚,虽然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可他们毕竟恢复了行动能力。
赵元昊收剑入鞘,面对其他人的目光,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陆沉确实在进入封神台前就已经成就宗师了。”
“什么?!”徐横山的声音拔高了几分,那张沉稳如岩石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惊容。
莲花僧没有说话,可他合十的双手微微顿了一下。
安天阳的长枪收回了身侧,可握枪的手比之前更紧了几分。
他们都是在封神台上才借助宫殿的力量勉强踏入宗师境界的,有的甚至还没有真正圆满,阴神还差一线才能与宗师境界完全契合。
他们本以为陆沉也是一样,以为他和他们一样,是在进入封神台之后,才在这里突破宗师。
可他不是。
他在进入封神台前就已经突破了那层对他们普通人而言,最大的限制。
这个认知比当下的死亡本身更让他们难以接受。
玄真灵冷哼一声,拂尘在臂弯间轻轻一甩,银白色的尘尾在星光的映照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她的脸色还没有完全恢复,可她眼中的恐惧已经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镇定。
“他诚然之前已经走到了宗师,但那又如何?”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从容的笃定。
“他现在在这里,说到底也不过是刚刚突破到宗师境界而已。”
“我们全都能发挥宗师境界的力量,对付他,难道你们就没有这个信心吗?”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从安天阳到徐横山,从莲花僧到赵元昊,最后落在陆沉身上。
安天阳握紧了手中的枪,徐横山双拳在身侧缓缓攥紧,莲花僧合十的双手分开,垂在身侧,指尖有淡淡的金光流转。
赵元昊的剑没有出鞘,可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他们的眼神重新充满杀气。
他们有五个人,五个宗师,陆沉只有一个。
五对一,占尽优势!
陆沉看着他们,呵呵一笑。
他浑不在意,仿佛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五个可笑的小丑。
他左手握着那枚还在散发着微光的道果,连收都没有收起来,就那样大大方方地摊在掌心,像拿着一件精美的玩物。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张开又合拢,像是在感受天地之力的流动。
“看来你们一个个死了一次之后,也没能让心性变好一些。”
他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语气平淡。
“既然完全没有反思过,那不如就再死一次。”
“我也很好奇,这地方死过一次之后,你们可还能再活过来?”
玄真灵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她的拂尘在臂弯间猛然一振,三千银丝如瀑布倒卷,每一根银丝都在虚空中拖出一道细密的轨迹。
道道白痕在星光的映照下清晰可见。
那是以天地之力为丝,以阴神为梭织成的杀网!
这一招她从未在陆沉面前用过,因为在剑霞关前她根本没有机会用。
如今在这封神台上,她的阴神突破了生前的瓶颈,这一招终于能发挥出它真正的威力!
莲花僧双手合十又分开,掌心相对,中间凭空生出一朵金色的莲台。
莲台缓缓旋转,每转动一圈便有一道金色的佛光从莲瓣上射出。
那些佛光不刚猛,甚至有些柔和,可它们所过之处虚空都在微微扭曲。
这是佛门以无上愿力压制一切外道的手段。
徐横山双拳齐出,天地之力在他拳上凝聚成两团赤红色的光球。
他的拳法没有陆沉那么霸道,可他胜在稳。
每一拳都恰到好处,每一拳都封死了陆沉可能的退路,不追求一击必杀,只求将他困在原地。
安天阳的长枪刺出,枪尖没有指向陆沉的任何一处要害,而是点在虚空中。
每一点都精准地落在天地之力流动的节点上。
他刺的不是陆沉,而是陆沉身周那百丈天地的根基。
赵元昊的剑终于出鞘,剑光如匹练,悬在半空中,剑尖微微颤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们配合得天衣无缝。
没有任何交流,甚至没有任何眼神交汇,可他们之间的默契像是演练了千百次一样。
有人在织网,有人在镇压,有人在封路,有人在断根,有人在等最后一击。
每一个人都发挥出了宗师境界应有的水准,每一个人的手段都足以让寻常宗师疲于应付!
而当这些手段叠加在一起时,它们不是简单的相加,而是几何倍数的增长!
这就是倾力培养的天骄和散修之间的区别。
散修或许能在某一方面做到极致,可在这种多人围杀的局面下,他们很快就会因为配合生疏而露出破绽。
而这些天骄不同。
他们的天赋和积累让他们能从容的面对任何情况。
这种互相之间配合的场面,对他们而言,全然没有半点难度。
这五个人联手,别说是刚刚突破宗师的武人,就是在宗师境界浸淫了数十年的老牌宗师,也要退避三舍!
只可惜,他们遇到的是陆沉。
陆沉看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杀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道果摊在他左手掌心,任由那柔和的白光在指缝间流淌。
他的右手一举,五指张开,掌心向天。
然后翻掌,猛地一按。
咔嚓!
整片天穹都像是崩塌了。
封神台上空那片被星光照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穹顶,在陆沉那一按之下,像一面被重锤砸中的镜子,从中央开始碎裂。
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
每一条裂纹中都涌出狂暴到难以形容的天地之力。
天河倒灌,银河倾泻!
无穷无尽的天地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穹顶的裂缝中奔涌而出,朝着陆沉高举的右手汇聚。
随后在他掌中凝聚压缩,最终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光柱。
这是他从李尊那一剑中领悟的东西。
李尊那一剑是将天地之力凝聚成剑,以剑为媒,以意为引。
他不需要剑,他只需要道。
万变不离其宗,剑法的宗是剑意,刀法的宗是刀意,拳法的宗是拳意,而他想要的宗不在刀剑拳掌之中,在天地的根基之中,在生死转化之中!
他将从李尊剑法中领悟的那一点灵光与十绝武经的理念融合,与独断天罡的霸道融合,与生死真意的本源融合,最终化成了这一式。
随后,他将天地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砸了下去。
玄真灵的杀网在光柱面前像一张蛛网被狂风撕碎,三千银丝断裂,拂尘上的尘尾被那股狂暴的力量冲得七零八落。
莲花僧的金色莲台在光柱的冲击下剧烈震颤,莲瓣一片接一片地碎裂,金色佛光明灭不定,最后轰然炸开。
徐横山双拳上的赤红光球被光柱一冲便熄灭,那股反噬之力顺着他的拳劲倒灌回来,震得他整条手臂都在爆鸣。
安天阳点在虚空中的那些枪痕被光柱碾过,像被人用手指抹去的字迹,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赵元昊悬在半空中的剑还没来得及落下,剑身已经被光柱擦过。
那柄品相不凡的长剑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剑尖垂落,再也抬不起来。
只需要一击,就破开了他们所有的底牌,可陆沉手中那汇聚的光柱,却还兀自释放着绝强的力量。
他站在光柱之下,衣袍被那股狂暴的力量吹得猎猎作响,乱发在风中狂舞。
他的身形纹丝不动,像一尊被风吹了千年的石像。
玄真灵的脸色惨白到没有一丝血色。
她看着头顶那道光柱,看着那道足以将整座封神台都轰碎的力量就那样悬在他们头顶,忽然觉得自己的那些底牌,后手,那些她以为能翻盘的手段,在这股力量面前什么都算不上。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阴阳境所能掌控的范畴!
法相,还是天位?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在这股力量面前,他们就像一群举着木棍的孩童试图去围攻一个全副武装的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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