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陆沉没有等。封神台还未出世,老师交代的任务还未完成,他还不能离开剑霞关。
可不离开不意味着不能动。
那些盘踞在关外虎视眈眈的虞国将领。
那些被他杀了一批又来一批的宗师。
那些以为他只能依托剑阵才能杀人的蠢货们。
他忍他们很久了!
陆沉从城头一步踏出,身形如大鹏展翅朝虞国大营方向掠去。
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诛仙剑依旧悬在城头之上,没有被他取走。
这一次,他已经不需要再借助诛仙剑的力量了。
“竖子敢尔!”
一声暴喝从虞国阵中炸开。
数道身影冲天而起朝陆沉扑来。
当先一人金甲长刀气势最为凌厉,周身萦绕着浓烈的天地之力,每一步踏在虚空中都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宗师境界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他横刀立马拦在陆沉面前,刀锋直指长天。
“青牛!你不过仗着诛仙剑阵才能杀我虞国大将,如今剑阵凋零,你不凭着剑阵,才只是一个刚刚成道的精怪,安敢欺我无人?!”
金甲大将声如洪钟,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冷笑,长刀在他掌中嗡嗡震颤引动着方圆百丈的天地之力,风云为之变色。
身后那几道身影也各自停下,有人持枪,有人握戟。
陆沉停下了。
他悬在半空中,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目光落在那员金甲大将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是吗?”
没有诛仙剑,没有剑阵,现在的他,依靠的只有他自己的拳头。
金甲大将冷哼一声,不再废话。
长刀高举,天地之力如潮水般汇聚于刀锋,刀身上爆发出刺目的青光。
那一刀落下,天地变色,风雷激荡,刀光如匹练般斩向陆沉。
仿佛天地在替他出刀!
方圆百丈的天地之力都凝聚在这一刀中,那股力量磅礴到足以将一座小山劈成两半!
陆沉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看着那道裹挟天地之威斩来的刀光,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新奇的感觉。
这是他以自己的力量第一次真正操控天地之力。
以前他借用诛仙剑时也能感应到天地之力,甚至能引导它们。
可那终究是借来的。
剑是主体,他只能顺着剑的意志去驱动那些力量,不能违背,不能篡改,更不能抢夺。
现在不一样了。
周身百丈之内的天地之力在他感知中清晰得像是自己臂膀的延伸。
他才是这片天地的主人!
那些力量不过是他的臣属,恭敬地垂手而立,只等他一声令下。
金甲大将的刀已经到了。
刀光中裹挟的天地之力排山倒海,要将陆沉淹没。
面对这恐怖的刀光,陆沉却仅仅只是伸出手,轻轻一握。
那柄长刀上引动的天地之力在距离陆沉三尺处骤然停住,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陆沉没有施展什么独特的力量,他做的,只是将那些力量从刀上剥离了出来。
金甲大将还在催动真罡,还在灌注气血,还在拼命将更多的天地之力汇聚到刀锋上。
可他感觉不到周遭天地之力的任何回应!
那些原本对他言听计从的天地之力,此刻像是突然叛变了,不再听他使唤,不再朝他涌来,甚至开始从他身上流失。
全部的天地之力都被面前这个刚刚突破宗师的人给抽走了!
陆沉五指合拢。
那柄长刀上的天地之力被他一把握碎。
青光炸裂化作漫天光点散落。
长刀还在,可它已经只是一把普通的百炼刀。
刀上附着的天地之力被剥离得干干净净,连刀身都在陆沉那一握的反震下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金甲大将面色大变。
他想要后退,想要拉开距离,想要重新凝聚天地之力。
可他的身体动不了。
他身周的天地之力全部被陆沉掌控,那些原本可以供他驱使的力量此刻反过来将他禁锢在原地。
空气凝固如铁,将他的四肢,身躯,他的每一寸肌肤都死死压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不可能!”
他嘶声吼道,双目赤红,拼命催动体内的真罡想要挣脱那股无形的束缚。
可他挣不开。
他不是在对抗陆沉的力量,而是在对抗这片天地,对抗那些曾经臣服于他,如今却反噬于他的天地之力。
一个人怎么可能对抗整片天地?
陆沉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了拳头,然后一拳打出。
十龙十象之力,独断天罡,日月法身,灵肉合一,所有他拥有的一切。
肉身的力量,阴神的力量,真罡的力量,天地之力的加持。
全部凝聚在这一拳中!
没有花哨,没有技巧,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碾压!
金甲大将的真罡在拳头面前像纸糊的一样碎裂。
他身上那件品相不凡的金甲被轰出一个巨大的拳印,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胸口透出一个前后贯穿的血洞。
血从洞口喷涌而出。
随后他的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摔在虞国大营前的空地上,砸出一个数丈方圆的大坑。
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他躺在大坑中央,双目圆睁,胸口那个贯穿的大洞还在汩汩地冒着血。
他到死都不明白,一个刚刚突破宗师的人,怎么可能强到这种程度?!
旷野上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跟在金甲大将身后准备围杀陆沉的虞国将领们呆立原地,握着兵器的手在微微发颤。
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出声,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他们看着陆沉,像在看一尊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魔神。
陆沉收回拳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这就是宗师的力量!
他站在虚空中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周身萦绕着浓郁的天地之力。
那些力量像温顺的仆从环绕在他身侧,等待着他下一个命令。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些呆立的虞国将领,落在远处大营深处那两道还在僵硬站立的身影上。
玄真灵和赵元昊。
“玄真灵,赵元昊,你们还不给我拿命来!”
陆沉一声大喝,声如雷霆,在旷野上滚滚回荡。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如同一道流光朝虞国大营深处掠去。
虞国众将面色大变。
方才金甲大将的死状还历历在目,那道贯穿胸口的拳印、那具砸进大坑中的尸体,那柄碎裂的长刀,每一个画面都像烧红的烙铁印在他们心头。
可军令如山,皇子还在大帐中看着,他们不能退。
“拦住他!”有人嘶声喝道。
数道身影咬牙冲了上去。
长枪、铁戟、铜锤、银鞭,各式兵器裹挟着宗师级的天地之力朝陆沉倾泻而来。
罡风呼啸,光芒刺目。
陆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一挥,一股磅礴到不可抗拒的力量横扫而出,将那几道身影连人带兵器拍飞出去。
人在空中便喷出鲜血,重重摔在远处的泥地里。
陆沉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他的目标从来不是这些人。
虞国众将从泥地里爬起来,看着陆沉远去的背影,彼此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再追。
他们都看出来了,陆沉从始至终只盯着玄真灵和赵元昊,对其他人都只是随手打发,既不补刀也不追杀,甚至连伤都只是打成重伤,没有取命。
这是一种底线。
他也怕自己杀戮过多,被群起围攻。
而且更有可能的是,陆沉背后有人给他划了线,他不能越过那条线肆意屠戮。
而他们背后也有人,那些人选择了沉默,显然也是在给陆沉背后的那人面子。
双方都持着一根常人所不能看到的红线在争斗。
便是这场两个国家之间的厮杀,又何尝不是如此?
这已经不是他们能插手的争斗了。
玄真灵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她想逃,可身体不听使唤。
她想说话,可喉咙像是被掐住了。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陆沉从天而降,落在她面前。
赵元昊站在她身侧,面色惨白如纸。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可那柄剑怎么都拔不出来。
他的真罡还在,气血还在,天地之力还能感应到,可那股从陆沉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太重了,重到他的手在发抖,重到他的剑像是被焊死在鞘中。
他们都知道,没有人会再来了。
那些虞国将领不会来,甚至那位一直稳坐中军的皇子也不会来。
陆沉背后的那个人太重,重到所有人都在那一刻选择了沉默,选择了明哲保身,选择了将他们两个人推出来当祭品。
玄真灵终于撑不住了。
她跌坐在地上,道袍沾满了尘土,发冠歪到一边,几缕青丝散落在额前,狼狈得不像她自己。
她抬起头看着陆沉,那张曾经清冷如月中仙人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恐惧和乞求。
“陆沉……不,天赐侯……”
她的声音发颤,嘴唇哆嗦:“只要你给我们活下去的机会,出去之后,我们必定不会给你找麻烦。”
“我们可以神魂发誓,成为你的奴仆,永不背叛,永不违逆。”
“你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你要玄教的功法,我们给你,你要玄教的资源,我们替你取,你要玄教在岭南的势力,我们可以帮你去渗透,去瓦解,去吞并,我们有用,我们真的有用……”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因为她看到陆沉的眼神,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甚至在那潭死水的最深处,还藏着一丝淡淡的厌烦。
赵元昊站在那里,看着陆沉,看着瘫坐在地上的玄真灵,忽然笑了。
那笑容苦涩,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嘲。
他没有跪下,没有求饶,甚至没有像玄真灵那样说一堆乞命的话。
他只是看着陆沉,哑声开口:“天赐侯,我赵家在岭南扎根数百年,积蓄的财富、功法、人脉,远非玄教一个分支可比。”
“只要你能饶我一命,我回岭南之后可以说服族中长辈,将赵家的一切都献给你。”
“你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宗师功法,千炼神兵,灵丹妙药,你要多少有多少。”
“够了。”
陆沉开口了。
声音不大,甚至算得上平静,可那两个字落下来,玄真灵和赵元昊同时闭上了嘴。
他看着他们,像是看两件摆在摊上待价而沽的货物,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要你们这些不成器的废物当奴仆做什么?”
玄真灵的脸彻底白了。
赵元昊的手终于从剑柄上滑落,垂在身侧。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真的很可笑。
他习武三十年,日夜不辍,自诩天骄,以为自己与那些庸碌之辈不同。
可到最后在真正强者的眼中,他与他们没有任何区别。
“一并死了,反倒痛快。”
陆沉说完这句话便没有再开口。
他站在那里,风吹动他的衣袍,将他的影子投在玄真灵和赵元昊身上,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深沉的阴影之中。
遂即,拳头向前一送。
如同流星贯地,砸碎了两人捏在手中的最后底牌!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