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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黑了,杨水生悄无声息地再次摸到了赵虎家附近。他没有走前门,那里挂着锁,虽然他能暴力破开进入,但动静太大。
所以他绕到屋后贴着墙根,屏息凝神,仔细听着屋里的动静。
但屋里黑漆漆,静悄悄的,似乎没人。
后窗是老式的木格窗,糊着窗纸,有些已经破了。
杨水生试着轻轻推了推其中一扇,竟然“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没闩上。
看来赵虎躲在家里,也不敢把所有门窗都封死,总要留个通风换气,紧急逃生的口子。
杨水生心中冷笑,动作更加谨慎。
他侧着身,像泥鳅一样,悄无声息地从那扇半开的窗户钻了进去,落地时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屋里比外面更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勉强能看清轮廓。
这是一间堆放杂物的后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灰尘霉味,还有一丝酒气和剩菜的味道。
杨水生没有立刻行动,而是贴着墙壁,静静站了一会儿,耳朵竖起,仔细分辨着屋里的任何声响。
他悄步挪到后屋门口,轻轻掀开布帘,外面是堂屋。
堂屋里同样黑暗,但借着从破窗透进的微弱星光,他能看到堂屋中央的八仙桌上,凌乱地放着几个碗碟,一个酒瓶,还有一小堆花生壳。
他凑近闻了闻,碗里是吃剩的炒青菜和几片腊肉,虽然凉了,但并没有明显的馊味,酒瓶里也还有小半瓶酒。
显然是最近有人在这里吃过饭,喝过酒。
而且吃得还挺滋润。
杨水生的目光转向堂屋旁边那扇紧闭的卧室木门。
目标,就在里面。
他摸出早就准备好的麻绳和一团破布。
然后静悄悄地走到那扇卧室门前。
门没锁,只是虚掩着。
他轻轻推开一条缝隙,一股更浓的酒气和汗臭味扑面而来。
借着门缝透进的光,能看到床上鼓鼓囊囊的一团,正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还发出轻微的鼾声。
睡得很真。
杨水生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杀了人,成了逃犯,躲在自家屋里,居然还能睡得这么踏实。
这赵虎的心理素质,或者说没心没肺的程度,还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他没有犹豫,闪身进入卧室反手轻轻将门掩上。
然后走到床边,借着窗外透进的朦胧天光,看着床上睡得正沉的赵虎。
赵虎脸色有些苍白,胡子拉碴,但睡得四仰八叉,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口水。
杨水生动作快如闪电,他先用那团破布塞进赵虎因为打鼾而微微张开的嘴里,紧接着不等赵虎从突如其来的窒息感和异物感中完全清醒,他已经用麻绳飞快地在他手腕和脚腕上绕了几圈,打了个死结。
“呜!呜呜呜——”
赵虎猛地从睡梦中惊醒,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他想要大叫,却只能发出被布团堵住的呜咽。
他想要挣扎,手脚却被捆得死死的,只能在床上剧烈地扭动,却根本挣脱不开。
杨水生冷冷地看着他在床上徒劳地扑腾,直到他力气耗尽,只剩下惊恐和充满血丝的眼睛。
“命还挺大啊,赵虎。”杨水生拉过屋里唯一的一把破椅子,在床边坐下,笑眯眯的看着他,“被人追进山里,还能反杀一个活着跑回来,有点本事。”
赵虎听到他的话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眼睛里充满了哀求、恐惧。
“别乱动,也别乱叫。”杨水生俯下身凑近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威胁,“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是老实回答,我或许可以考虑给你条活路。”
“可你要是敢耍花样,或者乱喊乱叫……”
“你杀了人,尸体还在山里吧?”
“你说,要是村里人或者镇上的警察知道你躲在这里,还杀了人,你会是什么下场?嗯?”
赵虎吓得浑身发抖,冷汗瞬间湿透了衣服。
他拼命地点头,表示自己听话。
杨水生这才伸手,将他嘴里的破布团扯了出来。
“咳咳——”
赵虎一阵剧烈的咳嗽干呕,脸色涨得通红。
他大口喘着气,看着眼神冰冷的杨水生,声音颤抖:“水……水生哥,杨干部!饶命!饶命啊!”
“之前都是误会,我不该动那个女人的,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放我一马,求求你放我一马!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少废话。”杨水生打断他的哭诉,“我问你,那天晚上追你的那三个人,除了被你反杀的那个,另外两个去哪儿了?”
“还有那个被你们抓住的女人,后来怎么样了?”
赵虎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杨水生会问这个。
他不敢隐瞒,连忙回答:“那两个人,我就杀了一个,另一个追我追得太紧,我把他引到一个陡坡,他摔下去了不知道是死是活,我没敢去看。”
“还有一个就是留下来看那个女人的,我跑的时候,他好像被什么吓跑了,我没看清,那女人也不见了,估计是被吓跑的那个带走了,或者自己跑了?”
“我真不知道啊水生哥,我当时只顾着逃命了。”
他这话说得急促,带着后怕,听起来不像是假的。
杨水生回想当晚,看来赵虎反杀了一个,另一个可能摔伤或者也死了,看守的被自己吓跑,林婉被他所救,情况基本对得上。
“那三个人,是什么来头?在哪儿能找到他们?”杨水生继续追问。
“我也不太清楚他们具体是啥来头。”
赵虎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在杨水生冰冷的目光逼视下,还是老实交代:“他们就说是城里来的,要找一个人,是个女的,给了我照片,就是那个林婉。”
“说找到人有重赏,他们平时在镇上有落脚点,在镇东头有个叫‘利民旅社’的二楼,最里面那间。”
“我有事就是去那里找他们接头。”
“别的……别的我真不知道了,我就是个拿钱办事的。”
利民旅社?
杨水生记下了这个名字,这倒是个线索。
“你说的都是真的?”杨水生盯着他的眼睛。
“千真万确!句句实话!水生哥,我……我现在小命都在你手里,哪敢骗你啊。”赵虎赌咒发誓。
杨水生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行,我信你一次。”
赵虎脸上刚露出一丝希冀,就见杨水生忽然出手如电,在他脖颈侧面的某个位置,用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呃……”赵虎只觉脖子一麻,眼前一黑,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彻底晕了过去,软倒在床上。
杨水生用的是一种简单的点穴手法,结合了气感的运用,能让人暂时昏迷,但不会造成永久伤害。
确认赵虎昏迷后,杨水生重新用破布塞住他的嘴,防止他中途醒来叫喊。
然后又从杂物间找来一个用来装粮食的旧麻袋,将昏迷的赵虎像塞死猪一样塞了进去,袋口用绳子扎紧。
做完这一切,杨水生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地上的麻袋眼神冰冷。
他之所以没有当场了结赵虎,一方面是想从赵虎嘴里撬出更多关于那些追杀林婉的城里人的信息,为以后可能去省城做准备。
另一方面,赵虎和他有过节,如今杀了人罪有应得,直接杀了他固然解气,但不如把他交给法律制裁,更名正言顺,也能彻底绝了后患。
而且把赵虎这个杀人犯交出去,说不定还能在镇上派出所那边落个人情,或者换点奖励。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将装着赵虎的麻袋轻松地扛在肩上。
以他如今的气力,别说扛个百十来斤的大活人,就算千八百斤也都轻轻松松。
他扛着麻袋,依旧从进来的那扇后窗钻了出去,小心地将其放在地上。
然后自己先翻出去,再将麻袋从窗户里拖出来,重新扛上肩。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杨水生扛着不断轻微蠕动的麻袋,避开可能有人的大路,专挑僻静的小道和田埂,悄无声息地离开桃花坳,朝着大凉镇方向快步走去。
他要去利民旅社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线索,顺便把肩上这个大礼包,送到该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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