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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余建这番话,杨水生先是一愣,随即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余主任。”
杨水生看着脸色有些难看的余建,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玩味。
“你要是担心这个,那大可不必。”
“我跟你女儿余倩薇,总共也没见过几面,在镇上那次就是碰巧遇上,顺手帮个忙而已。”
“我对她没什么别的想法。”
他顿了顿,迎着余建那副算你识相的眼神,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毕竟我以后要找,肯定也得找个比她更优秀的,这点你尽管放心。”
这话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你女儿是不错,但还没好到能入我眼的程度,我的眼光,比你想象的高。
余建脸上那点强撑的笑容瞬间消失,青一阵白一阵。
他先是松了口气,看来杨水生确实没打女儿的主意,但随即一股被轻视被侮辱的怒火噌地就冲上了头顶。
他女儿余倩薇是村里第一个考上省城大学的女大学生!
是他余建的骄傲!
是这个穷山沟里飞出的金凤凰!
眼前这个穷小子,这个以前人人嘲笑的傻子,居然敢大言不惭地说要找个更优秀的?
他凭什么?
“杨水生!”余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怒气和嘲讽,就连那张努力维持端正的脸上,也露出了丑恶嘴脸,“你别以为你跟镇上的王坤扯上点关系,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我告诉你,王坤那种人,今天是兄弟,明天就能翻脸不认人。”
“你靠他?小心他哪天反过来背刺你一刀,到时候你哭都没用。”
“就凭你还想找比我家倩薇更优秀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得先看看自己配不配。”
他这话已经说得非常难听,完全是撕破脸了。
杨水生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敛去,眼神变得冰冷。
他看着气急败坏的余建,像是看一只上蹿下跳的小丑。
“我配不配,找不找得到,那是我自己的事,就不劳烦余主任您操心了。”
“您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我还要下地干活。”
他直接下了逐客令。
“你你你……”
余建被他这副软硬不吃,甚至还反过来羞辱他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杨水生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他恨恨地一跺脚,把手里的网兜往地上一放,转身就想走。
“等一下,把你的东西拿走。”杨水生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说了不需要,别放这儿碍眼,我嫌晦气。”
余建背影一僵,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转过身,恶狠狠地瞪了杨水生一眼,最终还是弯腰一把抓起那个网兜,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狼狈和愤恨。
杨水生看着余建消失在村道拐角,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这种自以为是的人他也懒得计较。
而屋里的林婉,其实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破屋不隔音,两人的对话她听了个七七八八。
当听到杨水生那句“我的目标很简单,以后要找,肯定也得找个比她更优秀的”时,她靠在门后的身体微微一顿,深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彩。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乡下年轻人,居然有这么强的心气?
或者说,是自信!
面对村主任的威逼利诱和赤裸裸的贬低,他不卑不亢,甚至反过来将对方一军。
这种态度,和她见过的很多只知道阿谀奉承或者畏畏缩缩的男人,截然不同。
虽然她觉得杨水生这话可能有点吹牛的嫌疑,但不知怎么,心里却对他生出了一丝淡淡的欣赏。
至少他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也并非毫无志向。
杨水生推门进来,看到林婉站在门后,知道她肯定听到了。
他也没在意,只是说:“我出去浇地,大概一个多钟头回来,你老实在家。”
“嗯,知道了。”林婉点点头,没多问。
杨水生便拎着水壶,去了租种的那两亩地,仔细地给刚刚冒出头,还十分娇嫩的小白菜苗喷洒了一遍稀释的药液。
忙活完,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考虑到晚上还要去后山水潭赴柳玉兰的约,杨水生回到家,用苏大年送的猪肉,简单炒了个青椒肉丝,又煮了个青菜汤,焖了一锅米饭,算是他和林婉的晚饭。
吃饭的时候,林婉似乎还在想着下午的事,她夹了一筷子菜,装作随意地问:“杨水生,你以后有没有想过,去城里发展?”
“以你的本事,在城里应该也能找到不错的事情做。”
她这话带着点试探,也隐含着某种暗示,如果他想去城里,等她安全回去了,或许可以帮他想想办法,作为报答。
“暂时没想过。”杨水生扒了一口饭摇摇头,很干脆地说。
“为什么?”林婉有些不解。
在她看来,城里机会多,发展好,是很多乡下人梦寐以求的去处。
杨水生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甘心一辈子窝在山沟里的人。
“没有为什么。”杨水生咽下饭菜,语气平淡,“就是现在没那个想法。”
“不过或许以后某天,我会想出去看看,但现在,这里还有事没做完。”
他说的有事,自然是指夺回自家土地,为父母讨回公道,以及积累资本对付洪大昌这些事。
但这些,他没打算跟林婉细说,毕竟等对方离开之后两人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
林婉看着他平静却坚定的侧脸,知道他不是在敷衍。
她心里那点好奇更重了,但见他不愿多说,也就识趣地没再追问,只是默默吃饭,心里对杨水生的评价,却又默默抬高了一点。
看来杨水生还是个有主见有定力的人,不像很多乡下年轻人那样盲目向往城里。
吃完饭,林婉主动收拾碗筷去洗,算是表达一点谢意。
可当她去水缸舀水时,却发现水缸已经见底。
“没水了。”她有些无奈地对杨水生说。
“我去挑。”杨水生站起身,从门后拿起扁担和两个木桶。
这水他已经好几天没挑过了,要不是最近经常往镇子上跑,这水恐怕早就用完了。
他挑着水桶,来到村子中央那口公用的老水井边。
天色已经擦黑,井边没什么人。
他刚放下桶正准备打水,旁边便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杨水生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年轻女人也挑着水桶走了过来。
这女人大概二十五六岁,长得有几分姿色,皮肤挺白,穿着件碎花的紧身短袖,下面是一条黑色的裤子,把腰身和臀腿裹得曲线毕露。
正是上次在后山水潭,和赵有才偷情的那个刘香兰。
刘香兰也看到了杨水生,眼睛顿时一亮。
她丈夫在镇上做木匠,经常不回家,她一个人独守空房,又是个耐不住寂寞的。
平时在村里,就喜欢跟那些男人眉来眼去。
杨水生最近在村里风头正劲,人长得也精神结实,她早就留意到了。
“哟,是水生兄弟啊?也来挑水?”刘香兰扭着腰走到井边,声音又软又嗲,带着一股子媚意。
她故意挨得杨水生很近,身上一股劣质雪花膏的香气直往杨水生鼻子里钻。
“嗯。”杨水生应了一声,不想多搭理,弯腰去摇井轱辘。
“水生兄弟,这井轱辘沉得很,我劲儿小,每次都摇不动,水都打不满。”
刘香兰却凑得更近了,几乎要贴到杨水生身上,她抬起手臂,假装很费力地去够井绳,那个动作,让紧身短袖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和深深的沟壑,在昏暗的天色下白得晃眼。
“水生兄弟,你力气大,帮嫂子打两桶水呗?”
她侧过头,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杨水生,吐气如兰:“就两桶,嫂子一个人,实在弄不动这沉家伙……”
她说话时,胸脯有意无意地蹭着杨水生的胳膊,眼神里充满了赤裸裸的挑逗和暗示。
在这寂静的傍晚井边,孤男寡女,她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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