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粉色老头乐车尾灯一闪一闪的,跟蹦迪似一样,晃晃悠悠地消失在了街角而在酆都城区外的水塘坝村,天黑得跟锅底似的。
雨依旧在下。
豆大的雨点砸在泥地上,溅起的泥浆能糊人一脸。
整个村子被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帘之中。
远处的山体上,好几处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滑坡痕迹。
大片的泥土和碎石顺着山坡倾泻而下,直接把山脚下两户人家的房子给冲塌了一半。
废墟里的砖头和家具泡在浑浊的泥水里,随着水流缓慢地漂移。
村口的桥已经被冲断了。
救援人员穿着橙色的救生衣,扛着冲锋舟,踩在没过小腿的泥浆里艰难地行进。
到处都是喊话的声音,到处都是手电的光束在雨幕中晃荡。
这哪是一个村子啊,这踏马就是一个灾区!
而就在村子东边的一个山包上,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其中一人撑着一把黑色的油纸伞。
伞面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金色的梵文,但那些梵文此刻全部变成了漆黑色。
在雨水的冲刷下,黑色梵文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泰古。
他跟上次完全不一样了。
上次在酆都城里,他虽然阴狠,但好歹还像个人。
现在呢?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爬满了蛇一样的黑色纹路。
那些纹路从脖子一路蔓延到手背,再顺着指尖延伸到伞柄上。
整个人就跟从墨缸里捞出来的似的。
他的眼窝深陷,眼球上布满了黑色的血丝。
嘴角微微上翘,弯出一个弧度。
那不是笑。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地看着蝼蚁挣扎时,才会浮现的表情。
而站在他旁边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官袍的身影。
阴差。
就是上次跟杨光干了一仗,被打成重伤的那个。
他身上的伤已经恢复了。
不但恢复了,而且比之前更加强悍。
浓郁的阴气从他体内不断涌出,在雨幕中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黑雾。
两人就这么站在山包上。
雨打在泰古的油纸伞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山下的救援灯光晃来晃去,隐约能听见有人在呼喊。
但这两个东西,看都没看一眼。
就跟眼前的一切跟他们毫无关系一样。
阴差率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沙哑,跟金属摩擦似的:“还要多久?”
泰古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侧头,看了阴差一眼,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急什么?”
阴差冷声道:“那个天师比我们预想的要强。”
“上次我受了重创,差一点就回不来了。”
“而且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多。”
“一个佛门弟子,一只来历不明的畜生。”
“再拖下去,变数只会越来越大。”
泰古转回头,目光落在山下那片被雨水浸泡的村子上。
他的语气很平淡:“七七四十九天,水魃方成。”
“今天是第四十五天。”
“还剩最后四天。”
阴差沉默了两秒:“四天……”
泰古用伞柄敲了敲脚下的泥土。
那个动作很轻。
但随着伞柄落地的瞬间,脚下的山包微微震颤了一下。
一股极其深沉的力量,从地底深处传来,沿着泰古的脚底板往上窜。
“你感受到了吗?”
泰古的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阴差皱了皱眉。
他确实感受到了。
脚下这座山包的底部,有一条极其古老的地脉。
准确来说,是龙脉的末梢。
这条龙脉虽然不是主脉,但它蕴含的地气极其精纯。
这里泰古早就在布局了。
跟阴差沆瀣一气。
而这四十多天来,连绵不断的大雨,将这条龙脉中的地气一点一点地抽离出来。
注入到地底深处的某个东西中。
孕养催化。
直至彻底蜕变,成为水魃!
泰古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
黑色的梵文从他的掌心涌出,顺着雨水渗进泥土里。
“此地的龙脉虽小,但胜在纯净。”
“四十五天的孕养,水魃已经成了九成。”
“最后四天,只需要再以活人的怨气和恐惧为引。”
泰古说着,看了一眼山下那些正在暴雨中挣扎的救援人员和村民。
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羊:“这些人的恐惧和绝望,就是最好的催化剂。”
“雨会越下越大。”
“滑坡会越来越多。”
“他们越恐惧,水魃成形就越快。”
阴差听完,脸上的表情依旧冷漠。
但他还是问了一句:“你就这么确定,水魃成了之后能杀那个天师?”
泰古笑了。
只是他的笑容极其阴冷:“水魃,旱魃之对,天生克水,却以水生。”
“它一旦成形,方圆百里之内,所有水系全部归它掌控。”
“你以为我为什么选这个地方?”
泰古用伞指了指远处,顺着他伞尖的方向看去,穿过层层雨幕。
那个方向,正是酆都城区的位置。
“酆都鬼城,阴阳交汇之地。”
“他那个往生代办处,就建在阴气最浓的老城区。”
“水魃一成,裹挟龙脉之力,顺水而下,直扑酆都。”
“到时候就算他是天师,面对的也不是一只普通的邪物。”
“而是一头吞了龙脉末梢,以四十九天暴雨孕养,融合了数百人恐惧怨念的上古凶煞!”
泰古收回伞,语气平淡地吐出最后一句话:“末法时代,不允许天师这种超标的存在。”
“还剩四天。”
“他也就该死了。”
话音落下。
山包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暴雨砸在泥土上的声音,和山下隐约传来的呼救声。
阴差沉默了片刻,突然又开口了:“那个佛门弟子呢?”
泰古轻描淡写地道:“一个俗家弟子而已。”
“就算他师父慧能亲自来了,在水魃面前也得掂量掂量。”
“更何况是一个还没出师的胖子?”
阴差不再说话。
他转头看向山下。
救援车辆的灯光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一个穿橙色救生衣的年轻人正扛着一个老太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高处走。
老太太抱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件衣服。
那是她全部的家当了。
阴差看着这一幕,眼睛都没眨一下。
泰古倒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笑着说了一句:“怎么?”
“当了这么多年的阴差,现在倒心软了?”
阴差冷冷的道:“我只关心结果。”
“四天之后水魃若成,我要亲手了结那个天师。”
“上次的账,还没跟他算。”
泰古嗤笑一声:“随你。”
“只要水魃出世,他就是一个死人……”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