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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那么麻烦,山里多不安全,跟我来。”

    赵阿奶在门外面的磨刀石下面摸索一番,然后手里出现一把钥匙。

    她得意地晃了晃手,将钥匙插进锁孔,捣鼓两下。

    咔哒一声,锁开了。

    程容傻眼。

    “这……会不会不太好啊?要不我们还是等他回来再说。”

    她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心里忐忑不已,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他脾气很好的!”

    赵玉华推开门,屋里堆得乱糟糟的,她嫌弃地捂住口鼻。

    “啧。”

    程容不敢多看,视线飞快扫过屋里的布置。

    靠窗的位置放着床,角落有口大缸,上面盖着木头盖子,盖上放着一袋沙土样的东西。

    地上堆着乱七八糟的袋子和皮毛,和没人住的废屋没多少区别。

    程容倒是不惊讶,村里没娶妻的单身汉,多半都这样。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家里只有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

    “走走,我们去隔壁屋睡。”

    赵玉华连忙拉着程容退出去,太丢人了。

    她爹这样的,她娘当初怎么看上的。

    这院子不大也不小,正屋三间,一间卧室,一间堂屋还有一间厨房。

    堂屋很深,可以单独隔出个住处来。

    程容并不挑剔,她原先在程家睡的也是“过道。”

    两人将堂屋打扫出来,在在靠墙的地方铺上厚厚的稻草,合衣也能睡。

    幸好已经入夏,天气炎热,不容易着凉生病。

    赵玉华自来熟地去厨房翻找一番,找出一小袋白面,喜气洋洋揉面做馒头。

    要说这院子里最充足的,就是柴火了。

    “赵阿奶,我要做点什么?”

    程容茫然,赵家没养鸡也没养猪,她也不知道他的地在哪里,有没有菜。

    卧室虽然乱糟糟,但到底是人家的东西,不好乱动。

    转来转去,竟然没有能干的活儿。

    “你去瞧瞧屋里有什么要添置的,记下来,回头我们去镇上买。”

    程容默默出去了。

    她无所谓,但赵阿奶年纪大了,不能和自己一样吃苦。

    被子得要一床,可以自己买布和棉花,剩下的布头可以做两个鞋面……

    没看见院子附近有菜园子,可以去借点菜种,自己种点菜吃。

    堂屋得挂个帘子,等吃过饭就用稻草编一个帘子挂上。

    水缸的水也快要没了。

    程容回头看赵阿奶还在厨房,她找了一圈,看见墙角有个木桶。

    “赵阿奶,我去打桶水回来。”

    说完,她就拎着水桶去井边。

    程容知道自己离开程家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但她没想到这么快。

    村里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好奇,还有隐隐她看不懂的光亮。

    “容娘,你过来,我们聊聊天。”

    有妇人手里拿着一小把南瓜籽,冲程容招手。

    程容抿唇婉拒,“婶子,我还要去打水。”

    “二牛,去帮容娘打桶水回来!”

    程容眼睁睁看着院子里冲出个少年,左右看看,上前接过她的桶,飞快跑走。

    她都没来得及反应。

    没了借口,程容局促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她想和自己聊什么。

    陈春花塞给她一把南瓜籽,压低声音,好奇问道:“那赵阿奶什么来历你知道吗?”

    随便能拿出一粒金子,这可不是普通人家。

    不只是陈春花在嘀咕,村里不少人都在琢磨。

    程容摇头,“不知道,我是在路边遇到的,她迷路了。”

    “那你知道她和赵猎户啥关系吗?赵大郎说,她不是他们赵家的亲戚,是赵猎户朋友的亲戚。”

    陈春花期待地盯着程容。

    程容依旧摇头,“我没听过。”

    “你什么都不知道,她怎么舍得花金子买你回去?”

    陈春花眯着眼睛,审视着程容。

    “容娘,婶子当初还给过你馍馍吃,你连这点实话都不愿意和婶子说?”

    程容攥着手指,鼓起勇气抬头,“婶子,我真的不知道,你要是想知道,就自己去问赵阿奶吧,我还要打水,就不陪你聊天了。”

    说着,她将手里的南瓜籽塞回去,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走出去老远,心脏还在砰砰跳。

    程容到井边的时候,正好排到她,将她木桶挂上去,自己扯着麻绳将装了水的桶拉上来。

    “我自己来就好。”

    那少年看她一眼,二话没说,转身就跑走了。

    程容深一脚浅一脚拎着水桶回家,刚推开门,院子里站着的人就转头看过来。

    赵承喻挑眉,视线从她脸上往下,落在她手里的木桶上。

    如果他没认错,这是他家的东西吧。

    “你、你回来啦。”

    程容结结巴巴和他打找话,“那个,我、你,我没有偷东西!”

    她连忙解释。

    赵承喻没说话,一瘸一拐走到她面前,伸手。

    “?”

    程容没明白他什么意思,但很快就明白了。

    她手里的水桶被他接了过去。

    “你的伤……”

    程容还记得他当时腿上的血窟窿,这么短时间,应该没好才对。

    “不碍事。”赵承喻声音低沉,拎那桶水毫不费劲。

    看着水被倒进水缸,程容揪着手指,厨房没人,赵阿奶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不敢抬头看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我暂时住一段时间,等我还完钱就走。”

    赵承喻的目光依旧落在她脸上,像是在辨认什么,久久没说话。

    程容的脸越来越白,“你要是介意,我现在就离开,对不起。”

    说完她转身朝堂屋走去。

    “等等。”

    赵承喻喊住她,“是你把我从山里背回来的吗?”

    他当时脑袋昏沉,记模糊,只记得隐约的背影和侧脸。

    刚才辨认许久,终于确定,她就是那个人。

    ‘‘多谢。”

    程容讶然回头,“嗯,是你的狗来找我的。”

    说起大黑狗,赵承喻挑眉,他就说家里少点什么。

    但很快他就平静下来,大黑很聪明,还会捕猎,在山里饿不到他。

    “你说还完钱就走,是什么意思?”

    甚至,她出现在这里也很奇怪。

    赵承喻不习惯从村头走,回来的路上并未遇见什么人,丝毫不清楚发生了啥事。

    他静静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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