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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栀言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侧过头,嘴角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坏笑。“那可不一定。你比我老那么多,说不定到时候是我照顾你。”
秦于政的手停了一下。
他把她的身体转过来面对着自己,眉毛微微蹙着。
“宝宝,你这是介意我年纪大?”
杨栀言看着他的表情,觉得有趣。
她的手指点在他胸口,一下一下地戳着,力道很轻。“我可没有说哦。”
秦于政握住了她戳自己胸口的手指,低头吻住了她。
此刻的秦于政急于证明自己,他身强力壮。
秦于政的手掌从她的腰侧滑下去,托住她的后腰,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杨栀言被他抱着,腿环住他的腰,手搂着他的脖子。
她的嘴唇离开他的嘴唇,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你明天不是还要开会”,声音带着笑意和喘息。
秦于政把她放在床上,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明天的事和今晚有什么关系?”
他的声音哑哑的。杨栀言笑了,抬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窗外的夜色安安静静的,窗帘被风鼓起了一下,又落下去。
接下来的小半个月,杨栀言过上了医院和工作室两头跑的日子。
早上先去工作室,处理前一天积压的事情,回客户的邮件、确认面料的到货日期、安排新订单的打版进度。
下午去医院看沐老师,有时候带着汤,有时候带着她新画的设计稿,给她看看,让她指指。
晚上回到盛世天禧,洗漱完了坐在沙发上画图,秦于政在旁边看文件,两个人各做各的事,忙碌但也温馨。
杨栀言在全国旗袍大赛拿了奖之后,名气涨了不少。
找她做高定的客户比以前多了好几倍,电话一个接一个,微信消息翻不到底。
以前的订单大多是沐老师接,分一部分给她做。
现在沐老师住院,工作室里里外外的事都落到了她头上。
她一开始有点手忙脚乱,早上到了工作室先发呆几分钟,不知道该先处理哪一件事。
秦于政看出来了。那天晚上她坐在沙发上画设计稿,画到一半趴在茶几上睡着了,笔还握在手里。
秦于政把笔从她手里抽出来,把她抱到床上。
第二天早上吃早餐的时候,他坐在她对面,给她剥了一个鸡蛋放在碟子里。
“宝宝,你得学会把一些事情分给下面的人去做。”
秦于政从一个上位者点角度帮杨栀言分析,
“学会知人善用,你才能轻松一些。以你现在的名气,找你做高定的人肯定会越来越多。你不能什么单子都接,要学会筛选,性价比高的、有挑战性的接,没有价值的推掉。”
杨栀言咬了一口鸡蛋,嚼了两下,看着他。
“可是每个客户都是冲着沐霏工作室的名气来的,拒绝了会不会不好?”
秦于政摇了摇头。
“物以稀为贵。你什么都接,只会把自己累垮。而且高定本身讲究的就是稀有和独特,你做的东西越少,越精,越贵。这才是品牌的价值。”
杨栀言嚼着鸡蛋,脑子豁然开朗。她放下鸡蛋,拿起手机,点开备忘录,开始打字。
秦于政看着她低头打字的样子,嘴角弯弯,不错,孺子可教也。
没有打扰她。
她打完字,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你说得对。我应该做一批高端定制款,设计出有名气的作品,提高单价。然后设计一批普通大众款,批量生产,价格亲民一些,走量。两者走不同的路线,品牌名不一样,互不干涉,又互相成就。”
秦于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嗯,但路得一步步走,饭得一口口吃,不可操之过急。”
杨栀言低头看着手机备忘录里那几行字,心里头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她要把沐霏工作室做得比现在更好。
工作室的事情理顺之后,杨栀言陪沐老师的时间多了。
她每天下午到医院,先跟护工聊几句,了解沐老师当天的状态,然后在床边坐下来,给她剥水果、喂汤、聊工作室的事。
有时候她把设计稿带去给沐老师看,沐老师靠在那里,看了一会儿,伸手点了一个地方。
“这里……”
杨栀言拿笔按沐老师说的改,端详了一下,确实比刚才好。
医院的医生护士都以为杨栀言是沐老师的女儿。
“你女儿又来了?”护士推着药车进来的时候,笑着跟沐老师说。
沐老师笑了,她确实把杨栀言当女儿。
杨栀言把她对工作室的想法告诉沐老师。
沐老师靠在床头,看着杨栀言削苹果。“栀言,你更成熟了。”
诚挚又认真,“看问题比以前全面了,也深刻了。以前你只想着怎么把一件旗袍做好,现在你会想怎么把一间工作室做好。这是对的。”
杨栀言把削好的苹果递到沐老师嘴边。“是师父教得好。”
杨栀言准备离开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门口,三十出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风衣,里面是白色衬衫和深色西裤。
个子挺高,皮肤偏白,五官有几分像沐老师,尤其是眉眼,但气质完全不同。
沐老师是温和的、从容的。
他是冷的,硬的。
岑立屿。杨栀言认出了他。虽然他比照片上瘦了一些,但那双眼睛她不会认错。
杨栀言朝他点了一下头。“岑先生。”岑立屿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杨小姐,谢谢你对我母亲的照顾。”他的声音和电话里一样,客气疏离。
杨栀言没有多留。“师父,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您。”
她走出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她本来打算直接离开的,想起很久没问过医生师父的情况,就去找医生了解了一下。
从医生那里出来。想起沐老师的康复训练,医生说过几天就可以开始,怕护工疏忽了。
杨栀言想回去跟护工交代一下注意事项。
她转身走回病房门口,门里面传出来的声音让她停住了脚步。
“我说了,我不可能跟你去E国,我也不可能卖掉沐霏。”
沐老师的声音带着不耐烦的。
“跟着我去E国,我照顾你不好吗?”岑立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急切的想表达自己想法,“你留在中国,也是举目无亲。”
“没你照顾,我不也好好的活了这么多年。”
“我不需要你的照顾,栀言会照顾我的。”
“栀言?”岑立屿的声音带着嗤笑 “你以为你那好徒弟是真心实意照顾你?她图的无非也是你的工作室而已。”
杨栀言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攥紧了。她没有再听,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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