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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于商到得很快。他看了一眼地上蜷着的黑色衣服男生,又看了一眼靠在玻璃门上揉胸口的白色衣服男生。他没有问发生了什么,走到秦于政旁边,听他说了几句,点了点头。
“我来处理,你们先走。”
秦于政牵着杨栀言走了。
姜思雅站在原地,看了看地上那两个男生,又看了看秦于商,犹豫了一下。“我也先走了。”
她跟在杨栀言后面走了。
秦于商看着地上那两个男生,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张律师,你过来一趟。”
然后把地址发过去。
黑色衣服男生已经从地上坐起来了,手还捂着肚子,脸色惨白。
“你们凭什么打人?我要报警!”
秦于商无语的看了他一眼,欺负女生还有理了?
他就是看准了,一般女生都是敢怒不敢言。这种社会败类就是欺软怕硬。
没有想遇到个那么钢的。嫂子的朋友,倒挺飒,不像嫂子软绵绵的。
“你报,”秦于商害怕他不报呢,“语言侮辱女性,公共场所寻衅滋事。我律师来了你自己跟他说。”
白色衣服男生坐在地上,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停车场里,秦于商的车还停在出口旁边,双闪灯一闪一闪的。
秦于政拉开副驾驶的门,杨栀言坐进去,系上安全带。
他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路的车流。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杨栀言把手里的杨枝甘露举起来,吸管朝着秦于政的方向。
“喝不喝?解腻。”秦于政低头看了一眼那杯奶茶,杯壁上有水珠,她握过的地方留下了一个湿湿的指印。
他不爱喝甜的,太腻了,每次喝都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糊住了。
但这是宝宝递过来的,所以他咬住吸管,喝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西柚粒在嘴里爆开,涩涩的。他咽下去,味道还不错。
杨栀言也喝了一口。“你不是说你不爱喝吗?”
她记得他说过,奶茶太甜了,他不喜欢。
秦于政看着前方的路。
“宝宝递给我的,怎能不喝。岂不浪费宝宝的心意。”
杨栀言无语,把杯子放在杯架上,看着窗外的街景。但心情很愉悦。
车子停在盛世天禧的地下车库。两个人上了电梯,二十二楼的走廊里,声控灯亮了。
杨栀言走到自己门前,开门,她站在门口,正要回头说晚安。秦于政站在她身后,没有要回自己那边的意思。
“不行,”杨栀言用手挡在门框上,“你赶紧回去。最近太累了,我要早点休息。”
秦于政看了看她挡在门框上的手,又看了看她的脸。
“宝宝,我有事情问你。我就进去坐一下,就一下。”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从她手臂下面钻过去了。动作很快。
杨栀言看着已经站在她家客厅里的秦于政,叹了口气,关上了门。
“你想问什么?赶紧问。”她靠在玄关的墙上,双手抱胸。
秦于政站在客厅中间,手里还拿着车钥匙,钥匙在指间慢慢转了一圈。
他的目光从天花板移到地板,从地板移到茶几,从茶几移到窗台上的多肉,就是不看杨栀言。
“就是……”他顿了一下,“就是,你觉得我今天凶吗?”
杨栀言愣了一下。凶?她想了想,秦于政今天踹人的画面。动作快,狠,准。
但她不觉得凶,她觉得,怎么说呢,有点帅。但不能让他太骄傲,于是她换了一个说法。“不凶啊。”
秦于政的表情放松了一点。“那我踹人,你也不觉得凶?”
“你不会踹我吧?”杨栀言看着他,语气是玩笑的。
秦于政愣了一下,然后皱起了眉。
“怎么可能?我疼你还来不及。”他的语气急了,急到像是在辩解一件被人冤枉了的事。
杨栀言看着他皱起的眉头,心里头有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她一直想问,但一直没问出口。他结过婚,离婚了。
为什么离婚?他从来没说过。她问过他,他用一句“政治联姻”带过去了。但那不是原因。
政治联姻也可以过下去,很多政治联姻的夫妻不都过了一辈子吗?离婚一定有原因。
“你和你前妻离婚,”她看着秦于政的眼睛,“不会是因为家暴吧?”
客厅里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一层。
秦于政手里的钥匙掉在了地上,金属碰撞地砖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脆。他没有弯腰去捡。
他看着杨栀言,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
秦于政有点伤心,在宝宝心里,他竟然是这么不堪的人吗?
杨栀言看到他的表情,心里头有一个声音在说,完了,真被你说中了?
但她嘴上说的是:“你恼羞成怒干嘛?不会被我说中了吧?”
秦于政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在宝宝心里,他真的那么差劲,差劲到会家暴。
他张了几次嘴,每次嘴张开,又闭上了。最后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钥匙,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然后又灭了。
杨栀言站在玄关,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听着走廊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他走了,就这样气鼓鼓地走了。到底是不是真的?他倒是给一个答案啊?
不会真被她猜中了吧?她见过太多这样的故事了,婚前温润如玉的男人,婚后像变了一个人。
其实不是变了,是不用装了。秦于政会是这种人吗?他在她面前温润、体贴、周到,处处为她着想。
他记得她说的每一句话,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会在她生理期的时候送红糖姜茶,会因为她一句“肚子疼”就紧张得声音发抖。
但如果那只是他装的呢?他三十五岁,那么优秀,位高权重,长得又好。
正常情况下怎么可能离婚?以中国女人的忍耐力,不是有致命缺点,怎么会轻易离婚?
而且就算离婚,以他的条件,不是应该很快再娶?
这么多年一直单身,难道不是因为离婚的原因太致命,所以一直没人敢嫁?
今天说到暴力问题,他的反应那么大,转身就走,这不像是被冤枉了的人的反应。
被冤枉了的人会辩解、会解释。他转身就走,是因为被说中了,不知道怎么面对。
把脸埋进了膝盖里。她也怕,怕眼前的幸福只是昙花一现。
她太想要一个温暖的家,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她的前半生太苦了。好不容易有一个人出现,给她糖吃,给她温暖,给她一个可以撒娇的怀抱,她害怕这一切都是假的。
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就算他是假的,她也不怕。她现在不一样了。
她有自己的事业,有沐老师,有姜思雅,有那个正在慢慢变得更好的自己。
就算没有秦于政,她也不会回到那个一坨烂泥的家。
秦于政回到自己那边,门关上的时候,他把钥匙扔在了鞋柜上。
钥匙落在鞋柜上,发出“哐当”一声。
他越想越心慌。她不会真的以为他凶吧?不会真的以为他打人吧?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落荒而逃了,因为太伤心了?因为太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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