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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栀言的嘴巴微微张开了。不是故意的。是她的身体在她大脑还没做出决定之前,自己张开的。
她的目光从胸肌滑到腹肌,从腹肌滑到人鱼线的起点,在那里停了一下。
“栀言?”
秦于政叫她。
不是杨小姐,是栀言。
这两个字从他的嘴里念出来,低沉沉的,带着一种刚洗完澡之后特有的慵懒和水汽,柔软地覆在她心口上。
杨栀言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尖叫。
姜思雅说得对。
她以前就是没吃过好的。
以前那些相亲对象,秃头的、油腻的、让她生三个儿子的,那都是什么啊。那些人和眼前这个男人之间的差距,不是距离,是物种。
“有、有什么事吗?”她听到自己说。杨栀言的脑子还在看他的腹肌,暂时无法处理语言功能。
秦于政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他抱胸的时候胸肌被挤压了一下,轮廓更明显了。秦于政的嘴角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目光落在她脸上,在她微微张开的嘴唇上停了一瞬。
“栀言,”秦于政又叫了一遍,“我这样叫你可以吗?叫杨小姐总感觉太生疏了。”
杨栀言呆呆地点了点头。
然后才想起此行的目的。
她举起手里的袋子,动作僵硬得像在做广播体操。
“你的零食,”她说,声音干巴巴的,“你落在我客厅了。”
秦于政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袋子,又抬头看着她。他的头发上有一滴水珠掉下来,落在肩膀上,顺着胸肌的轮廓往下滑,滑过肋骨,滑过腹肌,消失在浴巾的边缘。
杨栀言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追着那滴水珠走了一路。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在看哪里,猛地抬起头,目光和他撞在一起。
秦于政的眼里带着笑意。觉得她好可爱、她好有趣、觉得她呆呆愣愣的样子都让他心口发软。
“那个本来就是给你买的,”他说,下巴朝袋子扬了扬,“女生在家追剧的时候,应该喜欢吃点零食。”
杨栀言张了张嘴:“啊?那怎么好意思?”
“以后还要麻烦你,”他说,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我的饭搭子。”
“哦哦。”杨栀言又点了点头。
她的大脑还没有从“他没穿上衣”这件事中恢复过来。她的视觉皮层还在处理胸肌的数据,语言皮层已经放弃了工作,只剩下“哦哦”和“嗯嗯”两个输出选项。
秦于政看着她的样子,心口软得像被人揉了一下。
原来她在现实生活中是这样的。不是那个在旗袍文化展上从容讲解的杨栀言,不是那个在超市里认真挑菜的杨栀言。
是一个呆呆的、傻傻的、被他一句“栀言”叫得忘了自己是谁的杨栀言。
秦于政觉得她的每一面都对他有致命吸引力。
他好想快点拥有她。
他不想再等了。
但刘闵澜说了,别一上来就表白,人家以为你是神经病。
秦于政努力克制住了。
“晚安,栀言。”他说。
“晚安。”杨栀言抱着那袋零食转身走了。差点被走廊的地毯绊了一下,踉跄了一下,稳住了,没回头。
快速回到家里,靠在门上,手里抱着零食,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袋子,薯片、饼干、牛肉干。给女生追剧的时候吃的零食。
看来是个情场高手,杨栀言你可别沦陷,你们只是饭搭子。杨栀言警告自己。
对面。
秦于政关上门之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上的浴巾。还好他有健身的习惯,身材很拿得出手。
她的反应比他想象的有趣得多。
他看到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滑到胸肌上,从胸肌滑到腹肌上,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被车灯照到的兔子。
秦于政走进卧室,站在穿衣镜前,侧过身,看了一眼自己镜中的侧影。肩宽,腰窄,腰腹的线条干净利落。
他从十几岁开始健身,大学的时候在假期都在部队度过,工作之后也没断过,每周至少去三次健身房。以前觉得这是习惯,现在觉得这是资本。
她喜欢。
他看出来了。
秦于政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下头。
以后要多穿修身一点的衣服。不,以后要争取多在她面前不穿衣服。不对,这话说出来会被当成流氓。那就多去健身房,把胸肌再练大一点,腹肌再多两块。她喜欢,她得到。
他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干净的家居睡衣,靠在床头。
头发还没干,水珠从发梢渗出来,滴在枕头上,凉凉的。
他想起她扑进怀里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很轻,像一只鸟撞进了怀里。
她的手掌贴在他胸口的时候,掌心是凉的,大概是握了冰水杯的缘故。
凉的掌心贴在热的皮肤上,那种温差让他起了酥酥麻麻的战栗。
然后他起了反应。
很快,快到他来不及控制。他只好说“回去换一件”,几乎是逃回自己这边的。
冲了半个小时冷水澡,冷水打在皮肤上,但那个反应就是消不下去。
二十号。
杨栀言早上到工作室的时候,手机上弹出了一条银行提醒,工资到账
她看着那个数字,嘴角弯了一下。八千块,不多,但都是她的了。
不用交家用,不用偷偷摸摸地藏起来,不用算计着花。房租三千五,剩下的四千五,够用了。不够用的话沐老师那边还有提成,那张新卡上已经攒了不少了。
她把手机放在工作台上,正要开始干活,她亲(爱她的钱)爱的妈妈来电
杨栀言看着屏幕上那个字,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
妈妈对她发工资的时候还真是了如指掌啊。
“妈。”
“栀言啊,”杨母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一种刻意的、黏糊糊的亲热,“发工资了吧?”
杨栀言的手指在工作台上敲了一下。
“没有。”她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怎么会?”杨母的声音变了,亲热没了,换上了那种“你别骗我”的警觉,“今天不是发工资的日子吗?二十号,没错啊。”
杨栀言靠在椅背上,手里的剪刀在指间转了一圈。她看着刀刃反射的光,冷白的细光。
“是二十号没错,”杨栀言语气平平的,“但是我租房找沐老师借了钱,她直接从我的工资里扣了。这个月和下个月的工资都没了。”
这是杨栀言早就想好的说辞。
“什么?”杨母的声音拔高了,尖得像指甲刮玻璃,“怎么能这样?那你哥的房贷怎么办?”
杨栀言把剪刀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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