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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车在通往圣域的土路上平稳地行驶着。奥托在前方驾着车,偶尔传来几声轻叱和鞭子抽在空气里的脆响。车厢里,尚邶靠在窗边,脑袋里盘算着各种事情。昴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那家伙刚才还心有余悸地说不想跟猎肠者对上,转头就把自己塞进了宅邸组。
不会又有人掉点吧?还是说爱蜜莉雅心态又崩了?他把这两个可能性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掂量。
如果自己不去圣域,加菲尔那头金毛小猫和罗兹瓦尔那个小丑都是极不稳定的因素,掉点的可能性确实不低......
“那个......尚邶先生。可以打扰一下吗?”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一道礼貌而略带犹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尚邶抬起眼皮,爱蜜莉雅坐在对面,双手夹在膝盖间不安地搓着手指。她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刚碰到他的脸就迅速移开,落在自己交握的手背上。显然这个问题她已经憋了很久,反复纠结了几个来回才鼓起勇气开口。
“你说吧。”尚邶收回思绪。
“昨晚上你说......裘斯还没死。我想知道,具体是什么意思。”
尚邶了然。
他就说从刚才起爱蜜莉雅的情绪就有些不对,原来是一直在意这件事。那倒也是,现在她最关注的应该就是这个了。
“就是字面意思,你现在想起来了些什么?”
爱蜜莉雅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绕着圈。
“其实......没有回想起什么很具体的回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确定——关于信上写的,关于那个......裘斯的事情都是真的。虽然真的很模糊,但我就是能够确定。”
尚邶听完,心里大致有了数。
看样子虽然撬开了一角,但封印还在发力,所以爱蜜莉雅依旧想不起太具体的事情。但她的灵魂已经做出了回应,那些曾经的经历早已刻在了她的人生轨迹中,无法抹去。
“你应该有精灵亲和性吧?能跟帕克契约,这一点应该不会差。”
爱蜜莉雅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太确定的认真:“虽然我不知道标准是什么,但帕克说这方面我可以多点自信。”
尚邶没有再多解释。他伸出手,握住爱蜜莉雅的手腕,把她的掌心按在自己胸口正中央——就是昨晚她死死攥住的那个位置。
爱蜜莉雅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弄得不知所措,手指在他胸口微微蜷缩,想抽回去又不敢用力。
“尚、尚邶先生?”
“别动。仔细感受一下——应该能感觉到吧?这个位置藏着个还在沉睡的邪精灵。这个就是怠惰司教,也就是你养父裘斯。”
爱蜜莉雅怔住了。
她慢慢放松了手指,将整个掌心贴在他的胸口上,闭上眼睛。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车轮碾过碎石的辘辘声,就连奥托轻叱地龙的声音都没了——这家伙大多时候都很有眼力见。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睫毛开始轻轻颤抖,然后眼泪无声地从紧闭的眼角滑落。
她意识到自己在流泪,慌忙睁开眼,用另一只手去擦脸颊,越擦越多,声音带上了不知所措的轻颤:“诶......好奇怪,为什么......我只是——”
她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哭,就像她说不出那些被封印的具体记忆到底是什么。
但她能够感受到,感受到那个沉睡在尚邶胸口的存在,感受到了那个曾经用温柔的声音哄她入睡的人——虽然没有记忆,但那是灵魂深处的刻印。那种感受无法用语言描述,但眼泪自己就知道了答案。
尚邶松开她的手腕,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递过去。
“哭是正常的,这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爱蜜莉雅接过手帕按在眼角,用力擦了擦,然后深吸一口气,把手帕叠好攥在手心里,抬起头,用还有些泛红但已经恢复了认真的紫色眼眸看着他。
“尚邶先生,谢谢你。虽然你总是说不在乎,但一直以来真的帮了我很多很多忙。从徽章到后面的魔兽,从王选到现在——每一次都是,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不知道怎么回报就以后再说。”尚邶收回手,语气毫不在意。
他本来也不指望什么回报——硬要说的话情绪价值就算是回报了——不然他压根也不会加入爱蜜莉雅这个神人大本营。
车轮继续辘辘地响着,窗外的田野一片接一片地掠过。
尚邶望向窗外,随口感慨了一句:“不过这次真的是运气好。如果怠惰选择寄生的是昴而不是我,大概就没那么好办了。那家伙肯定抢不过怠惰,到时候被夺舍了还得我收拾烂摊子。”
不过话虽这么说,尚邶自己也没想到怠惰这么弱。
本来还在脑内预演了各种被夺舍后的应对方案——怎么压制、怎么反击、最坏的情况下怎么让莱茵哈鲁特来收头。
结果寄生倒是寄生了进来,但就像路边一条一样,一脚踹进墙角就再没翻起来过。弱得让他有点失望。
但也不是没有收获——现在这种寄生状态,倒是给了他一点意料之外的惊喜。
......
龙车在森林小径上平稳地行驶着,周围的树木逐渐从稀疏变得茂密,树冠交错遮蔽了大部分阳光,只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尚邶把芙蕾德莉卡给他的项链挂在脖子上——本来是该戴爱蜜莉雅身上的,但她穿越结界会昏迷,一个人晕倒在其他地方被捡走了就不好找了。
那块晶石贴着胸口,微微发着温热的脉动。他掀起车帘,朝前方驾车的奥托喊道:“前面就是克雷马尔提森林了。进入结界之后爱蜜莉雅会昏迷一段时间,我也会消失一阵子的。”
奥托回过头,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的含义,尚邶已经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挂着一个让奥托后背发凉的微笑。
“这段时间就交给你了哟,我的奥托战神。你一定要保护好爱蜜莉雅啊——拜托了,你可是我为数不多信任度拉满的角色啊!去吧战神,就决定是你了!”
话音刚落,胸口的晶石忽然亮起柔和的光。
奥托瞪大了眼睛,嘴里刚蹦出一个“等——”字,车厢里的尚邶已经凭空消失了,只留下空气中一圈正在消散的微光波纹。
他愣愣地看着空荡荡的座位,又回头看了看靠着车厢壁沉沉睡去的爱蜜莉雅,额头上缓缓渗出一滴冷汗。
“什么呀!这可不在约定好的交易范畴啊尚邶现身!”
......
尚邶双脚落在一片陌生的空地上。脚下是修剪过但依旧带着几分野性的草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玛那气息,和森林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不远处矗立着一座造型古怪的建筑,石质的墙壁上爬满了藤蔓和苔藓,入口处幽深而静谧,像是被时间遗忘在这里的一颗暗色的棋子。
他扛着魔杖,望着那座建筑,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相当猖狂的笑容。
“芜湖!终于到这个地方了!艾姬多娜,我来啦!”
他大喊道,声音在这片圣域的空地上肆无忌惮地回荡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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