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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间的晨雾还未散去,猎户山洞外的灌木丛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我加快了脚步,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当我拨开最后一片藤蔓,看到那个熟悉的洞口时,我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阿然!”
我大喊一声,疯了一般冲进山洞。
洞里空空荡荡。
原本铺在地上的干草被翻得乱七八糟,上面只留下一滩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阿然不见了。
“怎么会……”阿七也冲了进来,看到空无一人的山洞,脸色瞬间煞白,“他伤还没好,能去哪儿?难道是幽冥阁的人先一步……”
“不是幽冥阁。”
我走到干草堆旁,蹲下身。在血迹的旁边,压着一块从阿然衣服上撕下来的碎布,上面用暗红色的血,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别找我,去寒城。”
字迹很淡,显然写这几个字耗尽了他极大的力气。
我死死盯着那块碎布,指尖深深掐进了肉里。
“他去寒城做什么?”阿七的声音都在发抖,“他疯了吗?!”
“他没疯。”我缓缓站起身,将那块碎布攥在手心,声音冷得像冰,“他只是不想拖累我。”
“阿然知道,只要他在我们手里,幽冥阁和安家就会一直追杀我们。他现在的身体,连自保都做不到。所以他趁我们不在,自己走了。”
“他回寒城,是想用自己当诱饵,把那些人的注意力引过去,给我们争取脱身的时间。”
阿七愣住了,眼眶瞬间红了:“这个傻子……”
“他不是傻子。”我深吸一口气,将那块碎布贴身收好,“他是我的兄弟。”
我转过身,看向洞外灰蒙蒙的天空。
“他想把我摘出去,但他错了。”
“修罗之骨既然已经觉醒,寒城的局,我就必须亲自去破。他想用自己做诱饵,那我就把整个寒城,都变成他的护身符。”
“走。”我大步走出山洞,“回寒城。”
阿七没有再劝,只是默默跟上了我的脚步。
当我们再次踏入寒城地界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城门口盘查的护卫比之前多了一倍,全都是幽冥阁和安家的人。他们显然已经知道阿然失踪的消息,正在全城搜捕。
“硬闯的话,会打草惊蛇。”阿七压低声音说。
“不用硬闯。”
我走到一个偏僻的巷口,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那是昨晚在安府,我从那个被我折断手腕的黑衣客身上顺来的。
“走吧。”
我带着阿七,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城门。沿途的护卫看到那枚令牌,纷纷低头退让,没有一个人敢上前盘问。
我们穿过几条暗巷,来到了一处废弃的宅院。这是凌家以前的一个暗桩,知道的人不多。
“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将阿七安顿好,“我去打探消息。”
“你要去哪?”
“去见一个人。”
我翻身上墙,消失在夜色中。
半个时辰后,我站在了寒城最大的酒楼——醉仙楼的屋顶上。
三楼的雅间里,灯火通明。我掀开瓦片,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安泰正跪在地上,浑身颤抖。而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男人的胸口,绣着一朵比之前那些人更大、更鲜艳的血色彼岸花。
“安家家主,”面具男的声音阴冷得像毒蛇,“你告诉老夫,修罗之骨的新主人在哪?老夫已经给了他三天的时间,他不仅没有来投诚,还废了你一条胳膊。你让老夫怎么相信,你能控制住他?”
“属下……属下知罪!”安泰把头磕在地上,鲜血直流,“但那个凌赛确实邪门,他身上的修罗之气,比三十年前的夜无咎还要强……”
“夜无咎?”面具男忽然笑了,“夜无咎不过是个失败的试验品。真正的修罗,从来不需要被控制。”
他站起身,走到安泰面前,伸手按在了他的头顶。
“不过,既然你这么没用,那老夫留你也没什么用了。”
“不!大人饶命——”
“噗!”
安泰的声音戛然而止。面具男收回手,安泰的尸体软软倒下,七窍流血,瞬间没了气息。
我趴在屋顶上,瞳孔骤缩。
这个面具男的实力,远超我的想象。他刚才那一掌,根本没有动用真气,纯粹是肉身的力量。
“出来吧。”
面具男忽然开口,声音穿透了屋顶,直直刺入我的耳中。
“在屋顶上听了这么久,也该下来喝杯茶了。”
我心头一凛,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我没有犹豫,直接掀开瓦片,从屋顶跃下,稳稳落在了雅间的地面上。
面具男转过身,面具后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凌赛?”他问。
“是我。”我直视着他,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你来得正好。”他笑了,“老夫正愁找不到你。不过,你来得太慢了。”
他伸手指了指桌上的一张纸条。
我走过去,拿起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
“断魂崖底,故人相候。若不想他死,子时之前,独自前来。”
落款是一个“夜”字。
“夜无咎……”我喃喃念出这个名字,手指猛地收紧,纸条在我手中化为齑粉。
“你认识他?”我看向面具男。
“何止认识。”面具男缓缓摘下脸上的银色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和我有着七分相似的脸。
但他的眼睛里,没有我的温度,只有无尽的深渊。
“我是夜无咎的师弟,”他说,“也是三十年前,亲手把他推下断魂崖的人。”
“现在,该轮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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