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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黑前山之中气温骤降。寒风呼啸着穿过林间,发出如鬼哭般的凄厉声响。
李山在半山腰处,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岩洞。
洞内很潮湿阴冷,还有着某种腐烂的味道,但他却已经顾不得了。
他用衣服上撕下的布条和干枯的树枝做了一个简易的弓钻,硬生生在岩洞深处生起了一堆微弱的火堆。
然后找来干材,开始将整个岩洞用火烧了一遍,这是为了防止蛇虫躲藏在里面。
忍着痛忙活了好一阵,他才有机会坐下来歇息。
跳动的火光映照着他那张略显苍白却满是桀骜的脸。
他解开缴获的干粮袋,掏出几个糙米饭团,就着岩洞顶部滴落的雨水,大口大口地咀嚼着。
饭团里面不是纯粹的大米,而且里面还混着野菜和米糠。
米糠还有些割着嗓子,但饿极了的他还是三口两口的吃下了两个饭团。
只要能提供热量,就算里面有虫子他也照吃不误。
火光摇曳中,李山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心中百味杂陈。
想到自己前世为了直播效果,鲁莽地去抓那只变异毒蜘蛛,最终惨死在亚马逊丛林,懊恼与悔恨便如毒蛇般噬咬着心脏。
“妈的,终究是狂过了头。”
想起自己在地球上的21世纪还有那么多钱没有花完。
还有那个身高腿长,肤白貌美,姿色绝丽的美妆博主唐小婉。
那小娘皮还真的是个尤物啊!
好不容易就要搞定她了,眼看都答应等自己从亚马逊拍完视频回去,就能把她拉到酒店就地正法。
如今,却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一想到这些,顿时心中的那股懊恼无法言说,让他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一耳光。
随着体温的恢复,脑海中属于原主“山名义光”的记忆再次如走马灯般翻涌而上。
李山闭上眼,开始仔细梳理这个世界的脉络。
如今,是日本历史上的天文九年,也就是公元1540年。
如果用李山前世的历史来对应,此时大概是大明嘉靖年间。
然而,与隔海相望、一统天下的大明帝国不同,此时的日本,正处于一个彻底崩坏的黑暗时代。
自应仁元年(公元1467年),室町幕府第八代将军足利义政因继承权问题,引爆了管领细川胜元与山名宗全两派的大混战。
这场史称“应仁之乱”的浩劫,将繁华的京都烧成了一片白地。
足利幕府那微弱的权威,在冲天的烈火与武士的怒吼中彻底化为灰烬。
失去了中央的压制,盘踞在地方上的守护大名们开始疯狂兼并。
然而,旧有的秩序一旦崩塌,反噬便不可避免。
下克上。
这个充斥着背叛与鲜血的名词,成为了这个时代唯一的主旋律。
守护大名被家臣“守护代”推翻,守护代又被更底层的“国人众”(地方土豪)斩落马下。
在这礼崩乐坏的乱世,大明朝那种君臣父子的纲常伦理被当成擦屁股的废纸。
儿子毒杀老子,家臣反叛主君。
为了几百石的产粮地,村与村之间、豪族与豪族之间,进行着永无休止的残酷争斗。
而肥前国,地处九州岛西北,更是乱到了极致。
吉野家与岞山家,便是这肥前国松浦郡边缘,无数为了生存而互相撕咬的野狗中的两只。
而李山所处的九州肥前国,更是乱中之乱。
这里没有像样的守护大名能够统御全境。
大友,大内等未来制霸九州的势力在崛起,龙造寺,毛利等新势力还在暗中蛰伏,松浦党这种海上豪族则占据着沿海利益。
整个肥前国被切碎成了无数块小蛋糕,由大大小小的土豪和国人众把持。
原主山名义光,正是这修罗场中微不足道的一只蝼蚁。
他所在的吉野家,领地不过区区三千石,能够动员的兵力不超过五百,处于松浦郡的边缘地带。
“既然回不去现代了,那就让我在这片异国他乡的岛国,好好的活下去!”
李山抚摸着放在身侧的打刀,脑海中浮现出历史书上那些赫赫有名的名字。
“尾张那个被人笑称为尾张大傻瓜的战国风云儿,织田信长。
那个卖针的猴子,最终成为天下之主,改名为丰臣秀吉,发起了明末朝鲜战争的猴子木下藤吉郎。
当然,还有那个最能隐忍的老乌龟德川家康……”
李山站起身,活动着强壮的身躯,即使牵扯到大腿的伤口也毫不在意,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话说,这三位搅乱风云的人物,目前还只是个小屁孩吧。
甚至,那位最终奠定了德川幕府三百多年天下的德川老乌龟,现在应该都还没出生才对。
……
黑前山的深处,山高林密,人迹罕至。
李山赤裸着上身,健硕的肌肉在昏暗的火光下泛着铜色的光泽。
他咬着一截枯木,左手死死掐住左腿大腿根部的血管,右手握着一柄极为锋利的肋差,毫不犹豫地切开了一个小口。
“唔——”
暗红色的污血被挤出,顺着紧绷的大腿肌肉滴落在岩洞的泥地上。
李山疼得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
一直确认所有污血被挤干净,他才飞快地抓起一把在山间寻找到的,嚼碎的车前草与艾叶混合物,糊在开放的创口上。
然后拿起一条被煮水煮过的麻布条,在大腿上死死缠紧。
烧水的器具,是他找到的一只简易石锅,虽然外形笨重丑陋,但好歹能把水给烧开,避免了喝生水的境遇。
接下来的半个月,得益于前世丰富的野外生存专家经验,他找来的各种草药,和前世脑海中治疗外伤的土方,让他避开了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时代,最致命的破伤风与大面积感染。
更好在,这具名为山名义光的躯体才年仅16岁,正处于生命力最旺盛、新陈代谢正是最恐怖的阶段。
那足以让普通足轻哀嚎致死的伤,在半个月的蛰伏与硬扛下,很快就开始结痂愈合了。
这大半个月里,他像一头受伤的孤狼,渴了喝岩缝里的泉水。
饿了,就用制作的绳套陷阱捕捉山鼠、斑鸠,野鸡,兔子,甚至生嚼各种虫子充饥。
甚至,为了让自己生活的更好些,他还利用上辈子学来的野外求生经验,徒手搭建了一处简单的竹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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