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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怎么脸色如此难看?”亲热的呼喊在耳畔响起。
当看到继母赵氏含笑的脸,姜昭宁以为见了鬼。
她不是被自己亲手杀了吗?
接到兄长噩耗,她拿着书信去找赵氏和继姐。
却被告知杀他的,正是赵氏母女!
姜昭宁这才知道,他们兄妹多年来不仅认贼做母,还被赵氏母女像傻子般戏耍。
宠溺兄长不过是一计捧杀,只为将他养成纨绔后赶出家门,抢夺世子之位。
继姐姜棠月挑拨他们兄妹关系、害她成为瘸子。
为的是抢夺属于她伯府嫡女的身份,以及那门顶好的亲事。
十多年的亲近和情义,到头来不过是算计和利用。
姜昭宁知晓真相后肝肠寸断。
谁也想不到,往日好脾气的她,拔下头上簪子,当场就杀了赵氏母女。
更一把火烧了整个忠毅伯府。
临死前只后悔,没能要了更多恶人的命。
尤其是她那薄情寡义,烂心肠的父亲。
“可是太紧张昨晚没睡好?瞧这小脸苍白的。”
姜昭宁愣神的功夫,赵氏那张脸近在咫尺。
眼见着仇敌靠近,她哪里还能忍?
抬手重重就是一巴掌。
啪——
力道之大叫她手心又痛又麻。
更将赵氏扇的偏向一侧,踉跄着退了两步。
发髻上那些金钗、步摇叮当作响,甩飞了出去。
这真实的触感叫姜昭宁惊喜万分,她重生了!
“啊!姜二小姐怎么能打姜夫人?”
“夫人进门时她尚在襁褓,这些年待她视若己出,养恩更大于生恩!”
变故突发,四周一片嘈杂。
姜昭宁原本混沌的眼睛,一点点变得清明。
抬眸一看,她们竟身处伯府花厅,除了赵氏与她,还有满满一屋人。
今日是她的及笄礼,赵氏作为赞者,正上前要替她梳发。
而她在众目睽睽下先是神色呆滞,随后更是给了赵氏重重一巴掌!
姜昭宁环视众人,将他们吃惊、错愕、愤怒等表情尽收眼底。
这十五年来,赵氏明面上不仅没有亏待姜昭宁兄妹,反倒因为事事亲为、视若己出,颇有贤名。
此时当着众人的面,姜昭宁就算是说破喉咙,也不会有人相信,赵氏的真面目。
甚至可以说,方才的举动不给个合理的理由,姜昭宁定会落下白眼狼的名声。
在场的都不是傻子,寻常说辞根本就无法令他们信服。
更不用说赵氏会不会,借这个机会抹黑她的名声。
毕竟后头她们还有其他算计,就等着看她倒霉。
可若是让姜昭宁,对着赵氏求饶认错,那是绝不可能的!
有什么法子,不仅能合理解释她的举动,又能让赵氏哑口无言?
电光火石间,姜昭宁计上心头。
对着不远处,满脸委屈和尴尬的赵氏怒目而视:
“毒妇!你有什么资格做我心肝宝的赞者?”
随着姜昭宁唾骂声响起,花厅里顿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因为所有人都听出,这语气、声音,像极了忠毅伯姜老夫人。
可是她已经死了一年多了呀。
“难怪姜二小姐不对劲,竟是被姜老夫人附身了?”
“也不知道姜老夫人,为何一还阳便掌掴儿媳?”
“早就听闻姜老夫人,对二嫁女赵氏不满,原来是真的?”
姜老夫人附身在最疼爱的孙女身上,先是动手掌掴赵氏,又当众唾骂。
立刻叫花厅里前来观礼的宾朋,心思活泛起来,小声议论着:
“若是一点不满,已故之人哪里有这么大怨念?难道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辛?”
花厅里的气氛,一变再变,平日里本就没多少乐子的命妇、贵女。
哪里知道,寻常的一个及笄礼,竟能见到这么玄乎的一幕?害怕之余更多的是好奇。
而姜昭宁眼眸冰冷,怒视着赵氏,胸中恨意翻涌,怎么也压不住。
当年母亲身怀六甲,见到流落荒野的赵氏母女,好心收留带回伯府。
不曾想,她的善举却是引狼入室,害了她自己也害了姜昭宁兄妹。
场上的议论声,叫赵氏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青红交加。
“昭昭,你别和母亲开玩笑了。”
不论附身之说是真是假,赵氏都不想姜昭宁再开口,说着就朝身边人使眼色。
可她哪里知道,重生的姜昭宁对她恨之入骨。
今日不将她扒层皮,绝不可能放过她。
“母亲?你一个趁恩人坐月子爬床的白眼狼,也配称人‘母亲’?”
轰——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炸了。
姜昭宁说的这事,乃是赵氏和忠毅伯两人才知道的秘密。
当年母亲死后,二人大费周章将此事瞒过,府里再无第三人知晓,更不用说外人了。
此刻赵氏眼神惊骇不已,显然彻底相信,姜昭宁真的被祖母附身了。
可名声对赵氏来说,比命还重要,所以即便再害怕,她还是壮着胆子狡辩:
“婆母,当年的事您真的误会了,而且您离世前就已经糊涂了。”
“姐姐对我恩重如山,我怎么可能做出爬床之事?”
“伯爷娶我做续弦,也不过是因为看我重情义,能照拂好昭昭兄妹罢了。”
面对满花厅宾朋审视的目光,赵氏站在那里,双拳紧握依旧保持着往日端庄。
姜昭宁心中冷笑,她自然知道赵氏城府极深,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拉下马的。
当年的事,若不是前世赵氏亲口所说,姜昭宁自己也不敢相信。
既然想到祖母附身的法子,且明显效果不错。
与其掰扯那些没有证据的事,不如务实一些,为自己日后手撕恶人,争取到更多助力。
姜昭宁心中有了章程,落在赵氏身上的目光,锐利冰冷:
“你把持伯府多年,自然不会留下证据。但你记住:人在做天在看,善恶终有报!”
“今日老身借昭昭之口,是有要事嘱咐。”
老天要她重活一世,可不就是让她回来,报仇雪恨吗?
而赵氏当年孤立无援,仅她一人根本就撼动不了母亲。
真正推波助澜,害死母亲的是姜昭宁的好父亲——忠毅伯。
既然今日,将祖母‘请’出来了,那只打脸赵氏有什么意思?
“姜辞远呢?去前头将那不孝子喊来!”
没一会儿忠毅伯姜辞远,疾步走了过来。
看他表情显然在来的路上,已经知晓了花厅情况。
只是对着姜昭宁的脸,‘母亲’二字必定喊不出口。
他这边吞吞吐吐,姜昭宁可管不了那么多,厉声道:
“孽子!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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