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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收获十个五星好评,加更一章!庞统从城楼上晃下来,上下打量了曹叡一番,眯着眼睛说:“行,没缺胳膊少腿,回去你师父不会骂我。”
“庞先生,贾先生从来不骂人。”
“他不骂人?他骂人不带脏字,比骂人还狠。”
曹叡笑出了声,笑完了,忽然觉得累,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马云禄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烧了?”
“没有。就是累。”曹叡仰头看着天边的晚霞,长长地吐了口气,“烧粮草真不是人干的活。骑三天马,屁股疼。”
“活该。”马云禄嘴上这么说,手上却从马鞍旁解下水囊递给他。
阳平关之战,以刘备军撤退告终。
马超带着三万三千人,守住了这座险关。曹彰带着一千骑兵,烧了刘备六百辆粮车。
曹叡蹲在城门口,喝了两碗热粥,吃了一大盘羊肉,然后倒头就睡,从傍晚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
辟邪守在门口,腰杆笔直,眼睛盯着来来往往的人,谁都不让进。
辛宪英端着药碗过来,被辟邪拦住了。
“世孙在睡觉。”
“我自己配的药,治外伤的。世孙手上还有伤。”
辟邪看了看她手里的药碗,沉默了一下,让开了。
辛宪英走进帐篷,曹叡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打着呼噜,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她把药碗放在案上,在旁床边坐下来,看着曹叡那张被烟熏得黑一块白一块的脸,忽然伸手,用手帕轻轻擦了擦他脸上的灰。
擦了两下,她的手停住了。
马云禄站在帐篷门口,看着这一幕,没出声。
辛宪英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对上马云禄的目光。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瞬,辛宪英低下头,把手帕收起来,站起来,微微欠身。
“马姐姐,药放在案上了。世孙醒了让他喝。”
说完,她快步走了出去。
马云禄站在原地,看了看辛宪英的背影,又看了看案上的药碗,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走过去,在曹叡旁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烫。又看了看他手上的伤——擦破了皮,不严重。
“元仲。”
曹叡没醒,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云姐别闹”,继续睡。
马云禄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翘起,帮他把被子盖好,在旁边坐了一会儿,起身走了。
走到门口,她对辟邪说:“别让人进去。让他好好睡。”
辟邪点点头:“是,马姑娘。”
班师回朝是在十一月中旬。
大军从阳平关出发,经汉中、长安,一路东归。走了整整半个月,才到邺城。
曹操带着荀彧、贾诩、夏侯惇等文武百官,站在邺城北门口迎接。
曹彰骑在马上,远远看见曹操,翻身下马,快步跑过去,单膝跪地:“父王!儿臣回来了!”
曹操低头看着这个儿子,目光复杂。曹彰的右手还缠着白布,脸上多了几道新伤,但精神很好,眼睛亮得像两颗星。
“起来。”曹操伸手把他扶起来,“伤怎么样?”
“皮外伤,不碍事。”曹彰站起来,咧嘴一笑,“父王,阳平关这一仗,打得痛快!”
曹操嘴角微微上扬,拍了拍他的肩膀:“痛快就好。回去好好养伤。”
曹丕站在曹操身后,一身世子朝服,腰杆笔直,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曹叡下了马,站直了身子,整了整衣领,走到曹操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祖父,孙儿回来了。”
曹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倒是白了点,没以前那么黑了,个子也长高了不少,自己现在要抬头看他了。
“好小子!做的不错!”
曹叡愣了一下,随即嘿嘿一笑:“都是祖父教育的好。”
曹操哼了一声,但嘴角微微翘了起来,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少拍马屁,回去好好歇着。过几天孤再找你算账。”
“算账?算什么账?”
“先斩后奏的账。”
曹叡缩了缩脖子,乖乖退到一边。
曹丕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曹叡抬起头,跟父亲对视了一眼。
“受伤了?”
“破点皮,不碍事。”
“那就好。”曹丕点点头,转身走了。
曹叡看着父亲的背影,总觉得他走路的姿势有点僵硬。
马云禄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爹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曹叡摇摇头,“他就是不知道怎么表达。他心里高兴,但脸上看不出来。”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他儿子。”
当天晚上,曹操在魏王宫设宴,为马超、庞统、曹彰、曹叡等人庆功。
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满屋子都是骨头汤的香味。马超坐在武将那一桌,跟曹彰、曹洪、夏侯惇等人推杯换盏,喝得满面红光。
曹彰喝得最多,脸红得像关公,拍着桌子喊:“马将军!我跟你说!张飞的蛇矛真不是盖的!我跟他打了五十回合,手都震麻了!”
马超端着酒杯,嘴角微微上扬:“彰公子,我也跟他打了三百回合。”
“三百?你打了三百?”曹彰瞪大眼睛,“那你手不麻?”
“麻。”马超放下酒杯,“但麻习惯了。”
满桌哄堂大笑。
曹操坐在主位上,看着这群武将闹腾,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他转头看了看坐在角落里喝粥的曹叡,目光柔和了一些。
“叡儿。”
曹叡抬起头:“祖父?”
“过几天,跟孤去一趟许都。”
曹叡愣了一下:“去许都?干什么?”
“看个老朋友。”
曹叡心里一动。老朋友?曹操的老朋友,在许都,会是谁?
他想了想,忽然明白了什么,点点头:“孙儿陪祖父去。”
辛宪英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醒酒汤,看着满屋的热闹,目光最后落在曹叡身上。
他正蹲在角落里喝粥,马云禄坐在他旁边,时不时给他夹一筷子菜。
两人之间没说什么话,但那种默契,像是与生俱来的。
辛宪英低下头微微叹了口气,把醒酒汤放在门口的案上,转身走了。
辟邪站在廊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掏出那本小册子,写了几行字。
想了想,又划掉了。
然后他把小册子揣回怀里,继续站在门口,腰杆笔直,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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