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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此处,李庆云心中更觉惊叹。除此之外,他的眼神也禁不住透出几分古怪。
毕竟这般剑法,要是用来暗算旁人,想来着实有些骇人。
谁能料到,赠予他人的生机,竟还能以这种方式收回来。
只是他终究没找过人亲身试验,因此,也摸不准实际的威力如何。
这事还得寻只活物,或是找旁人来试一试才知道。
谈及活物。
稚圭正好进山猎野味去了。
等会儿,正好能用稚圭带回来的野物做试验。
心念流转间,李庆云望了眼远处,接着继续挥剑。
再度将生命之剑的法门施展开来。
反复借着这套剑法,挥出一道道剑招。
每一剑挥出之际,剑道法则依旧在李庆云身侧浮现,与他彼此共鸣,与此同时,剑道长河也依旧在他周身缓缓铺展。
使得他在催动生命之剑时,能对这套剑法生出更透彻的体悟。
也让他对天地剑道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令他不由自主地再度沉浸在了挥剑的状态里。
半个钟头之后。
等稚圭回到院子里的时候。
便瞧见自家主人,正握着一根木棍不住地挥舞。
挥杖的动作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全神贯注。
看得她有些发懵。
她实在瞧不出主人这般挥舞,藏着什么门道。
这模样半点也不像当初在深山里,一剑劈出便似要破开天地的架势。
“主人?”
端详了片刻,稚圭禁不住开口唤了李庆云一声。
眼底盛满了不解。
“回来了。”
李庆云侧过头朝她望了过来。
目光扫过她手里拎着的几只野兔与山鸡,禁不住点了点头。
自己这小侍女倒确实是手脚麻利。
当真是世间独一份的真龙血脉。
如今战力虽说不算出众,可这猎取野味的本事,倒是相当不俗。
“嗯,回来了!”
稚圭点了点头,跟着好奇地向李庆云问道:“主人,您这是在做什么?为何这般挥舞木棍?这木棍挥法里头,藏着什么讲究吗?我怎么半点都瞧不明白。”
“瞧不明白吗?”
李庆云嘴角微微勾起。
随即开口:“那你扔一只野兔过来。”
“好的主人。”
稚圭没有半分迟疑,拎起一只死野兔便朝李庆云抛了过去。
野兔刚一脱手,她便见李庆云对着那野兔,猛地挥出了手中的木棍。
木棍才刚挥出,她的瞳孔便骤然一缩。只因先前瞧着平平无奇的木棍,随着李庆云这一下挥出,竟有无比磅礴的生机从棍身之上奔涌而出。
与此同时,周遭天地间莫名飘起了漫天花瓣。
地面上更有一朵朵金莲接连不断地浮现出来。
“这……!是何物啊!”
“是幻术吗?”
“剑本是杀伐之器啊?虽说主人手里拿的是木棍而非真剑,可主人这一下分明就是剑法!这完完全全就是一剑!”
“可这样一剑劈出之后,竟会是这般景象,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
稚圭看得目瞪口呆。
而这还不过是个开端,紧接着更让她骇然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方才被她亲手打死的野兔,挨了李庆云这一剑之后,体内的生机竟开始疯狂复苏。
不过眨眼功夫,野兔身上的伤势便尽数愈合。
一双眼睛也重新变得灵动有神。
落到地上之后,竟撒腿跑了起来。
“我的天!主人……您这……您这是怎么做到的?这是什么神通?难道您的剑法已经与大道相融,您这是合道了不成?”
稚圭心中当真是震撼至极。
她虽知晓修为高深的大修士,能做到让人死而复生。
可要做到这般地步,要么得在特定的地界。
要么便是身怀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神通。
可自家这位主人,无论怎么说,都不过是洞府境修为。
更何况他方才施展的,明明就只是寻常剑法。
仅凭剑法就让死透的野兔活了过来。
这事怎么想,都觉得匪夷所思。
说到底,剑本是杀伐之器,剑法本是杀伐之术,怎么反倒能用来起死回生了。
“这是生命之剑,能为万物灌注生机,你这野兔才刚死不久,被生机重新滋养之下,自然便能活转过来。”
李庆云语气平淡地答道。
只是他也不过是面上看着平静。
实则李庆云出手之前,虽也暗自思忖过,能不能让这死野兔直接活过来。
可他也没料到,自己竟真的能让这野兔死而复生。
再者,既然这生机能让死去的野兔复生,那是不是也能让人死而复生?
只是人和野兔终究不一样。
没亲身试验过,李庆云心里也没多大把握。
而且李庆云觉得,就算真能复活。
多半也只能救回刚死不久、神魂尚未消散的人。
要是神魂彻底散了,凭他如今的生命之剑,恐怕也未必能救得回来。
“生命之剑吗?原来如此,这名字倒是再贴切不过。”
稚圭满脸都是惊叹之色。
虽说李庆云说的道理听着简单。
可真要落到实处做到这一步,又哪有这么轻易。
要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到。
那岂不是人人都有活死人、肉白骨的本事了。
惊叹之余,稚圭又忍不住望向周遭悬浮的花瓣,还有地面上浮现的朵朵金莲。
“这么说来,这些都是被磅礴生机催生出来的。”
稚圭一边说着,一边弯下腰,从地上拾起一朵金莲。
跟着凑到鼻尖轻嗅了一口。
登时一股清香扑面而来。
确确实实是莲花的香气。
李庆云微微一笑,没有多做解释,只开口道:“既然这只野兔活过来了,往后便养着它吧。”
“剩下的山鸡和野兔,也留一只下来下蛋好了。”
李庆云说着,示意稚圭扔一只死山鸡过来。
稚圭乖巧依言照做。
等山鸡凌空飞起之际,李庆云抬手一剑便劈在了山鸡身上。
随即磅礴生机喷涌而出,那只死山鸡竟也直接活了过来。
当真是神异非凡。
看得稚圭禁不住又是一阵惊叹。
“好了,你去把剩下的死山鸡和野兔处理了吧,地上这两只先不用管。”
李庆云瞥了眼已经在地上跑动的山鸡,随即对稚圭吩咐道。
“嗯嗯!!”
稚圭乖乖点了点头。
跟着便拎着其余的死野兔和山鸡进厨房收拾去了。
等她离开之后。
李庆云便又独自一人挥起剑来。
这般挥剑便能与剑道法则共鸣,还能置身于剑道长河的浸润之中。
实在是很难不沉溺于这种感觉。
他再度挥剑,自然依旧有生机源源不断地散逸出来。
望着那些翻涌的生机,李庆云心中禁不住生出几分期待。
依他如今的感知,这套生命之剑,应该还救不回已经消散的神魂。
可既然这套剑法堪比神通。
那若是将这套剑法参悟到极致。
是不是就能真正做到起死回生。
哪怕对方神魂已然散尽。
只要肉身尚且完好,便能重新凝聚对方的神魂,让其真正死而复生。
真正逆转生死大道?
心念翻涌之际,李庆云并不觉得自己这想法是异想天开。
毕竟他这份机缘造化,乃是青萍剑所赐。
而青萍剑世人皆知,本是通天教主的佩剑。
以通天教主的修为,让人死而复生,实在是再轻易不过的事。
而且不止是通天教主,修为高深的仙神,大多都有这般本事。
既然如此……
那他这套剑道再进一步蜕变,自然也未必就是空想。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能参悟得更深更透。
又过了半个钟头,等稚圭收拾好山鸡和野兔出来,便见自家主人又一次站在空地上,挥舞着那根木棍。
这一次的挥舞,依旧是悄无声息。
瞧不见半分异象生灭。
瞧着也没有半分威势,可她却再也不觉得自家主人是在瞎折腾了。
这般挥剑之中,定然藏着她瞧不透的玄妙。
就像她方才瞧见李庆云一剑挥出,便有海量生机涌现一般。
因此,她这一次没有上前打扰李庆云。
反倒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看着。
盼着能瞧出些门道来。
起初,她什么端倪都没瞧出来。
可看着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一花。
随后……?
她的嘴巴便猛地张了开来。
只见李庆云周身,此刻正有剑道法则翻涌,将他整个人团团裹住。
与此同时,剑道长河凭空显现,将李庆云整个人都浸在其中。
除此之外,李庆云身前还浮现出种种参天古木,有的缀满繁花,有的挂满了奇异果实。
“这是……”
稚圭下意识以为自己是看花了眼。
赶忙抬手揉了揉眼睛。
这一揉之下,眼前的景象便尽数消散。
映入眼帘的,又是自家主人平平常常挥舞木棍的模样。
“难道我真的看花眼了?”
稚圭低声喃喃自语。
可她话音刚落,紧跟着便又见主人所在的位置生出变化,方才消散的异象,竟又一次显现出来。
“原来我不是看花眼,是主人此刻正处于一种特殊的挥剑境界,寻常人根本瞧不见这般异象!”
“我能瞧见,是因为主人认可于我,再加上我与主人订有主仆契约!”
“再不然,便是主人特意放开了权限让我观看!”
这般念头转过,稚圭还发觉自己与主人所在的地方,竟已自成一方小天地,因为她再一次感受到了力量在体内流转。
又一次没有被骊珠洞天的禁制与封印,压制住自身的修为。
令她禁不住又一次心生惊喜。
赶忙趁此机会运转功法,开始吸纳天地元气。
再一次着手恢复自身的修为实力。
而在恢复修为的过程里,她的目光还禁不住直直落在李庆云身上。
更确切地说,是望着李庆云身侧浮现的剑道长河,望着那些翻涌不息的剑道法则。
这是机缘……?
这是天大的造化!!!
只要她能从这些剑道法则里参悟出一丝半缕,对她而言都必然有莫大的裨益。
一晃两天便过去了。
这天正午时分。
李庆云与稚圭用过午饭,正在院子里舒展筋骨,便瞧见消失了两日的陈平安,背着比他个子还高的大背篓,步履蹒跚地从远处缓缓走来。
每走一步都显得格外费力。
与此同时,他身上添了好几处擦伤,手上还缠着渗着血的布条。
要知道,眼下正值寒冬时节。
陈平安竟在山里待了整整两晚才回来。
这小子这两日也不知躲在山里哪个角落,没被冻出个好歹,也算是命硬。
“稚圭,你去把陈平安唤过来,态度客气些。”
见此情形,李庆云眼神微变,随即对身旁的稚圭吩咐道。
“是,主人。”
稚圭乖乖应下,随即快步走出院门,来到了陈平安跟前。
随即眉眼弯弯地笑道:
“喂,陈平安,我家主人请你过去一趟。”
听到这话,陈平安下意识地转头望向李庆云的院子。
先前他见过稚圭跟李庆云待在一处。
这会儿自然下意识便猜到,稚圭口中的主人就是李庆云。
抬眼望去,只见院门敞开着,李庆云正在院中活动身子,察觉到他望过来,便朝他轻轻一笑。
“哦,走吧。”
陈平安虽不清楚李庆云找自己所为何事,还是朝稚圭点了点头,随即背着大背篓,一步一步挪向李庆云的院子。
稚圭见了,眨了眨眼睛,随即伸出一只手托在背篓底下,一下子便替陈平安卸去了大半重量。
虽说她瞧着年纪和陈平安不相上下。
不过是个半大的小姑娘。
可即便修为被封禁,她一身力气也远非陈平安能比。
背上重量骤减的刹那,陈平安愣了愣,随即下意识转头看向稚圭。
见稚圭单手托着背篓底,脸上神色丝毫未变,他心里禁不住有些吃惊。
好大的力气!
这到底是吃什么长的。
力气居然大到这般地步。
“多谢!”
吃惊之余,陈平安也向稚圭道了声真心的谢。
稚圭只笑了笑,没有接话。
见她如此,陈平安也没再多言,他本就不是个爱说话的性子。
尤其是娘亲过世之后,他的话就更少了。
如今他和李庆云一样,都是没了爹娘的孤儿。
往后再也没人照拂他了。
一想到这些,他心里就一阵发酸。
两人很快便走进了院子。
进了院子,陈平安便带着疑惑看向李庆云:“李庆云,你找我有事?”
这会儿他心里着实好奇得很。
在他的印象里,自己和李庆云其实没什么来往。
李庆云比他年长三岁。
再加上李庆云五岁那年便没了爹娘。
平日里李庆云性子素来孤僻。
要么待在自家院里,就着父亲留下的书练字读书,要么自己劈柴洗衣,料理三餐。
陈平安爹娘在世时,曾邀过李庆云来家里吃饭,都被他婉拒了。
从前陈平安不懂,李庆云为何要这般。
可自从父亲离世、母亲重病,他四岁便不得不上山采药,想方设法给母亲治病之后,陈平安便懂了李庆云的心思。
李庆云是不想欠旁人分毫,一个人硬撑着过日子。
当然,这些都只是陈平安记忆里的事。
虽说李庆云也有这些记忆,可他心里清楚,自己是被安插到这个世界来的。
这些记忆,未必就是真的。
“你虽说是被安插至此,但这些记忆都是真的!此乃轮回之法,只是一直循着既定的轨迹推演,直到你八岁那年,才让你真正融入进来。”
一段莫名的讯息,忽然在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是青萍剑。
“哦。”
李庆云应了一声,暗叹青萍剑的手段不凡,可对这些记忆,却没多少触动。
因为他自始至终都清楚,自己是个穿越而来的人。
不会因为多了这些记忆,就忘了自己原本是谁。
当然,该担的本分,他半分都不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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