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系统逼我攻略死对头 > 第30章 公堂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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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剑接完,姜宁的虎口被震得发麻。

    谢不逾没有用灵力,纯粹以剑招对剑招,但他的每一剑都重得像一块从山崖上滚下来的巨石。第一剑劈下来时她还能稳稳架住,木剑相击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在空旷的青云坪上荡开。第二剑紧跟着落在同一个位置,震得她虎口一阵酸麻,木剑差点脱手。第三剑是从侧面斜挑上来的,角度刁钻得几乎没有预判的可能,她仓促变招,手腕一翻堪堪挡住,脚下的松针被气浪掀得飞起来,整个人被剑势压得单膝跪在了地上。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三剑都接住了。”谢不逾收剑,低头看着她,琥珀色的瞳孔里有一层极淡的赞许,“比我想的快。”

    姜宁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发麻的虎口,掌心被剑柄磨出的红印比昨天更深了,边缘已经有些发亮,是快要起茧的前兆。她没有抱怨,只是甩了甩手,又重新握紧了木剑。

    “再来。”

    谢不逾没有动。他把剑插进身旁的岩石缝隙里,从袖中取出水囊递给她,然后走到古松下盘膝坐下,右肩的药泥布条在晨光里微微反光。姜宁接过水囊灌了两口,在他对面的石阶上坐下来,把木剑横在膝上,翻开那本深蓝封皮的手札。

    手札的第一页画的是苍梧剑法第一式“起手”,旁边密密麻麻的注释让她看入了神。谢不逾的字迹和他的人一样锋利,每一笔都力透纸背,可写到剑招的要点时却变得格外细致,连“左脚脚趾抓地时重心前移三寸”这样的细节都用朱砂笔圈了出来。字里行间还夹杂着一些他早年练剑时的随笔,有一处写道“今日右肩旧伤发作,第三式未能练完,明日补上”,字迹比平时潦草,像是疼得厉害时勉强写下的。

    她翻到第二式“破风”时,目光忽然停住了。这一页的页脚上画了一朵极小的花,五片花瓣,笔触很简单,像是随手涂鸦。在满篇凌厉的剑招图解中,这朵小花显得格格不入。

    “谢师兄,”她抬起头,“你手札上这朵花,是自己画的?”

    谢不逾的目光微微偏开,“七年前画的。忘了擦。”

    七年前。右肩受伤的那一年。姜宁没有追问,只是把这一页轻轻翻了过去。一个刚受了重伤的少年,在自己的剑谱角落里画了一朵花。这件事本身比任何追问都更有分量。她把这件事默默收在心里,继续往下看。

    从那天起,姜宁的生活形成了一种固定的节奏。每日寅时起床,先去药峰后山采药,然后到青云坪给谢不逾换药,换完药练一个时辰的剑,再赶在藏书阁开门前到三层洒扫。傍晚收工后回到外门弟子院,在屋里对着手札琢磨白天的剑招,掌灯后拿松枝当剑在屋子里比划,有时练到深夜,隔壁的阮小满会敲敲墙壁提醒她该睡了。

    谢不逾右肩的旧伤在敷药七日之后,发作的频率明显降低了。以前每逢阴雨天他的右臂就抬不过肩,现在即使晨雾浓重,他也能完整地使完一整套苍梧剑法。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柄新的木剑,比之前那柄更沉,剑柄上刻了一个极小的“姜”字,刻痕很新,木屑还没完全清理干净。

    姜宁接过新木剑时,指尖在剑柄那个“姜”字上摩挲了片刻,抬头看他。

    “之前的木剑还能用。”

    “那柄太轻。你现在用轻剑,到大比时会吃亏。”谢不逾的声音平淡,目光却在她指尖摩挲的那个字上停了极短的一瞬,“剑峰的人都有自己的剑。你现在也算半个剑峰弟子了。”

    姜宁握紧剑柄,木料致密沉重,握在手里有一种扎实的分量感。她没有说谢谢,只是把木剑在手中转了一圈,然后摆出了起手式。

    十天后的一个傍晚,姜宁正在屋里翻看手札,阮小满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圆脸上满是兴奋,手里扬着一张折了好几折的桑皮纸。她跑得太急,额前的刘海被汗粘在脑门上,也顾不上擦。

    “师姐!打听出来了!大比名单和天池的记录都弄到了!”

    她把桑皮纸铺在瘸腿桌上,一边铺一边兴奋得直跺脚,震得桌上的油灯都跳了一下。姜宁把油灯移近些,低头细看。大比名单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参加这次宗门大比的内门弟子一共六十四人,分八组进行淘汰赛。每组设一名种子选手,都是各峰的真传弟子。她的名字被分在第三组,同组的种子选手正是赵敬之。

    “第三组……”阮小满的脸一下子垮了,“怎么偏偏和大师兄一组?他不是还在禁足吗?”

    “禁足到大比前三天就满了。”姜宁的声音很平静,继续往下看。

    天池秘境的记录写在第二张纸上,字迹潦草匆忙,显然抄录的人赶了时间。过去三届的开启记录显示,天池每年只在冬至日开放一次,每次限入三人,由掌门亲自开启阵法。上一届进去的三人是掌门本人、郑元修和赵敬之。上上一届是掌门、剑峰前任峰主和谢不逾。再往前一届,进入名单被墨涂掉了,只在旁边注了一行小字:“此届记录已封存,无查阅权限。”

    “涂掉的那一届是什么时候?”姜宁问。

    阮小满凑过来看了一眼,“我算算……是七年前。”

    七年前。谢不逾右肩受重伤的那一年。掌门、前任剑峰峰主和另一个被从记录中抹去的人进入了天池,同一年谢不逾被魔骨锤击中,右肩的伤至今未愈。

    她继续往下看。记录后面还附了一行备注,字迹很淡,被反复折叠的折痕几乎盖住了墨迹:“天池灵气浓度约为外界六倍,池水蕴含上古灵源残息。入池修炼一日,相当于外界一月。”

    姜宁的手指在“上古灵源残息”这六个字上停住了。她的吞噬灵源也是上古灵源的一种。天池底下的残息和她体内的黑雾,会不会同出一源?如果她能进天池,借助池水中的残息来滋养灵源,突破百分之八十的修复进度也许用不了一个月。

    但那张字条上写着“天池有诈”。送字条的人到底在警告什么?是警告她不要进天池,还是在警告她掌门在天池里动过手脚?

    “小满,第三组的名单还有谁?”

    阮小满翻到另一页,指着几行小字念道:“第三组除了赵敬之和你,还有阵峰的陈岩、丹峰的许怀安、器峰的陆明川……还有两个人我不认识,好像是今年刚从外门升上来的内门弟子。”

    陈岩也在第三组。那个在剑冢里抱着破罗盘发抖的阵峰弟子,她替他包扎过断腿,他送过她三颗灵桃。他的实力在阵峰算是中游,对赵敬之构不成任何威胁。但赵敬之在秘境中被她戳穿了阴谋,如今她被分到和他同一组,他会怎么做?

    答案她心里很清楚。赵敬之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下手,但大比的擂台上有太多名正言顺的“失手”。一招剑势没收住,一道灵力偏了方向,赛后道个歉说是比试中的意外,谁也说不出什么。

    阮小满走后,姜宁把手札合上,从破木箱底层翻出那块用布包着的魂晶矿石。她把矿石托在掌心,黑雾从指尖涌出,将矿石层层包裹。银白色的晶体在黑雾中微微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精纯的灵气沿着青色纹路源源不断地流入丹田。

    灵根修复进度从百分之六十一跳到了百分之六十四。

    她停下来,把吸了一半的魂晶重新包好塞回箱底。不能一次吸光,留下半块以备不时之需。然后她吹灭油灯,在黑暗中盘膝坐下,按照手札上的心法运转灵力。

    深夜的剑峰,谢不逾独自站在古松下,手里捏着一只新买的青瓷药罐。明天换药时该给她了。他把药罐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收进袖中,转身望向山下的方向。外门弟子院的灯火已经熄了大半,只有最偏的那间屋子还亮着一豆微弱的光。

    那豆光,一直亮到了子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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