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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寒山若有所思：“政委说得对，宋文远现在越清白，对我们越有利。”赖恭祥赞许地点点头：“老牛明白我的意思。宋文远如果能在这次整顿中立功，将来有机会接触到更多核心信息。但现在不是时候，让他先站稳脚跟。”
三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牛寒山和石强才起身离开。
他们走后，赖恭祥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陷入沉思。
窗外的天色渐暗，远处的街灯陆续亮起，夜晚即将来临。
赖恭祥想起宋文远——那个聪明能干的年轻人，破案能手，三个月前刚被提拔为刑警副大队长。宋文远确实是他的人，也是他安插在刑警队的重要棋子。但赖恭祥清楚，现在如果让宋文远冒险给梁子兴递话，无异于自毁长城。
“再等等。”赖恭祥自言自语，“看看风向再说。”
他决定暂时不联系宋文远，而是让事情自然发展。
梁子兴是否守口如瓶，周广茂还会供出什么，纪委的调查会深入到哪里……这些都是未知数。
在局势不明朗的情况下，最好的策略是按兵不动。
赖恭祥打开台灯，开始起草恒阳县公安局警察作风整顿活动实施方案。他写得非常认真，每一条措施都切中要害，仿佛真的要将公安局上下彻底整顿一番。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一行行工整的字迹浮现。
赖恭祥写着写着，忽然停下笔，看向窗外深沉的夜空。
他想不起，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路越走越偏的！
赖恭祥摇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现在是如何平安度过危机的时刻。
他继续伏案工作，一直到深夜。
办公室的灯光透过窗户，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仿佛茫茫大海中的一座孤岛灯塔，既指引方向，又暴露位置。
与此同时，恒阳县治安大队审讯室内烟雾缭绕。
卢昭明掐灭了手中的第三支烟，眉头紧锁地盯着面前的不夜城总经理梁子兴。
这个平日里在县城夜场呼风唤雨的年轻男人，此刻正低着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梁总，我再问最后一次，”卢昭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一把钝刀磨在人心上，“除了周广茂和许云鹤，你还给县局其他哪位领导‘表示’过？”
梁子兴勉强抬起头，嘴角挤出一丝苦笑：“卢队，真没了。您是了解我的，我梁子兴做事情有分寸……”
“分寸？”卢昭明猛地一拍桌子，“你的分寸就是用钱砸开每一道门？用利益腐蚀每一个可能阻碍你的人？”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在梁子兴的心上。他下意识地搓着手指上的翡翠戒指，那是他叔叔梁万豪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价值不菲。
卢昭明突然站起身，绕到梁子兴身后，俯身在他耳边说：“去年九月十四日下午四点半，你在银行里兑换了十万美元现金，告诉我，这笔钱的去向。”
梁子兴的身体明显一僵，嘴唇微微颤抖：“那……那是我叔叔让我兑换的，集团业务需要，至于具体用处，我不……不知道！”
“万豪集团并没有对外业务，怎么会需要美元？”卢昭明冷笑一声，转回桌前，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甩在梁子兴面前，“这是九月十五日晚上八点零七分，你驾车进入石强副局长家小区的监控截图。三天前，石局长的女儿石晓雯收到了国外某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梁子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盯着那张清晰的照片，喉结上下滚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照片中他的黑色奔驰车在小区门口被摄像头拍得一清二楚，连车牌号都清晰可见。
公安副局长石强住的是高档小区，一个月前刚安装了监控，梁子兴事先并不知情。
“需要我把银行流水、监控视频和你司机证言一起摆在你面前吗？”卢昭明的目光如炬，“梁子兴，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十万美元，已经够得上特别重大贿赂罪了。你是想一个人扛下来，还是争取戴罪立功？”
审讯室里的灯光似乎变得更加刺眼。
梁子兴感到一阵眩晕，他想起叔叔梁万豪的警告——“出了事，嘴巴要紧，公司不会亏待你家人”。但眼前铁一般的证据和卢昭明那不容置疑的态度，他的心理防线开始崩溃。
“我……我说……”梁子兴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是石局长……他女儿要出国，急需用钱……”
卢昭明立刻示意旁边的记录员仔细记录：“具体时间、地点、金额、方式，一五一十说清楚。”
深夜十一点二十分，卢昭明拿着新鲜出炉的审讯记录走出治安大队。燥热的夜风中，卢昭明感到血液在沸腾。这份口供不仅涉及公安局副局长石强，更可能揭开恒阳县更深层的腐败网络。
他掏出手机，犹豫了片刻，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秦局，是我，卢昭明。梁子兴开口了，涉及石强副局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随即传来恒阳县公安局代局长秦纵沉稳的声音：
“材料可靠吗？有没有旁证？”
“银行流水、监控视频、司机证言都齐了，梁子兴本人也已签字画押。”
卢昭明回答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空旷的街道。
“你立即来我家，现在。”秦纵简洁地命令道，随即挂了电话。
秦纵住在县公安局家属院，一套不到一百平米的老房子里。
卢昭明驱车前往时，注意到后视镜中似乎有一辆车在远处跟随。他故意绕了两个街区，确认甩掉后才驶入家属院。
秦纵穿着便服，显然一直在等待。
他接过卢昭明递来的文件夹，一言不发地走进书房。
卢昭明在客厅里踱步，打量着这间简朴的居室。
秦纵家的陈设非常简单，客厅里除了一张沙发和一张茶几外，只有一台八成新的彩电。
作为恒阳县公安系统的掌舵人，秦纵的家算得上“寒酸”了，这也恰恰说明他的正直与无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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