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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彻底笼罩大学城，后街的烟火气彻底升腾起来，沿街的餐饮店家家灯火通明。周磊特意挑了一家口碑极好的小酒馆，主打安静喝酒、朋友闲聊，是大学生解压的好去处。
店里陈设温馨接地气，原木桌椅干净整洁，吧台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精酿啤酒、洋酒，货架上摆满卤味熏酱、海鲜小吃。
滋滋冒油的炭火烤串、软烂入味的卤猪手、麻辣鲜香的捞汁小海鲜、荤素搭配的凉拌拼盘，各类下酒硬菜一应俱全。
酒馆中央的小舞台上，常驻的民谣乐队正低声弹唱着温柔的老歌，舒缓的旋律缓缓流淌，抚平人心的浮躁。
店里大多是周边高校的学生或年轻白领，三三两两围坐一桌，轻声说笑、碰杯小酌，整体氛围松弛又治愈。
曹旭、郑博文和弹簧三人最先抵达酒馆，熟门熟路找了个最里面的卡座坐下，避开门口的人流喧闹。
三人随手点了一桌下酒菜，烤串、香辣钉螺、凉拌卤拼、酱卤鸡爪样样齐全，又直接搬了两箱冰镇百威啤酒。
没过多久，周磊慢悠悠走了进来。
往日里他是活力满满的壮汉，性格爽朗，今天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整个人沉闷又低落，眉眼耷拉着，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憋屈。
他有气无力地跟三人抬手打了个招呼，没多余的寒暄，径直抓起一瓶冰镇啤酒，仰头猛灌，一口气直接干完整整一瓶。
他随手抹了把嘴角的酒渍，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支烟，靠在椅背之上，一言不发地闷头抽着，烟雾缭绕间，尽显落寞。
曹旭三人对视一眼，都默契地没有开口询问。
兄弟之间无需多言，大家都清楚，今晚这场酒局，就是专门为周磊准备的解忧局。
人在这时候，最怕旁人不停的追问，不如让他先喝酒放松，等酒劲上头、情绪到位，自然会把心里的委屈和糟心事全盘托出。
于是三人各自拿起酒瓶，轻轻隔空碰了一下，陪着周磊小酌一口，安静陪伴。
两瓶啤酒快速下肚，酒精慢慢发挥作用，周磊紧绷的情绪终于松动，积压的委屈再也憋不住，缓缓开口吐露心声：
“我今天……去找她了。”
三个人同时放下酒杯，安静地听着。
“昨天晚上大屏幕上那事儿，她也看见咱们了，知道瞒不住了。”
周磊苦笑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她倒是挺坦诚的，我问什么她答什么，一点都不带藏的。”
“她到底什么情况？”郑博文皱眉。
“校内有一个男朋友，异地还有一个。”周磊竖起两根手指，顿了顿，又伸出一根，“我连男朋友都算不上，就是个……备胎。”
弹簧忍不住骂了一句：“操，这他妈是海后啊。”
“还没完。”周磊扯了扯嘴角，笑容里全是自嘲，“昨天大屏幕上跟她亲嘴那个，还不是她那个校内的男朋友，是刚认识没几天的暧昧对象。”
“我……”弹簧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脏话。
曹旭没说话，只是把烟盒推过去，让周磊再点一支。
周磊也不客气，又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缓缓喷出来，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我问她为什么骗我。”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涩，“她说……这很正常啊。”
“她说她跟很多人睡过，除了两个男朋友，还有酒吧一夜情的，还有看对眼的帅哥，数都数不清。”
酒馆里的民谣还在低声吟唱，和着周磊沙哑的嗓音，莫名有种荒诞的悲凉感。
郑博文靠在椅背上，仰头看了看天花板，长出一口气：
“行吧，我当初还以为她只是绿茶，没想到小瞧她了，玩咖中的玩咖。”
“你猜我最破防的是什么？”周磊转头看向曹旭。
曹旭递了个眼神，示意他说。
“我问她，你跟别人随随便便就能睡，为什么跟我连牵个手都要装害羞？”周磊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件很丢人的事，“你知道她怎么回的？”
三人都等着。
“对不同的人，当然要用不同的方式。”
周磊一字一顿地重复这句话，像是在咀嚼其中的每一个字。
“我去跟她搞纯爱，她就跟我装清纯。其他男人目的就是要睡她，她就顺其自然的睡。我在她眼里……就是个傻子。”
曹旭听到这里，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这就是经典的‘给谁都可以，只有阿飞不可以’。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别太往心里去。”
他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上次博文请客吃饭那天，倩倩加了我微信。”
周磊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意外，只有麻木：“我知道，然后呢？”
“后来她给我发过好几次消息，约我出去见面。”曹旭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一直没理她。”
周磊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就算没昨天演唱会那事，我也迟早得看清她。只不过是亲眼看见，更容易死心。”
郑博文插了一句：“你跟她就这么算了？没别的说法？”
“还能有什么说法。”周磊端起酒杯灌了一口，“我就是个傻逼，花钱买教训呗。这学费，交得值。”
弹簧突然想到什么，问：“对了，你前前后后给她花了多少钱？能不能要回来？”
“吃饭、逛街、送礼物、转账，加起来差不多一万块。”
周磊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心疼还是释然，“我今天也问她要了，我说你拿我当狗耍，骗我感情就算了，钱你得还我。”
“她怎么说？”
周磊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口，最后还是说了：“她说钱都花没了，我都是自愿给的……实在不行，她可以陪我睡一次，就当扯清了。”
话音刚落，弹簧脱口而出：“那你睡了吗！”
郑博文抬手就给了弹簧后脑勺一下：“你有病吧？”
弹簧捂着脑袋讪讪地笑。
周磊也笑了，是那种苦涩到极致反而释然的笑：“我嫌脏。”
“她说那句话的时候，我看着她，突然就一点都不难受了，真的。”
他认真地看着三个室友，“一个人能随便到这种地步，根本不值得我难过。我就是觉得自己傻逼，别的没了。”
曹旭点了点头：“所以说，泡妞的成本大于嫖资，对方的道德又低于小姐。正常。”
“不说了，今晚不醉不归。”
四个男人同时举杯，碰在一起，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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