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昆虫记 > 第四章 朗格多克蝎子的栖息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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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罗马诗人卢克莱修常说恐惧造就了诸神。蝎子的遭遇就恰好能够证明卢克莱修的论断,据说它之所以成为年历中十月的象征,正是因为众星畏惧它的恶毒与可怕,因而对其大加赞美,以至被神化。节肢动物门中,蝎子也是最值得人们为它写下传记的动物,民间的传说使它被载入黄道十二宫。我是如此向往蝎子能够被人们了解。可是,蝎子的本性几乎无人知晓,它沉默寡言,没有一位观察家敢坚持观察它隐秘的生活习性。被人们所熟知的只有那些在酒精中浸泡以后被解剖的生理结构。

    我与朗格多克蝎子的初次见面是在半个世纪前。那时,最幸福的时光就是周四,我有一整天的时间在罗讷河畔,阿维尼翁对面的维勒尼弗山冈上。我兴致勃勃地在山冈上,科学的魅力叫我欣喜痴狂。从早到晚,我在山冈上翻石头,寻找蜈蚣,那是我博士论文的主题。有时翻开的石头下面,我遇上的是可怕至极、不讨人喜欢的蝎子,它的尾巴冷峻地向背部卷起,毒针上正滚出一滴阴谋的毒液,两只螯钳顶在洞口上。这可不是我渴望的阳光与幻想的外出啊!我把石头重新压回洞口,匆匆地带着捕获的蜈蚣离开了这个可怕的家伙。

    当时幼稚单纯的我,在享受科学给我带来的快乐的同时,隐隐觉得,总有一天我会再回头研究这种动物。果然,50年以后我终于在我们地区重新见到了这位老相识。

    我家附近有许多朗格多克蝎子,但我从来没见过一个地方像塞里昂山冈的斜坡,聚集了那么多的蝎子。那是一个向阳、多岩石的山坡,生长着野草莓和野石楠。蝎子怕冷,对它来说那里就像高温的非洲,还有容易挖掘的沙土,简直成了它的乐园。我想,这应该是它向北移的最后驿站。

    蝎子仿佛对住宅条件要求很低。别人都不喜欢植物稀少的地方,可是它却偏偏热爱那里被太阳烧烤的页岩,遇上坏天气页岩被连根拔起,最后坍塌下来碎成了石片。虽然那里通常能碰到大片的蝎子殖民地,但千万不能认为蝎子是一种群居动物。孤僻的性格和过分的苛刻让它们总是独自一室。当我们翻开那些较大较扁平的石头时,如果发现一个广口瓶颈那么粗,几法寸深的洞,就意味着这里有蝎子。俯下身你就能看见蝎子在家门口,张开螯钳,翘起尾部,一副紧张的防御表情。有的时候主人会躲在比较深的小屋里,我就看不见它了。一块石头下从来不会同时住着两只蝎子,当这种情况发生时,必然有一只正在吃掉另一只,而我们不必惊讶,因为这是凶狠的隐修士结束婚礼的方式。

    为了把躲在深处的蝎子引到亮处,我选择使用随身携带的小铲子。果然它凶神恶煞地爬上来了,挥动着武器表示它的愤怒。这是一种分布在地中海沿岸大部分地区的普通黑蝎子。秋天的雨季,它会潜入我们的家中,甚至钻进我们的被窝。这个可悲的动物主要是令人讨厌,危险倒在其次,因为它并不一定会伤人,也很少会在公寓里造成任何严重的后果,但是见到它挥舞着武器的样子,人们心中难免会感到恐惧。我用镊子夹住它的尾巴,将它头朝下放进一个牢固的纸筒里,与其他囚犯隔开,然后再把这些可怕的家伙们全部放进一个白铁皮盒子里。这样我就能安全地携带和收集它们了。

    我要描述的朗格多克蝎子,生活在地中海沿岸省份。这是一种特别令人害怕又鲜为人知的动物。与黑蝎子相比,它算得上是巨蝎。长到最大的时候,身长有八九厘米,颜色如同金黄色的稻谷。不过,它绝不会跑到居民的家中,反而愿意在荒凉僻静的地方居住。

    它的螯肢是口器的帮手,被用作打仗和打探情报的工具,而与行走、平衡、挖掘毫不关联。爬行时,蝎子把螯肢伸向前方,两指张开,以便摸清前方的障碍。攻击时,螯肢会死死地抓住敌人,使其动弹不得;这时,尾部的毒螫就会从背后向前刺过去。最后,螯肢发挥了手的作用,当蝎子要享受美食的时候,把猎物夹住送到嘴里。

    行走、平衡、挖掘等功能离不开步足。步足胫节平切面上有一组弯曲的活动小爪,跗节是一根短而细的尖刺,就像一根拇指,在这个发育不全的跗节上布满了粗毛。小爪和跗节组成了一个精妙的钩爪,能够让笨重的蝎子在纱罩的网纱上攀爬并长时间头朝下停在网上,甚至还能在垂直的墙壁上攀爬。

    紧接步足基节的是一个蝎子独有的奇怪器官。它由一长排小薄片组成,一片挨着一片,就好像我们平时用的梳子,因这样的结构而得名为栉板。解剖学者认为,栉板的作用如同一个转动齿轮的机械,专门用来把两只交配的蝎子连在一起。另外一个作用,能使蝎子腹部朝天在网罩上爬行。蝎子不动的时候,两块栉板紧贴在与步足基节相连的胸腹面,当蝎子行进时,两块栉板便分别向左右两侧抛出,与身体轴线垂直,很容易让人想起尚未长出羽毛的鸟翅。它们轻轻地摆动,有时微微向上升起,有时略向下,很像不熟练的走钢丝演员手里拿的平衡物。当蝎子停下来的时候,栉板会立即收缩,折向胸腹面,不再动弹。等到再次行走的时候,它们又马上伸出来,开始轻轻地摆动。所以,对于蝎子来说,栉板是一种平衡器。

    蝎子的尾部,实际上应看作它的腹部,由一个个的棱锥组成,就像桶板拼接成棱凸的小酒桶,一共有五个,连在一起像一串美丽的珍珠。它螯肢的上钳肢和下钳肢也有同样的棱凸纹,将腿节切成许多狭长的面。其他的线条在背上面蜿蜒,就像护胸甲上用细粒状轧花绲边缝制的一块块皮料的接缝。这些突出的颗粒成了坚固的原始武器,并构成了朗格多克蝎子的特点,它就像一只被刀削出来的动物。

    尾部第五节之后,出现了一个光滑的带状尾节。这个囊袋像一个葫芦,是制造和储存毒液的仓库。囊袋的尾端有一根用放大镜才能看得见的十分尖利的深色弯钩形毒螫,毒液就是通过这个小孔注入猎物的伤口。毒螫又硬又锋利,我用手指捏着毒螫,能像针一样轻松地把纸皮扎破。

    蝎子几乎总是翘着尾巴,不管行进还是休息,很少把尾巴展开伸直。因为毒螫呈弯钩状,当尾部平伸的时候,毒螫的针尖是朝下的,蝎子必须翘起尾巴,自下而上地向身体前部拍打。当敌人抓住它螯肢的时候,只要把尾巴弯向背部,向前伸就能刺伤对方。

    在蝎子的头胸部这个怪异的位置,长着分成三组的八只眼睛。有两只闪闪发光、又大又鼓的眼睛,看上去像是很严重的近视眼,有点像狼蛛那绝妙的凸透镜。曲线形的结节状脊线构成了睫毛,为它又增添了几分凶狠。而它的光轴近乎指向水平方向,几乎只能看见两侧的物体。另外两组眼睛均由三只小眼睛组成,位置更加靠前,差不多是在口器上方弯拱楣的平切边上,左右两边的三支小凸眼排列在一条短直线上,光轴直直地射向两边。所以,蝎子看不清前方的物体,不管大眼睛还是小眼睛。这让我们担心蝎子的行走,严重的近视和斜视,让它像盲人一样摸索着前进,伸向前方的螯肢和张开的跗节成了蝎子探路的手。

    让我们来看看饲养在露天网罩里的蝎子吧。一只蝎子正在游荡,跟在后面的另一只蝎子一直往前走,好像看不见它的邻居一样。同类相遇没有一点愉快的气氛,有时甚至是危险的,一旦它的螯肢碰到对方,因惊吓而哆嗦一下,随即后退并拐到另一条道上。要证明它易怒的特点,我只要触动它一下就可以了。

    要探索蝎子的神秘生活习性,只靠翻石头和偶然到附近的山冈去观察是不够的。我准备用人工饲养的方法,在荒石园里为它们建立一座小镇,为它们提供舒适的条件,使它们像生活在自己的家园里一样。这种方法不仅能让蝎子得到充分的自由,免去我喂养的辛苦,又方便我随时进行观察。

    在年初的头几天里,我在荒石园深处比较僻静、朝阳,而且有厚厚的迷迭香阻挡北风的地方建立了蝎子的殖民地,在那里为每位移民挖了一条容积为几立升的坑道。由于掺杂着石子的黏性红土不适合蝎子的挖掘工作,我特意从它的老家找来沙土把坑填满,再用土稍稍压实,以防挖掘时坍塌。我在压实的土里挖了一个短短的门厅作为挖掘工作的开端,并在洞口盖上一块大石板,而且石板要比土坑大些。然后,我在正对门厅的地方打开一个缺口,这就成了大门。我从山上抓到一只蝎子,装在纸筒里带回来,放在洞口边。它果然把我精心布置的场地当成了它熟悉的家,自动就爬了进去,再不也出来了。

    通过这样的方式,我所建立的蝎子小镇有了20户居民,挑选的居民都已经成年。那些小屋彼此间都隔着一定的距离,以免邻里间发生冲突。即使在夜里靠提灯照明,我也能一眼就看见小屋里发生的情况。而且,我的客人不需要我操心食物问题,因为这里的猎物和它们的出生地一样多。

    仅仅在荒石园里养那些蝎子是不够的,我在实验室的大桌子上建立了第二个蝎子园,方便我进行严肃的观察。在那张桌子的周围,已经安置了很多动物园,我这种动物园还会继续延伸好几公里。我找了一些惯用的大罐子,每个里面都装满了筛过的沙子,放了两块花盆的碎片,再将两块大瓦片半埋在土里作为屋顶,代替石头下的陋室,最后把圆拱形的纱罩罩在沙罐上。

    饲养危险的动物是一个学习的过程,这里有一些细节可以提供给今后打算从事同样研究的人们。我们应该关注蝎子住所的卫生,并且注意便于携带,可以根据观察时的需要,放在阳光下或者阴暗处。而且,住所里缺少食物,尽管蝎子很节省,但依旧需要我定期供应食物。我在网纱的中间开了一个小孔,每天把抓到的活猎物放进去,喂完食以后,再用一个棉团把天窗堵上。

    同时,严格的安全防范措施也是必不可少的。如果蝎子逃出笼子,又碰巧触到了你的手,这可不妙了。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我把钟形纱罩插入沙罐直到容器的底部,用黏土把网罩和容器之间留出的一圈空档填满,并加水夯实。这样,蝎子绝对跑不出来了。嵌入泥土的网罩不能被摇动,容器也不会有细缝让蝎子跑出去。要是蝎子按捺不住,从它占据的那块地的边缘向深处挖掘,要么碰到金属罩,要么碰到容器,是绝对不可能逾越这些障碍的。

    做好这些准备以后,我依照自己的判断,把雄性和雌性蝎子配成对放在罐子里。因为没有任何外部特征可以区别雌雄,我又不能把蝎子的肚子剖开看看,只能把肚子大的当作雌性,肚子小的当作雄性。但是这种方法不够精确,肚子的大小与年龄也有一定的关系。我把蝎子两只一对配在一起,一只比较肥胖、颜色较深,另一只身材苗条、呈金黄色。这样一来,我相信一定会有真正的配偶。

    蝎子刚刚移民到网罩里面,就迫不及待地向我展示了它们的挖掘工作。朗格多克蝎子为了住上自己建的小房子,它们各自找了一大块安家所需的弧形瓦片,瓦片插进沙子里形成了一个地道口,一条简单的拱形裂缝。接下来蝎子要继续进行挖掘,特别是在烦心的太阳下,工作更是一刻都不能耽误。它们靠第四对步足支撑,用其他三对步足耙土、耕地,轻巧敏捷地把土块碾碎、刨松,就像狗刨土埋骨头一样麻利。快速把土辗碎以后,蝎子开始了清理工作,它把用力拉直的尾巴贴在地上,就像我们用胳膊肘推开障碍物一样把土堆往后推。强有力的螯肢始终没有参与挖掘,因为螯肢的作用是往嘴里送食物、打仗和提供信息,如果用它去工作,哪怕是捡捡沙子,就会失去灵敏的感觉。

    这位清洁工十分负责,如果清出的杂物推得还不够远,清洁工还会回过头来用弹棍式的尾巴推几下,直至完成任务。蝎子用步足交替挖土,再用尾巴把挖出来的土推到外面,最后这位挖掘者便消失在大瓦片下了。我看见一个小沙丘堵在地道口上,不时的震动使一些细沙滚落下来,说明劳动一直都没有停止;新挖出的砾石不断被推出来,直至地洞达到了需要的高度。当蝎子想从洞里出来的时候,毫不费力就可以把那个不时有沙土滚落的障碍物推倒。

    而我们住宅里的黑蝎子,常常出没在墙根下脱落的砂浆灰里,因受潮而裂开的护墙板以及阴暗处的废墟堆里。它们从来不会建造地下室,甚至都不会对现有的隐蔽所进行改造。黑蝎子不会挖土,看来是因为它的尾巴又细又光,像是无力的清洁工具。朗格多克蝎子的尾巴则要强壮很多,不但粗壮,而且还长着粗硬且高低不平的圆齿状叶缘。

    我在荒石园里的石板下平实的沙土里挖了一个门厅,那里的居民一下子就钻进洞里不见了。洞口渐渐堆起来的沙丘,证明它们在努力完成这项工程,我准备几天之后来检验成果。

    三四法寸的地下藏有蝎子的洞穴,通常居民们在夜间频繁出入,然而在白天也能见到蝎子,特别是天气不好的时候。有时那陋室被猛地推一下,就能进入到一个宽敞的大房间。这座豁然开朗的庄园里,一进入石板下就是前厅,那是蝎子取暖的地方。它喜欢在一天中最炎热的时候,独自待在门厅,享受透过石板慢慢蒸发进来的热气。它认为我掀开石板的来访打扰了最愉快的蒸气浴,很不高兴地挥动多节的尾巴,跑进避开阳光和人的视线的房间里去了。只要我把石板盖上,半个小时后又会在洞口看见它,阳光把那里照得暖暖的。这也正是蝎子过冬的方式。虽然白天黑夜都不出门,但只要天气晴朗,它们就来到洞口,把背靠在晒热的石板上取暖;天气凉爽时,它们退回到洞底。隐修士的生活在长期的静思中度过,时而在潮湿的洞穴,时而在屋子的挡雨板下,时而在沙丘后面,无论是哪一种,它们从来不会冬眠,相反时刻保持警惕,尾巴翘起,摆出威胁的样子。

    四月来临,蝎子好像得到了什么召唤,开始变得不安。网罩里的蝎子离开了瓦片下的洞穴,在场地上团团转。它们爬上网纱,整天待在上面不下来,甚至有几只彻夜不归。荒石园的小镇上还有更贪玩的。几只小蝎子夜半离家,再也不回来了。大蝎子也同样染上了爱游荡的习气,最后小镇上的居民大量移居他乡,快要一个都不剩了。

    我还指望着它们逛完以后赶快回家,因为其他地方再也找不到适合它们的石头了。然而,我要与倾注心血的方案说再见了!这些逃亡者一个个都消失不见了,只留给我一个没有居民的空镇。我得赶快想一个办法才行。于是,一堵不可逾越的围墙矗立起来了。我有一个冬季存放肉质植物的花棚,墙基上粗粗地涂了一层灰浆。我当起了泥工,用抹刀和湿布尽可能地将墙面仔细抹光,然后在地上铺上了细沙并分散了几块大石板。这座围墙圈住的范围比网罩大得多,能不能指望它留住我的蝎子呢?

    我把剩下的蝎子和当天早上新抓来补缺的蝎子,一只一只分别放在棚子的石头下面。到了第二天,我伤心地发现新的和老的蝎子都不见了,12只蝎子全部不知去向。这些家伙居然越过了一道和普通砂浆涂面一样光滑、高达一米的围墙,全部骄傲地逃跑了。我怎么能没想起这一点呢?在连绵的雨季和秋天,平时躲在荒石园阴暗角落里的黑蝎子,为了躲避潮气,顺着墙壁粗糙的小颗粒爬到我家,一直爬到二层楼的窗缝里。朗格多克尽管身体胖一些,也和黑蝎子一样是攀登的好手啊!

    既然不能指望露天饲养,现在只剩下网罩里的那些蝎子了,我就这样守着实验室大桌子上的十几只罐子度过了一年。我细心地照料它们,连外出都不行,提防着那些夜猫子可能的袭击。再说,每个罩子里的居民数量都有限,因为地方不够大,最多能容纳两三只。由于邻居不多,又缺少它们家乡的山冈上的强烈日照,大部分时间它们都无精打采的。这一年来,我为找到一个更好的蝎子园采取了不少对策,蝎子对我的等待几乎没有任何的回报,我急切地希望得到更多有价值的资料。

    来看看我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吧。我找木匠搭了一个木架,玻璃匠给框架安上了玻璃。这形成了一个玻璃围墙,光滑到根本不能给蝎子提供攀岩的踏脚,为了万无一失,我还在细木护墙上涂了柏油。从外表上看,这个建筑物像横卧的窗框,地面是一块木板,上面铺着一层沙土。顶盖完全盖上的时候,我可以根据天气情况开大或开小,这样一来,我就不用担心天冷或者水患等危害了。

    在这个围墙里面,有足够的地方建造24间瓦片房,每一间都有一位宅主,还有宽阔的道路和十字路口供蝎子散步,不至于造成拥挤。我很满意这样解决了蝎子的住房问题。可是这个时候我发现了新的问题。

    蝎子不泄气地在玻璃上乱抓,并试图用尾巴这根绝妙的杠杆作支撑直立起来,可这样的无用功让它们刚离开地面,就重重地摔下来。当它们试图往木头上攀登的时候,情况就更加糟糕了。距地很窄的木条已经涂上了柏油,让那些顽强的攀登者万分吃力。有时它们贴着夺彩杆爬得很快,随后又恢复老样子一点一点慢慢地往上。有些已经爬到了顶,我只能用镊子把它们夹回房子里。又因为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里,天窗都要开着通风,如果我不盯牢,它们又会再次离我而去。于是我又再次进行尝试,油和肥皂混合涂抹在木头上,但这些打滑的手段只能减慢逃跑的速度,蝎子用细细的小爪透过涂料插进木头的小孔里,要逃跑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还有一种贴在立柱上的没有细孔的屏障玻璃纸,让那些大腹便便的蝎子望而却步,但难不倒身体轻盈的蝎子。

    最后我在这种玻璃上涂了油脂,才把这些不安分的蝎子制服了。这些擅长攀登的肥胖蝎子,终于在我的玻璃棚下屈服了。现在我有了三个蝎子基地:荒石园的自由小镇,实验室里的网罩,还有玻璃蝎子园。三种居所各有利弊,我挨个逐一查看,特别是最后一种。

    我把在蝎子老家翻石头时,所得到的零星材料,补充到三种安置所供给的材料中。豪华的玻璃宫殿成了蝎子的卢浮宫,我把它当作收藏品,展览在花园的露天长凳上,经过那里的人,无不瞧它一眼。沉默冷峻的蝎子,我能让你开口说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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