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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厂大会结束后，傻柱一个人坐在食堂后厨的小板凳上，闷着头抽烟。他的徒弟刘胖子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茶，不知道该不该递过去。
“师傅，您都抽了半包烟了，喝口茶吧。”
傻柱没吭声，接过茶碗灌了一口，滚烫的茶水烫得他龇牙咧嘴，可他还是咽了下去。
今天大会上发生的一切，他全都看在眼里。
从贾东旭拿出假证据开始，他就知道要出大事。
可他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
贾东旭被保卫科带走。
周德顺被停职调查。
杨副厂长被林建国当众质问，脸都丢尽了。
而这一切，都跟他在杨副厂长面前通风报信的那番话，脱不开干系。
如果他不把林建国调查采购账目的事告诉杨副厂长，杨副厂长会不会就不会逼着周德顺想对策？
如果周德顺不想对策，贾东旭会不会就不会在全厂大会上跳出来？
如果贾东旭不跳出来，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傻柱越想越乱，越想越烦。
这时候，后厨的门被人推开了。
杨副厂长的秘书小刘走了进来，一脸严肃地看着傻柱。
“何师傅，杨副厂长请您过去一趟。”
傻柱手一抖，烟头掉在地上。
他站起身，整了整围裙，跟着小刘往外走。
到了杨副厂长办公室门口，小刘推开门，示意傻柱自己进去。
傻柱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杨副厂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傻柱在食堂干了这么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几分的。
杨副厂长越是面无表情，就越是说明他在生气。
“杨厂长，您找我？”
杨副厂长抬起头，盯着傻柱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傻柱，你说林建国在查我的账，可你跟我说的时候，没有说他查得这么细啊。”
傻柱心里咯噔一下。
“我……我也不知道他查得这么细，他当时只是跟我说猪肉的账有问题，其他的……”
“你知不知道，今天他在大会上拿出那些东西，让我有多被动？”
杨副厂长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怒意。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让你盯紧他！你就是这么盯的？”
傻柱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杨副厂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
“算了，这事也不全怪你。林建国这个人，确实有几分本事，不是那么好盯的。”
他站起身来，走到傻柱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傻柱，你跟我也有好几年了。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应该有数。”
“是，杨厂长对我恩重如山。”
“恩重如山谈不上，只是我看你是个人才，想好好培养你。”
杨副厂长的话里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
“今天大会上，周德顺算是废了，后勤处那块，我得重新安排人手。你说，我要是把后勤处交给你，你能干好吗？”
傻柱愣住了。
后勤处？
交给他？
他一个厨子，能管得了后勤处？
“杨厂长，我……我就会炒菜，别的什么都不会啊。”
“不会可以学嘛。”
杨副厂长笑了笑，可那笑容里却藏着一丝算计。
“你在食堂干了这么多年，采购的流程你都熟悉。再加上你跟林建国走得近，他对你没有戒心，你要是能……”
“杨厂长！”
傻柱猛地抬起头，打断了杨副厂长的话。
“我……我不想再盯着林哥了。”
杨副厂长的笑容凝固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想再盯着林哥了。”
傻柱咬了咬牙，第一次在杨副厂长面前挺直了腰杆。
“林哥是个好人，他查账是为了厂里好，不是为了整谁。我要是再盯着他，我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良心？”
杨副厂长冷笑一声，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傻柱，你现在跟我谈良心？当年你得罪了后厨的老师傅，差点被赶出厂的时候，是谁保的你？你在食堂站稳了脚跟，当上了掌勺师傅，每个月四十二块五的工资，是谁给你批的？现在你跟我说良心？”
傻柱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
杨副厂长说得没错，他能在食堂有今天的地位，全靠杨副厂长的提拔。
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所以杨副厂长让他盯着林建国的时候，他才没有拒绝。
可是现在，他不想再干这种背后捅刀子的事了。
他傻柱虽然有时候犯糊涂，可他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小人。
但感恩，不等于昧着良心做坏事。
“杨厂长，您对我的恩情，我一辈子都记着。”
傻柱抬起头，看着杨副厂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以后您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傻柱绝不说半个不字。但是盯着林哥这事，我真的做不来了。”
杨副厂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盯着傻柱看了足足有半分钟，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好，很好。”
“傻柱，你长本事了，翅膀硬了，我这个副厂长的话，你是听不进去了，对吧？”
“杨厂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不用解释了。”
杨副厂长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变得冰冷。
“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不过傻柱，我得提醒你一句，林建国现在是在跟我作对，你站在他那一边，就是跟我作对。你自己想好了。”
傻柱张了张嘴，看着他这一副样子，最终还是无奈的说道：“我照办！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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