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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跨进大门,今夜,他的名声已经随着部里的红头文件冲向了全国。随着授牌仪式的圆满落幕,红星轧钢厂成了全系统的大红人,而何雨柱的名字,更是顺着部里的红头文件和技术简报,传遍了四九城的各大工业战线。
礼拜六傍晚,何雨柱跨着自行车进了四合院的大门。今天他车把上挂着的东西可太扎眼了——两斤凭票都极难买到的新鲜大五花、一条肥美的活鲤鱼,还有两瓶用红绳扎着的西凤酒。
这是杨厂长特批,让他带回家和新媳妇“打牙祭”的。
刚跨进前院,三大爷阎埠贵就跟装了弹簧似的,刺溜一下从屋里窜了出来。
“哎哟,何总工!记个人一等功、又给厂里拿回了全国红旗,您现在可是咱们南锣鼓巷头一号的体面人啦!”阎埠贵推了推用黑色棉线绑着腿的老花镜,一双精明的眼睛在五花肉和西凤酒上扫来扫去,哈着腰笑得像朵菊花。
“三大爷,瞧您说的,都是公家的信任,我就是个出大力的。”何雨柱单脚支地,笑呵呵地应了一句。他现在身份不同了,对院里这些升斗小民的算计,反倒多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和气。
阎埠贵一拍大腿,有些责备地对屋里喊道:“解成!解放!还愣着干嘛?把大门敞开!——柱子,今天三大爷在家里摆了一桌,专门给您这位‘功臣’接风洗尘。解成今儿个一大早就去什刹海钓了三条鲫鱼,你三大妈用雪白的大汤熬着呢,赏个脸,咱们两家热闹热闹?”
何雨柱心里跟明镜似的。阎埠贵以前最是抠门,连一根大葱都要算计,今天破天荒地舍得熬鱼汤、请吃饭,一是因为阎解成在厂里夜校技术班正到了选拔的关键期,二是因为棒梗刚被送进少管所,阎埠贵这是急着跟贾家、易中海划清界限,向他这位后勤一把手表明“政治站位”呢。
“成啊,既然三大爷盛情难却,那我把这肉和酒拿回去让秋叶收拾一下,一会儿咱们中院新房坐,那儿宽敞、亮堂。”何雨柱一句话,既给了阎埠贵面子,又把主动权牢牢抓在了自己手里。
“哎!得咧!中院坐,新房喜气!”阎埠贵乐得见牙不见眼,连连点头。
十分钟后,中院何家新房。
两张四方桌拼在一块儿,中间摆着一盆热气腾腾的鲫鱼豆腐汤,周围配着红烧五花肉、清蒸鲤鱼,还有阎埠贵特意带过来的一盘花生米。
冉秋叶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蓝色列宁装,大方得体地给阎埠贵和三大妈倒上了西凤酒。那知书达理的气质,衬着屋里崭新的红松家具和亮堂的白瓷砖灶台,看得三大妈直咂嘴,心里暗骂以前的易中海和秦淮茹是真瞎了眼,天天管这么个金凤凰叫“傻柱”。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阎埠贵端着酒杯,脸色有些发红,凑近了低声道:“柱子,今天当着秋叶的面,三大爷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以前大院里,易中海借着‘一大爷’的名头一手遮天,作践你、接济贾家,我们老阎家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那时候没法子,人家是八级工,厂里有靠山。”
说到这儿,阎埠贵往外面黑漆漆的中院瞧了一眼,压低声音啐了一口:
“可你瞧瞧现在!易中海那八级工的能耐在你的‘陶瓷滚珠’面前,成了擦脚布;贾家那个棒梗,从小偷鸡摸狗,偏偏秦淮茹和贾张氏当个宝。这回翻墙进了公家仓库,那是撞在法网上了!一年半的劳教,那是活该!要我说,这就叫恶人自有天收,国家还是有王法的!”
坐在一旁的阎解成赶忙端起酒杯,双手举着,满脸讨好:“何处长,我爸说得对。我们年轻一代在厂里,就服您这种有真本事、讲真规矩的领导。下礼拜夜校考核,您看我那份实操报告……”
何雨柱端起酒杯,跟阎解成轻轻碰了碰,浅抿了一口,声音沉稳:
“解成,夜校是部里挂了号的,看的是手里的活儿和思想觉悟。你在前院一向老实,没跟着那些歪风邪气瞎掺和,厂党委心里有数。只要下礼拜的理论考过了,名额少不了你的。”
“谢谢何处长!谢谢何总工!”阎解成大喜过望,一仰头把白酒灌了下去。
一桌人正吃得热闹,新房厚实的玻璃窗外,突然走过去一个人影。
秦淮茹刚从医院看望完受了惊吓、高血压犯了的贾张氏回来。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满是煤渣子味儿的选煤组工装,手里提着个空药包,整个人瘦得脱了形,在路灯下拖着长长的、单薄的影子。
隔着干净的玻璃,秦淮茹一眼就看到了屋里的景象。
红腾腾的炭火、大盘的红烧肉、两瓶尊贵的西凤酒,还有阎埠贵一家那谄媚、热烈的笑脸。而那个曾经只要她掉几滴眼泪就会把带油水的饭盒全送过来的男人,此时正侧着身子,温柔地往冉秋叶碗里夹了一块没有刺的鱼肚子肉。
那画面太刺眼,刺得秦淮茹浑身发抖。
她下意识地站住了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想要像以前那样上去敲门,借着“家里揭不开锅”的名义讨一碗肉汤。可当她的目光触及到何雨柱身上那身笔挺的干部中山装,以及他眼角余光扫过来时、那如同看陌生路人一般的冷漠时,她浑身打了个激灵,硬生生把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
现在的她,是“少管所犯人”的家属,是成分和风气有污点的选煤组苦力。
而他,是全厂仰望、部里记功的副总工程师。
他们之间,已经隔了一道由法律、新材料和绝对权力筑起来的、永远无法跨越的高墙。
秦淮茹低着头,死死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灰溜溜地顺着墙根,一步一步蹭回了那个冰冷、充满药味和怨气的贾家破屋。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阎埠贵一家,屋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冉秋叶一边收拾着桌上的残盘,一边看着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中点点繁星的何雨柱。她走过去,轻柔地从后面抱住了丈夫那宽阔的腰背,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柱子,大院里总算是清净了。一大爷闭门不出,贾家也老实了,三大爷对咱们也是客客气气的,往后,咱们的日子能一直这么太平了吧?”
何雨柱转过身,将妻子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眼神里却闪过一丝超越这个时代的深邃与警惕。
他知道,五月底了,这只是1966年的春天。
大院里的这些禽兽,确实被他用绝对的技术和体制规矩给死死按在了底层。但在这个激荡、暴烈的大时代里,真正的风暴,还在更远处的地平线上翻滚。
“秋叶,”何雨柱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茉莉花茶香的空气,搂着妻子的手又紧了几分,声音低沉而坚定,“大院的坎儿咱们迈过去了,但厂里的步子不能停。下个月,我得让后勤口把职工的成分档案和技术保密条例再重新梳理一遍。咱们手里有材料、有技术、有组织发的一等功红旗,只要咱们的规矩硬、骨头硬,不管外面的风怎么刮,咱们这个家,就永远塌不了。”
红烛摇曳,新房里一片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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