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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赃并获,还敢嘴硬!”马华啐了一口,转头对那两名保卫科干事使了个眼色,“两位同志,这小子翻墙撬锁,偷的是咱们厂备战技术大考的核心保供物资。这搁在过去,那就是破坏生产的坏分子!”两名保卫科干事面色一沉,根本不顾棒梗的哭喊挣扎,粗暴地拧过他的胳膊,熟练地用麻绳反剪在身后,像提溜小鸡仔一样把人往外拖。
“何雨柱!你个绝户!你敢抓我!我奶不会放过你的!”棒梗一路上破口大骂,可等出了库房大门,瞧见外面几十个刚下班的工人正对着他指指点点、眼神里全是唾弃时,这个十几岁的半大小子终于感到了真正的恐惧,眼泪鼻涕瞬间流了一脸。
何雨柱抄着双手站在库房门口,冷眼看着棒梗被拖远。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棒梗这毛病是贾张氏和秦淮茹从小“惯”出来的。以前在院里偷鸡摸狗,有易中海拉偏架,有傻柱当冤大头,全家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可如今这时代变了,规矩变了,国家的核心仓库,岂容一个大院里养出来的白眼狼来拔毛?
“马华,你亲自去一趟区公安局,就按厂里的公办公章递材料。”何雨柱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领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数额够了,该怎么判就怎么判。谁打招呼,都给我顶回去。”
“是,师父!您就放一百个心吧!”马华眼里闪过一丝快意,转头跨上自行车就往厂大门外冲去。
消息传回红星四合院的时候,正是大伙儿端着碗吃晚饭的当口。
阎解成是一路小跑冲进中院的,吐沫星子乱飞地嚷嚷开了:“不得了啦!贾家的棒梗在厂里西库房偷十号机油,被何总工当场抓了个现行!现在人已经用绳子捆着,直接扭送去区局了!”
轰!
中院瞬间炸开了锅。
秦淮茹刚端起一碗稀粥,听到这话,手一抖,“啪嚓”一声,瓷碗摔在青石板地面上,碎成了几瓣。她那张原本就因为在选煤组劳作而黑乎乎的俏脸,霎时间变得惨白。
“我的孙子啊!傻柱这个丧尽天良的绝户啊!他要逼死我们贾家啊!”
贾张氏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从屋里冲了出来,在院子里拍着大腿大哭大闹。
“淮茹!你还愣着干什么?找易中海!找一大爷去啊!”贾张氏死死揪住秦淮茹的衣领,三角眼里全是疯狂和恐惧。
秦淮茹如梦初醒,连眼泪都顾不上擦,转身就去撞易中海家的门。
“一大爷!一大爷您救救棒梗!他才十几岁,这要是进了局子,这辈子就毁了啊!”秦淮茹把门板拍得震天响。
然而,过去只要贾家一出事就第一个披着外套走出来的易中海,此刻却死死地把门从里面给栓上了。
屋里的灯没亮。易中海坐在黑暗的炕头上,听着外面秦淮茹那近乎绝望的哭喊声,干枯的手掌死死攥着烟袋锅子,一下又一下地叹气。
“老易,你当真不出去了?”一大妈坐在一旁,有些不忍地低声问。
“出去拿什么跟人说情?”易中海声音沙哑得厉害,透着一种日落西山的无力,“柱子现在是一等功臣,管着整个后勤。棒梗那是去厂里‘偷公物’,抓他的是保卫科的红头文件。我现在就是一个扫车间的,我要是敢去保卫科替一个贼说情,明天厂党委就能把我身上的退休津贴也给一撸到底。贾家……自己作的孽,神仙也救不回去了。”
听到易中海这话,门外的秦淮茹彻底绝望了。她转过身,看着那扇死死紧闭的一大爷家的大门,心里最后那一丝对大院旧势力的依赖,彻底碎成了渣。
半个钟头后,何雨柱推着自行车,不紧不慢地跨进了四合院的大门。
刚进中院,两个黑乎乎的人影就“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他的自行车轮子前。
“柱子!姐给你磕头了!求求你放过棒梗吧!”
秦淮茹额头狠狠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此时发髻散乱,满脸黑灰混着眼泪鼻苔,狼狈得像是个要饭的。旁边的贾张氏也老实了,一动不敢动,只是跟着一个劲地磕头,嘴里念叨着“老天爷开眼”。
周围的街坊们围了一圈。三大爷阎埠贵站在前院和中院的交界处,推了推眼镜,看着这一幕,连一句话也不敢替贾家求。大家都明白,偷公物是底线,谁沾谁死。
何雨柱停下车,单脚支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眼前的两个女人。
他的眼神冷漠得像是一块冬日里的顽石,没有痛快,也没有愤怒,只有公事公办的威严:
“秦师傅,你也是厂里的老职工了。应该明白,第一车间的现代化改良,是部里盯着的国防保供项目。西库房的十号机油,是用来保养核心机床的绝密物资。”
何雨柱的声音在大院里回荡,字字如刀:
“棒梗翻墙、撬锁、偷盗国家公物。这不是大院里的街坊纠纷,这是记录在案的刑事犯罪。我如果今天看在邻里的面子上放了他,明天部里的清查小组下来,我拿什么去跟陆老交代?拿什么去跟厂党委交代?”
“柱子……可他还是个孩子啊……”秦淮茹哭得肝肠寸断。
“他是孩子,所以更得让高墙铁窗教教他什么叫法律,什么叫规矩。”
何雨柱伸手推开那扇厚实的红松大门,正碰上迎出来的冉秋叶。冉秋叶看着外面的场面,虽然有些不忍,但她看着何雨柱那坚毅沉稳的侧脸,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帮他接过了自行车。
“回去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何雨柱跨进屋门,在关门前扔下了最后一句话,“有这跪着的时间,不如去公安局给棒梗准备两件换洗的干净衣裳。公检法怎么判,厂里绝不干涉。”
“哐当!”
红松大门再次在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中轰然关上。
中院的青石板上,只剩下秦淮茹和贾张氏两个瘫软在地上的身影,以及那在暮色中显得愈发绝望、凄凉的哭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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