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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黎云勾唇道:“漠北来使设下棋局,与我敬忝棋手对弈,只是几局下来无人能敌,太后娘娘听闻白子先生棋艺无双,学生知您与他交好,不知可否请先生出来手谈一局?”“白子先生?”张祭酒讶异一瞬。
“正是。”她接着道,“听闻先生是敬忝第一高手,那使臣是漠北第一高手,不知先生是否有兴致一战。”
闻言,他恍然点头:“此事好说,好说。”
众人如同吃了定心丸,孟黎云更是昂首挺胸地扳回一局。
“那还要麻烦祭酒将先生请来。”
“好好。”张祭酒摸了摸胡子,没有迈步,反倒四下望去,嘀咕道,“诶,那小子人呢。”
孟黎云一愣,也顺着他的目光扫视一圈:“祭酒在找谁?”
“自然是你们口中的白子先生。”
“白子先生……在此处?!”太后闻言愕然道。
此处都是大臣内眷,白子先生究竟是何人物?
其他人听闻,也生出了十分的好奇。
“谁是白子先生?”
“我看都是熟面孔,没见有什么白子先生啊。”
“此人竟如此神秘……那棋艺必然超绝!”
“可说呢!”
孟黎云见状,立刻道:“不知白子先生在何处,可否卖我一个薄面,现身一叙?”
话音落下,无人应答,她多少有些尴尬。
“张祭酒,你是不是弄错了?”她双手交握,紧紧掐着,试图为自己找个台阶下。
“不可能。我方才还碰到晏昭,他说她去花园赏景没错的。”张祭酒摆手。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话中为何提及晏昭,就见他一拍手:“哎哟你小子,找你半天了,原来在这躲清净呢!”
他说罢,推开人群匆匆走向凉亭旁的柱子。
大家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挪过去,最后停在了李从今面前:“你一早就看到我了是不是,为何不应啊。”
“祭酒也没说找我啊。”李从今摊手。
“他们不是要找白子先生么?”张祭酒压低了声音,“怎的,之前答应老夫的事,小友不会忘了吧?”
“自然没有。”
张祭酒也觉得她不是言而无信之人,半是怀疑地道:“如此难度的棋局,你竟然能忍住不去一试?”
她摇头:“我提了。”
“然后呢?”
“孟姐姐说我去了也是白搭,不敢丢人现眼呢。”
“什么!?”张祭酒瞬间提高了音调,转头看向孟黎云,“你们不是要找白子先生么?人在这,为何又不让她与那漠北使臣手谈啊?”
这不是胡闹么!
“白……白子先生是……是她?!”孟黎云指着李从今,难以置信。
别说她,就连太后、齐云卿、池照萤都没料到李从今的真实身份竟是白子先生。
“晏夫人竟是白子先生!”
“这这这……白子先生竟是女子?!”
“何止啊,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
“真是出人意料、出人意料啊!”
“亏得我这个吏部侍郎整日将‘士不问出身’挂在嘴边,今日竟小瞧一个女子,真是汗颜。”
“不怪方才齐先生说太学人才济济,这般高手竟如此低调,若非张祭酒,谁能识君?”
“从今,原来你就是白子先生啊!”
齐云卿和池照萤眼里冒着光,看她的神情满是崇拜。
难怪刚才她对棋局有如此兴致,难怪她想与对方对弈一局,原来她就是传闻中的棋艺大家!
李从今啧了一声,看展张祭酒,见对方冲自己使劲眨眼,沉吟道:“嗯,如是。”
“李氏,方才是哀家武断,你现在可愿再下一局?”
太后进退得宜,也未曾为难过她,叫她不好拒绝。
“自然。”
见她应下,太后总算松了口气。
达耳潘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离开李从今,见她在自己对面坐下,立马松了松肩膀,全身心投入“战斗”。
她刚才看过一局,知道对方路数,落棋之处信手拈来,如同数日前和张祭酒对弈的那局一样,一盏茶的功夫不到,棋盘已满满当当。
这次,总算轮到达耳潘紧张犹豫。
李从今没有辜负白子先生的名号,那白子在她手下犹如书法家的笔墨一般大开大合,看似不经意的一子实则暗藏玄机,一步谋三步,稍一不慎就落入了她编织好的陷阱。
围观众人都狠狠地捏着一把汗,哪怕看不懂棋的此刻也屏息凝神地等着结果。
一炷香漫长得像是过了整整一个春秋,李从今最后一子落下,轻笑一声:“使臣输了。”
达耳潘猛叹一口气,将手中棋子放回棋篓,起身行一大礼:“先生棋艺高超,今日对弈恐还未拿出八成实力,我这漠北第一高手,在先生面前实在汗颜。”
“赢了?”
“赢了!晏夫人……白子先生赢了!”
“竟然这么快就赢下一局,还叫使臣心服口服!”
“那么多人都败了,偏她一出手就叫对方输了个彻底,这也太神了!”
围观人拍手叫好,太后也终于纾解了心头那股郁郁之气。
达耳潘又看了眼棋盘:“我曾作为使臣来朝数次,还从未见过先生,方才听他们说起,恕在下冒昧,不知先生是谁家夫人,竟有如此气魄胆识。”
李从今一哽,斟酌道:“我夫君……您应该认识,说来,还是旧相识。”
闻言,达耳潘来了兴致:“哦?何人?”
她抿唇,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下掀唇,吐出六个字:“镇北将军,晏昭。”
“晏昭!?”达耳潘扬声,瞪大了眼。
她眨眨眼,点头。
唔。
没错,就是那个把你打得落花流水,连你未婚妻都差点跟他跑了的晏昭。
“好你个晏昭!战场上我输给你就算了,如今棋局上我还要输给你夫人!”达耳潘变了脸色,恨恨道,“白子先生、晏夫人,今日受教了,下次再见,我定会赢你一局!”
李从今没答。
败给男人就算了,还败给了男人的女人,他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也是情理之中。
这局不论是达耳潘还是漠北,都输了个彻彻底底。
他拂袖离开,太后终于笑开:“好啊,好一个白子先生,好一个镇北大将军!晏府不论是战场还是棋盘,都为我敬忝争光!”
“来人!赏!重重的赏!”
黄金百两就这么抬到她面前,晃花了她的眼。
李从今跪下谢恩,瞥见人群之外落魄的孟黎云,勾唇道:“臣妇谢太后娘娘赏赐,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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