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当然是字面意思。”她轻轻眨眼,略显幼态的脸上兴味十足,“昨夜他折腾人的时候,倒不像姐姐说得那般冷血无情啊。”晏昭不对她有情,难道要对孟黎云这个人妇有情吗?
真是可笑。
“不可能。”孟黎云眼神落空,她不相信李从今的话,更不敢想象晏昭怀中搂着旁人的画面,“晏昭怎么可能和你……”
“夫君念我年纪小身子娇,只要了两次就……”
“李从今,你不要脸!”孟黎云被她戳中要害,激得浑身发颤。
李从今比她年幼,是她心头最扎的那根刺。
无论是家世还是才学,她都更加优越,可只有年纪,是她的硬伤。
她与晏昭同岁,平常人家的女儿到了这个年纪早已相夫教子,可晏昭却迟迟没有表态。
知道李从今对他的情愫后,她如临大敌。
男人都喜欢娇憨可爱的,这便是她相较于自己而言最大的优势。
“姐姐小声些,你这副模样,可不好叫旁人看去。”
表面上秀外慧中婉婉有仪的京都第一才女,实际上心理扭曲言语粗鄙,甚至将弱小者当做出气筒。
这样的反差是孟黎云绝不能外露的秘密。
她看似被欺负,实则已拿住了这最大的把柄,被自己玩弄股掌之间还以为占着优势,孟黎云也没有想象中的聪明。
“我不管你引诱晏昭做了什么,但我们近二十年的情谊,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撼动的。”
二十年的感情?
这话真应该在昨夜晏昭对她起反应的时候说。
李从今看了眼她身后,忽然一转话锋点了点头:“二十年的情谊啊……真是情比金坚,叫人好生羡慕。”
孟黎云拧眉,还未理解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顿感身后有人靠近。
“王妃在同谁说话,什么情比金坚?”
孟黎云听见声音,抖了抖。
那害怕的模样根本装不出来。
靖王宋义瑾不知何时上来的,也不知听了多少,李从今看着她变了又变的脸色,行礼道:“从今见过王爷。”
“方才正和姐姐闲聊,提及王爷,姐姐说昨夜她与王爷初见便已倾心,王爷对姐姐更是包容宠爱,如此琴瑟和鸣,怎能不叫人羡慕。”
她说的是漂亮话,却句句恶心着孟黎云。
宋义瑾今年已三十有八,府中最大的庶女只比孟黎云小了两岁。
他年纪大了,除了王爷的威严与架子,哪有什么魅力可言,更别提那方面。
她昨夜近乎是双眼紧闭屏息凝神地将他想做晏昭,才堪堪忍过去。
宋义瑾没见过李从今,但昨日将军府发生的事他清楚的很,自然也记住了这个名字。
一个收养的义女,他没什么兴趣,看了眼孟黎云:“还不走?”
话毕,她只得跟上,临走时看李从今的眼神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我不会叫你好过!”
“姐姐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身在靖王府,心却依旧在晏昭那,母族的权势和意中人都要,孟黎云倒想得美。
小厮早已退下,春桃在包房内候着,见她进来,连忙道:“小姐,那孟小姐没有欺负您吧?”
“没有。”
倒是她把对方气得够呛。
她从前对孟黎云的忍让是出于对未来的打算,毕竟还要为母亲伸冤,又寄人篱下,若与将来的少夫人撕破脸,不便于行事。
可现在那二人之间再无可能,她自是无需再忍。
不仅不忍,还要将从前所受的屈辱折磨,全都讨回来!
二人耽误了好一会,落座不多久,拍卖便开始。
二楼的包房围成一圈,像个看台似的对着一楼大厅,此刻门都敞着。
好巧不巧,她与孟黎云正好面对面。
李从今对前头那些拍品都不感兴趣,她目的很明确,只有那只冰山玉石榴塑。
宋义瑾似乎也只是来走个过场,没举几次牌子,坐了半个时辰,也只拍了一副山水画。
“下一件,冰山玉石榴塑!”
李从今闻言,打起精神。
“这幅石榴塑通体纯净没有杂质,只是因保存不善磕掉了一角。但石榴寓意极好,冰山玉又可镇宅辟邪,此件十两银子起拍,现在开始!”
“十二两!”
“十三两!”
“十五两!”
起价不高,但因为有瑕,竞价的也不多。
李从今冲春桃使了个眼神,对方点点头,去同门口的小厮交代了几句。
“上善包房叫价三十两!”
闻言,楼下厅内众人面面相觑。
“这石榴塑值三十两?”
“冰山玉难得,但也不是罕有的珍品,何况这塑还是不完整的,价值大打折扣。”
“这人莫不是第一次参加拍卖不懂规矩?花三十两买这石榴塑,简直冤大头!”
李从今不管旁人怎么说,目光始终落在那只塑像上。
她对母亲的记忆很模糊,这只石榴塑是唯一印象深刻的东西。
印象里母亲常将它当做挂坠佩于腰间,走起路来玉石和腰带撞在一起,叮当作响。
而那上头所谓的“磕碰”,根本不是什么瑕疵。
——“冰清透彻则称玉,而残缺之玉,则称王。”
那时她不懂父亲苦心雕刻出这只石榴塑,为何又亲手毁了一角再赠予母亲。
如今终于明白,那缺憾的一角,是雕刻之人对所赠之人的崇敬与仰慕,在他眼里,那人的才干与济世之心,天下无双。
一楼无人应她的价,正等着一锤定音,对面的孟黎云忽地开口:“四十两!”
李从今凝眸看去,就见她正挑衅地望着自己。
宋义瑾显然没料到她会出声,也愣了一瞬,拧眉不悦道:“拍这没用的石榴塑做什么?”
靖王府为了拉拢朝中各方势力,每日的打点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但宋义瑾不擅经商,府中的资财大多依靠后院那些商贾人家出身的妾室。
四十两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可他也不愿浪费在这种东西上。
“王爷,臣妾方才听小厮说起,这冰山玉石榴塑求子十分有用,前一任主家收藏后一连得了四个儿子。”孟黎云讨好着,乱编一气,“臣妾是王爷的妻,为王爷开枝散叶自当是第一要紧事。”
宋义瑾此人没什么软肋,唯一的心结就在子嗣。
他已经三十八岁,后院十几房妾室,为他生了十一个庶女,却没有一个儿子。
想谋夺皇位,没有子嗣是最大的硬伤,听孟黎云这么一说,他便立刻释然。
“楼月包房叫价四十两!”
小厮见宋义瑾没有阻拦,站在门前叫了价。
“上善包房五十两!”
李从今跟着加价。
“楼月包房六十两!”
“上善包房七十两!”
“楼月包房八十两!”
……
双方僵持不下,楼下众人都在看热闹。
几轮下来,价格已被哄抬至一百二十两。
李从今停手,有些犹豫。
倒不是没钱,只是怕再叫下去,她恐有暴露身份的风险。
毕竟一个将军府养女,楚珈就算再疼爱她,月例银子也不过二三十两,她一次拿出这么多钱却没有经过将军府的账房,难保不会被有心之人察觉,摸到她背后那些产业。
“八十两一次!”
“八十两两次!”
“八……”
“诶等等!那不是镇北将军晏昭吗!?”
锤子还没落下,厅内忽然有人打断了叫价,众人循声望去,就见晏昭被小厮领着进来。
他身上还穿着官服,宝蓝色的长袍衬得人英姿勃发,玉镶金的腰带不紧不松地束在腰间。
七尺男儿,宽肩窄腰,比寻常男子成熟稳重,又有镇北将军威武不凡的头衔加持,甫一出现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更别提大厅里那些妇人小姐,从他身旁过都能红了脸。
“还真是啊!听说镇北军凯旋回京,没想到这么快!”
“那可是晏昭啊!那个以两万兵马对敌五万,一个月便拿下三座城,打得漠北喘不上来气的晏昭啊!”
“晏将军果真如传闻一般英俊飒爽,不愧是京都三公子之首。”
“晏将军此次回京怎如此低调,镇北军凯旋,当夹道相迎啊!”
晏昭一出现就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半天脱不开身。
放眼整个京城,寻常百姓可能认不得什么皇亲国戚王公贵族,但一定认得晏昭。
镇北军在外驻守漠北,在内保护京畿,在晏昭治下,军中将士纪律严明,作战强悍。
就连童谣都在唱,没有镇北军,就没有安定的敬忝王朝。
靖王看着楼下那些人,双拳紧握。
晏昭只是个二品将军,可不管到哪,风头都远胜于他这个一品亲王。
若不是他,太子一党怎么有能力与他相抗,甚至成了民心所向。
李从今的心思都放在石榴塑上,压根没注意楼下发生了什么,还是春桃出去看了一眼,兴奋地跑进来道:“小姐,是将军来了!”
晏昭?
他来做什么?
李从今眸子闪了闪。
他不爱凑这种热闹,从前就是自己求着他都不会应声,今日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抬头扫了眼对面,孟黎云的眼珠子都快粘他身上。
总不能……是为旧情人来的?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