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李文采的世纪之初2文联主 > 2皮丫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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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琪从省城回来了。他没有与我去民政局办理复婚手续,而是带来了岳父大人的最新指示:让我把已经出版的那本反映矿居区改造的报告文学集改编成长篇小说,华丽转身为一位著名作家。

    他说:“作为文学艺术界的领军人物,你应该自带文艺家的光环。不然的话,你这个文联**就会遭到文艺界的排斥,成为外行领导内行的反面典型。所以,从一个记者转变为作家,很有必要。

    我听了,暗暗叫苦:从一个普通记者转变为一个著名作家,那么容易速成?

    “没事!爸爸让出版社找了一个特别会做书的编辑皮丫配合你。你马上去省城与她会合吧!”景琪觉得这件事难度没有那么大,就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看着眼前这个名叫皮丫儿的女人,束手无策。作为出版人,她是最有资格与我合作的。

    虽然是她是出版社长推荐她来例行公务的,但是她敬业、聪明、敏锐,珍惜每一页纸张上的文字。善于整束一本书中所有优秀的资源。冲着这一点,我不敢小瞧她。

    当然,作为一个女人的个人生活,她基本上一塌糊涂。没有结婚,没有孩子,没有信仰,基本上是靠着年轻时的文学梦在工作。

    我看了看自己的这一本报告文学集,一共由四部分组成。题目分别是“苦难矿居区”、“盛世大拆迁”、“火热的工区”、“广厦千万间”。

    这几个篇章循序渐进地描写了矿居区改造的全过程,先后被《省报》刊登了,引起了读者强烈的反响。

    为了歌颂省委搞矿居区改造的惠民工程,出版社长就提议把我这三个长篇通讯或者是报告文学编辑为一本书,书名叫个“第一号工程”。

    记得这个选题提出来以后,马上受到了眼前这个叫皮丫儿的编辑部主任的反对。她说:“那三个报告文学有极强的文学性,

    “很多的故事情节可以改编为小说,如果把这三个长篇通讯或者是报告文学改编为长篇小说出版的话,一定会大受读者欢迎。”

    她的这个建议受到了出版社长的重视,现在的出版社是讲究经济效益的。出版报告文学不如出版长篇小说读者多,来钱快。

    于是,他就与我岳父商量,决定让皮丫儿亲自出马,与我商谈改编为长篇小说的具体事宜。

    之所以让这个皮丫儿亲自出马改编我的书。是因为她有过“做”书的辉煌业绩。她与出版社长曾经合作了三本书,两本长篇小说,一本小说集。

    出版社长之前出过几本书,出版之后在社会上几乎没有任何反响。但是,社长跟这个皮丫儿合作以后,他的境况有了明显的改善。他的书畅销了,版税收入大大增加。有人说他即使不当社长,靠着版税也可以养活一家人了。

    大概是因为出版社长的现身说法,让岳父对这个皮丫儿充满了十足的信任。反复打电话叮嘱我要好好的与她合作。把原本的主旋律做成畅销书。让我来个名利双收。

    为这,我来到省城,在出版社附近的街上找到一家宾馆,开了一个标准间。与皮丫儿就作品的改编进行了探讨。

    她是个很专业的人。对于图书市场营销有着天才的嗅觉。刚刚一接触,她就一针见血的指出了我这三个长篇通讯或者是报告文学严重的弊病。

    她说:“你写的这是新闻报道,尽管文学色彩很浓。但只是主旋律的宣传品;还不是真正的文学艺术作品。”接着就说:“报告文学是歌颂领导者,大人物,让领导者们读了心里高兴的。

    “而长篇小说不是歌颂领导者的功绩,是描写小人物的心理隐私,让老百姓们读起来觉得舒服的东西。

    “所以,你这些大场面描写、宏观叙事,只能成为书的背景,而那些活生生的小人物却都是本书的灵魂。”

    考虑到她是社长派来与我合作的。又考虑到出版社的经济效益和我自己的版税所得。我对她的批判或者是讽刺话都采取了忍让的态度。

    我写了这么多年新闻报道,还真没有尝试过文学创作。只有那么一个短篇小说《诈尸》,还差一点儿让我丢了饭碗子。既然自己不懂,那就一切都听她的得了。

    上午谈了大致的改编思路。我们达成了一致。接着她就开始就人物取舍谈了自己的意见:李书记和梁市长这两个人都不要出现了。 即使是出现也只是背景。

    把他们两个人的戏都删掉,让位于周横与美月、大亮与周萍、芏子仕与方天民这几对矛盾的情节中。

    其中,她特别强调了“诈尸”“陪舞”“情变”“拆迁”“钉子户”几个抓人心理和眼球的细节,展开详细的描述。

    “诈尸”情节要渲染恐怖的气氛;“陪舞”情节要描写周横吃醋的心理;大亮与黑牛的对打要写的惨烈血腥。等等等等。

    她还大声地质疑我:“既然林大亮与周萍的恋爱一波三折,为什么没有两个人初次爱的戏码?如果那个细节写好了,这本书不知道要多么畅销呢!”

    我就说:“那样的话,这本书岂不成了言情小说?黄小说?”

    她大言不惭地说:“言情小说怎么了?黄小说又怎么了又怎么了?中国一位大作家说过,爱描写是检验一个作家写作功力的试金石。?你看看那些著名你看看那些伟大的作家,哪一部书里没有爱成分?如果不写高粱地里的爱,《红高粱》能红吗?如果不写婶婶与侄子,《菊豆》能火吗?”

    “呵呵,倒也是。”我不得不服了这些现代人的文学思潮和市场意识了。那些文学作品收入的排行榜,原来就是在这些人奇特思想观念的支配下做出来的。

    接着,她拿出一张四开大白纸来,我一看,竟然像是一张图纸,她把我三个长篇通讯或者是报告文学的篇章段落基本上都是给分解开来,并重新进行了删减或者是增强的修改定位。

    其中用红笔标注的部分,是要删减掉的。用蓝色的笔标注的部分,都是要增强的或者是展开描写的。我看看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符号,就深受感动了。

    看来,这皮丫儿好象是把我的三个长篇通讯或者是报告文学的内容吃透了。正因为她真的吃透了,所以,提出来的修改意见才那么有针对性。

    “皮丫儿,真的谢谢你!竟然会下了这么一番功夫!”我感慨万端地说道。

    “真的感动了么?”她抬头偷偷瞅了我一眼,说:“那就继续上酒!”

    哦?听她这样说,我不由地惊呆了:这皮丫儿,没有想到这么能喝酒!中午,我们在宾馆餐厅已经喝了三个小时的酒了,回到房间,她又把我拎回来的六瓶啤酒喝了个精光。

    算算从我们见面开始,现在已经差不多喝酒七个小时了,她依然如故的喝喝喝。有那么一会儿,她甚至把我当成了酒吧间的男服务生,喝完一杯酒就用手指头敲打桌子,让我为她满上。

    最后一瓶啤酒喝光了,我看看墙上的电子表,已经是五点了。就说:“谈了半天,你也够辛苦的了。走,咱们下去吃饭吧!”

    “切,喝酒喝得这么高兴,吃什么饭呀?”她竟然还舍不得离开酒瓶,支使我说:“**哥,请你下去买点小吃来,让我和你继续喝下去。没有酒,哪儿来的灵感啊!”

    于是乎,我为了让她高兴,自己套上羽绒服下楼了。可能是天黑的早,或者是今天过元宵节了,超市早早儿关门了。

    其他的小饭店也不营业了,那个最敬业的食杂店,也写了三天之后开业的布告。漫天的烟花盛开在天空。路上飞散着火药味,好像是一场战斗刚刚结束。

    地上尽是红色的纸屑。突然间会从黑暗里蹿出一支炮仗来,在我的身边炸响,吓得我一个激凌,那炮仗像是黑暗中的敌方投来的手雷,震荡得窗户直响,却不知道对方藏在哪里?

    我拐进了一个小胡同,从家庭的窗口寻找商业摊的迹象。终于在巷子深处看到了一盏微弱的嘎斯灯下的小摊位。我上前看看,有大杏仁,葡萄干,还有用塑料袋装好的元宵。

    旁边。还善解人意的摆了带蜡烛块作燃料的小火锅。我就拿了这些东西,估计对付到她睡觉不成问题了。

    我回到屋子里,皮丫儿已经脱掉了毛衣,只剩下一件贴身体恤。尽力地显示着她自以为纤细的身材。

    我看看她,说:“请你不要脱了。再脱,我怕自己会冲动。”她仰头说:“冲动个屁,和你一个屋子里呆了半天,也不见你有什么冲动的动作。我就那么没有女性的魅力么?”

    我说:“你不要作贱自己,更不要作贱我。”她听到这里,笑了,说:“你这个人,就像是我们的社长一样,一本正经的样子,不近女色是吧?

    “你要是这么不在意我,就别想让你的书畅销了!”

    我说:“不畅销就不挣钱呗!有什么了不起的。”她见到我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有点儿气恼了,说:“你们当官的怎么都是这个样子?这么无聊乏味,怎么能够写出人们喜欢的书来?”

    “你的意思是,社长的书畅销,全是你的功劳呗?”我的意思是,我这本书如果畅销的话,功劳也应该记在她这个做书人的头上,而不是我这个作者的功劳。

    她就说:“来,你坐在我对面。”我就坐在了她的对面位置。我看到她是溜肩,胸很平,几乎不是个女人,也就没有在红英面前产生的那种冲动的感觉。

    她就对我说:“我为什么要做你的书?不为别的,是因为你投入的那分真情。现在还有多少人用真情写书的?

    “你那一段,省委书记看望刘大娘那一个细节,让我都哭了。连我们编辑部专讲黄段子的老柳也看哭了。所以,这本书有独特的价值让我去做好它。”

    “可惜,我的文学底子薄,不能很好的表现那一场轰轰烈烈的矿居区改造惠民工程。”我谦虚的说道。

    “也不是。我没有去过矿居区,但是别人写的矿居区情景我都不相信。你写的那些情景,我都信了。这就是文字的魅力。”

    我看她东一句西一句的没有个正形,就说:“你说的都对。但是酒后谈论文学很没意思的。如果你觉得无聊,就继续脱吧!我要为你煮元宵了。”

    说着,我把蜡块点燃了,同时往小火锅里填满了水。等着沸腾的水开,往里面放元宵。

    她这时看到了我买来的那些大杏仁和葡萄干,于是乎,也不洗手,就拿捏着吃了起来,当然,也不忘记灌上一大杯啤酒。

    也许是暖气片升温了,也许是蜡块点燃后屋子里热了,她真的将自己的贴身体恤衫掀起来。

    我说:“小心着凉!”她却拿起那张图纸一样的修改意见来,继续说着修改的事情。

    “你这对于矿居区形成的历史描写,怎么这么政治化呢?什么先生产、后生活?太枯燥了!就说那些国企领导者不关心职工住房难就得了呗!

    “还有,刘大娘的儿媳妇分明是卖淫去了,为什么不明说?却要含蓄的说跟着别的男人跑了。如果把她儿媳妇的风月故事来上一段多好!”

    “那样的事情,点到为止。不能过份渲染。那样的话,小说没有亮点,审查时更不容易通过了。”我辩解着。

    她听了我的话,竟然会唉声叹气起来,说“哦,我忘记了,你是位领导哇!领导怎么能描写改革开放后的黑暗面呢!

    “算了,如果这样的文字你下不去手,那我雇用文学系的枪手为你代笔怎么样?”

    “什么?枪手?代笔?那不成了剽窃人家的劳动成果了么?”我当即反对。

    “那有什么?你是正经人,正经人写不出有意思的故事怎么办?只能让人代笔了。这就像电影里的替身。呵呵,你付钱,他们干活儿,愿打愿挨,公平交易。这样的事,已经是畅销书制作公开的秘密了。”

    “嗯,元宵快煮熟了,咱们吃饭……”我对她的说法既不同意,又不反对。也许她那样作是不道德的。但让我去写那样的情节,我也确实是写不出来。随她便吧!

    元宵节晚会结束了,外面的爆竹声密如一场暴雨。终于过去了,接下来又归为沉寂。温度似乎是下降了,我看到皮丫儿站起来摸她的书包,我以为她要回自己的房间睡觉了。

    她却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点了一个号码问道:“喂?红蛋蛋儿吗?”

    电话里传来女孩儿的声音。

    女孩儿:“喂?”

    皮丫儿:请问,是红蛋儿吗?

    女孩儿:哪个红蛋儿?

    皮丫儿:红旗的红,鸡蛋的蛋。

    女孩儿:你是鸡蛋,我是狗蛋?

    皮丫儿:红蛋。

    女孩儿:啊哈,对,我是红蛋蛋儿,不好意思,喝多了。刚刚躺下。

    皮丫儿:我是皮丫儿,做出版的那个皮丫儿。我们上次合作过的。

    女孩儿:这么说,你找我又有活儿了?

    皮丫儿:是有个活儿,想接不?老规矩,千字百元。很适合你的文字风格。

    女孩儿:可是我不愿意当那种枪手了。我要自己干一个长篇小说。那你能帮助我吗?

    皮丫儿:干自己的长篇小说倒是可以。可是,你得把它写出来才行。你现在干什么呢?

    女孩儿:你在省城么?

    皮丫儿:在。你在哪儿?

    女孩儿:你看到刚才那个大烟花没有?我就在窗户前看到了。

    皮丫儿:大烟花?没看见。

    女孩儿:那一定是有钱人家放的大烟花。到了空中像个八卦图。

    皮丫儿:你怎么没有回家过元宵节呢?

    女孩儿“我回家不回家,跟你有关系吗?你怎么不回家?你不是挺牛X的出版人吗?跟着社长一边做书一边做那种事很爽快吧?

    皮丫儿:放肆!我提醒你,你得尊重我一点儿,你家里人没教你怎么跟人讲话?

    女孩儿:哈哈,尊重你?我为什么尊重你?那几天,我就是闲的无聊给你写了几个段落,你就以为是我的衣食父母?你想让我当个傻X作家?把青春烂在椅子上,然后到处舔出版人屁股?

    这种傻X作家天天爬格子,还他妈的穷得叮当响?你家里人没教你元宵夜打电话把人吵醒应该抽大嘴巴?

    皮丫儿把手机打开免提,放到了桌子上。然后说:我旁边还有一个人,他已经是领导干部了,却依然想当你说的傻X作家。让他跟你说两句话好不好?

    我就凑近了手机,说:红蛋蛋儿你好,我是李文采,写新闻的,最近想改写小说。出版人的屁股什么味道,我不知道。我想请你改写我书籍的某些段落。我觉得你挺适合做这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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