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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光头壮汉的笑容就凝固了。那双暗红色的眼珠瞪得滚圆,嘴巴张开又合上,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响。
“娘嘞,这什么怪物?”
战场各处,所有冲榜的学徒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差不多的感慨。
有人骂骂咧咧关掉了战功榜,有人反复确认了三遍然后沉默,还有人直接放弃了冲榜的念头转而去找更值钱的猎物。
就连第二名的艾拉和第三名的马尔福,在看到那个数字之后也都沉默了。
“伊森·里奥。”马尔福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从一头倒毙的魔兽身上拔出断剑,“有意思。”
他把断剑扛在肩上,朝战场更深处走去。
战争要塞指挥部。
穹顶的战场地图上,蓝色和绿色的色块还在疯狂碰撞。
每一条战线上都有新的数据刷新,每一个区域都有新的伤亡数字跳出来。
亚斩巫师盯着面前的小光屏,光屏上锁定着那个战功异常的名字。
“伊森·里奥。血骨塔学院,三等学徒。”他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旁边的歌漾巫师偏过头,“还盯着呢?你不是说不怎么在意吗?”
亚斩咂了咂嘴,“不是,我知道黑巫师出怪胎,但这么离谱的战功我还是头一回见。几分钟百万战功。这小子是真猛啊。”
坐在角落里的乌沙巫师也凑了过来,瞥了一眼光屏上的数据,“查了,不是一次性爆发。他那个大范围巫术铺开之后一直在持续杀伤,战功是逐步累积上去的。中间还杀了个一级生命体。”
“一级生命体?”歌漾巫师挑了挑眉,“三等学徒杀一级生命体?”
“嗯,战功记录里标注得很清楚,击杀者伊森·里奥。”乌沙的手指在光屏上划了一下,调出记录。
歌漾沉默了两秒,“行吧。黑巫师嘛。”
“就是。”乌沙收回手,“当年碧血还是三等学徒的时候更离谱,一个人屠了整整一支土著军团。这才哪到哪。”
亚斩刚要说什么,坐在环形指挥台正前方的千眼巫师忽然开口了。
“还真让血骨捡到了啊。”
几个白袍巫师的注意力同时被吸引过去。
千眼巫师靠在椅背上,花白的头发在穹顶晶石的光芒下泛着银光。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面前的巨型立体战场地图,嘴角却扯出一个微小的弧度。
“不过和两千七百年前血骨第一次参加世界战争的时候比,还差了点。”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好几个白袍巫师同时抬起头,目光落在千眼巫师身上。
歌漾最先开口:“千眼大人,您和血骨巫师一起参加过世界战争?”
千眼巫师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手指了指战场地图,“那时候我也是第一次参加世界战争。血骨那个混蛋,一个人召唤出三千万死灵生物。那时候他只是个三等学徒。”
“三千?万?”乌沙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其中还有十三个一级死灵生物。”千眼巫师补充了一句。
大厅里更安静了。
亚斩咽了口唾沫,“等等,大人。他哪来的精神力操控三千万死灵生物?还有那些一级死灵生物,怎么可能听从一个三等学徒的驱使?”
千眼巫师偏过头,浑浊的眼珠在亚斩脸上停了一下。
“是啊。我们那批学徒也都不理解。”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回战场地图上,“一级死灵生物为什么听从一个三等学徒的驱使,三千万死灵军团的契约怎么签下来的,精神力怎么支撑的,全都不理解。可事实就是那样。他把丝莉亚世界当时的左翼战场活生生打穿了,一个人。”
几个白袍巫师面面相觑。
歌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操控台前一个负责监控战功排行的年轻白袍巫师忽然“咦”了一声。
“又有人冲上来了。战功一百五十三万,超过伊森·里奥了。”
亚斩立刻转过头,“谁?”
“马尔福·断刃,灰烬学院,三等学徒。刚刚击杀了一头一级魔兽。”
还没等他说完,另一个方向又传来声音。
“艾拉·灰枪,战功一百七十一万。同样击杀了三头一级生命体,实力很凶。”
大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一下。亚斩看着光屏上不断跳动的排名数字,嘴角抽了一下又一下。
伊森的第一名已经被挤到第三了。
而在这时,天空陡然一暗。
整个天穹像是被人从顶端泼下一盆浓墨,光线本身被什么东西抽走了。
战场上所有人,不分巫师世界还是埃蒙斯世界,全都下意识抬起头。
极高处的天穹上,一团翠绿色的光芒正在熄灭。
那光芒原本是埃蒙斯世界所有三级生命体中最亮的一团,此刻却像被戳破的气囊,从中心开始向内塌陷。
光芒边缘不断逸散出细碎的绿色光点,光点脱离主体后迅速黯淡,化作灰白色的粉末从高空洒落。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嘶吼从天穹深处炸开。
一头体长超过五千米的巨禽从高空中坠落。
那头巨禽的体型太过庞大,以至于它的坠落过程在战场上投下了一片移动的阴影。
阴影从战场西侧开始蔓延,缓缓向东推移,所过之处,无论是巫师世界方的炮灰军团还是埃蒙斯方的战士,都下意识抬起了头。
巨禽的左翼从根部撕裂,伤口断面参差不齐,淡金色的血液从裂口中喷涌而出,在空中拉出一道绵延数千米的血色瀑布。
血液洒落在战场上,接触到地面的瞬间,泥土、岩石、尸体残骸全被腐蚀出深不见底的孔洞,白烟从孔洞中升腾而起。
它的右翼还在本能地扑腾,每一次扇动都搅起狂暴的气流,将下方战场上的一切掀飞。
奴隶、契约兽、埃蒙斯战士、魔兽,在气流的裹挟下如同碎纸片般朝四面八方飞散。
巨禽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那声音从数千米高空压下来,震得地面上的泥土都在跳动。
离得近的炮灰军团直接被声波震碎了内脏,口鼻中涌出鲜血,成片成片地倒下去。
它的身体开始崩解。
从伤口边缘开始,血肉如同被无形的刀刃剥离,一层一层地从骨骼上脱落。
淡金色的血液混着碎裂的羽毛从高空中倾泻而下,在战场上形成一场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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