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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意思?”霍时安面色一沉,“闻征,我最后说一次,无论我将林霜当成谁,她都是我的通房丫鬟,与你无关!”
“但是时安,这对林姑娘不公平。”
闻征与霍时安对视,目光坦荡,分毫不让,“林姑娘外柔内刚、清醒隐忍,是自尊自爱的好姑娘,她只是她自己,不是任何人的替身,更不是谁的附庸。”
“如果你真的只是将她当做阿乐,那我……不会放弃她。”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一个锋芒毕露,一个温和坚定,谁也没有半分退避。
片刻僵持后,霍时安忽然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好啊,那闻公子就等着吧,我倒要看看,你这辈子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四方,送客!”
闻征知晓他在气头上,叹了口气,“我改日再来。”
看着闻征兄妹离开乌金院的背影,站在转角处的林霜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发觉自己被包扎好的右手掌心,因方才用力,竟再次渗出血迹,将素色纱布染出点点殷红。
替身吗?
难怪三年前选通房的时候,满院女子之中,霍时安独独一眼选中了她,哪怕自己不愿意,他却拿着卖身契相逼。
卖去春风楼做妓子,还是给他当通房丫鬟,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所以三年前,他看中的从不是她林霜这个人,不过是她那张有几分像闻征口中‘阿乐’的脸。
自己这次险些葬身崖谷,她竟还荒唐地以为,霍时安对她有半分真心,原来他在意的,从始至终都只是,自己这张与他年少时念念不忘的白月光相似的皮囊。
亏她竟还因此而心动了!
林霜端起梳妆台前的铜镜,细细地打量起自己的眉眼,还记得她第一次伺候霍时安的时候,他说了句‘你的眼睛,生得很好看。’
所以是眼睛很像吗?
“人都已经走了,还再想什么?只要我不准,他就带不走你。”
霍时安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从背后将她圈进怀中,淡淡的雪松香充斥在林霜的鼻翼间,一时竟叫她觉得有些恶心。
强忍着心中的不适,林霜放下铜镜,语气淡淡道:“再想自己究竟什么时候会被夫人抓去沉塘。”
“所以你不喜欢闻征。”
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她的骨血里,霍时安抬手挑起林霜的下颚,强迫她抬起头,对上铜镜里他那双深邃的眉眼。
“你只是担心在侯府会受委屈,对吗?”
“当然,我只是与闻公子见过几面而已,何谈喜欢,世子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林霜状似不解地看向霍时安,旋即低低笑了一声,“所以世子是将我之前的气话当真了?”
他眉峰拧起,咬牙切齿道:“还不是你牙尖嘴利,嗯?”
说罢,他猛地低头,狠狠咬住她的唇瓣,带着惩罚般的力道,唇齿间很快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气。
“林霜,你这辈子休想逃离我身边,日后再说这种气话,本世子就将你锁起来。”
锁起来?
林霜下意识的眼皮跳了跳,果然昨日自己在气头上,说了那些不该说的话,又激起了霍时安的偏执欲。
若说之前她还不理解为什么,如今就全明白了,年少时念念不忘的白月光,没有得到,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替身,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她现在最好还是不要惹怒霍时安,安抚住他,以后再徐徐图之,否则真要将她锁起来,别说户籍了,就算是拿到手里,她也没办法跑。
这般想着,林霜抬手搂住霍时安的脖颈,凑到他脸颊上落下一吻,满脸的惶恐与委屈。
“那世子可要保护好我,要是再发生昨日的事情,我就没脸活了,而且夫人那边……恐怕也容不下我了。”
“不会的,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说起昨日的事情,霍时安也是心有余悸,想起什么,开口问道:“小时候的事情,你都还记得吗?”
小时候?
林霜眸中划过一抹狐疑,好端端的,霍时安为何突然问起这件事,她十年前才穿越过来,当然不知道小时候的事儿了。
“我被送到侯府之前,跌落河中碰到了头,许多事都记不清了,所有的记忆都是进侯府以后才有的。”
“世子为何突然问起此事,可是我父亲林淙说了什么?”
霍时安看着林霜良久,想着此事还是暂时先不要告诉她了,免得她又想东想西。
“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
他抬手将林霜的手臂轻轻拽了下来,落在她被包扎好的掌心处,“伤口好些了吗?”
林霜松了口气,点点头道:“好多了。”
“那就好。”
霍时安点点头,从怀中拿出青色的圆肚瓷瓶,“这是太医院的玉容膏,等伤口结痂以后每日涂上,不会留疤。”
“往后缺什么,需要什么都告诉本世子,不许再去找闻征,以后见都不要见他。”
见林霜乖巧地点头,霍时安心头愈发柔软,在她唇角轻啄了一下,怕她一个闷在府里无聊,开口问道:
“我记得你还有个弟弟叫林秋,你若是觉得无聊,我让人在府里给他安排一份差使可好?到时候你们姐弟便能日日见到了。”
此话一出,林霜指尖蜷缩了一瞬,“不必了,世子,阿秋与我不一样,他如今在书院读书,往后是要科举的,也并未想过要卖身。”
她们姐弟二人,有一个当奴婢的就够了,竟还要将林秋牵扯进来?
还是说霍时安怀疑什么了,察觉到自己想要逃跑的心思,想用自己的弟弟林秋来胁迫她?
一时间林霜的心顿时七上八下,是新户籍的事情被发现了?
……
此时闻征与闻梨兄妹两人虽然离开了乌金院,却并未离开侯府,先去了侯夫人的主院。
“卖身契?”
侯夫人没料到自己还没找上闻征,他倒是先来找自己了,还问她讨要林霜的卖身契。
“卖身契早在半个多月前林霜离府的时候,连带着放良文书一起给她了。”
说到这个,侯夫人就心中懊悔,早知道人还会被霍时安带回来,她岂会将卖身契交给林霜?
原本是念在这些年林霜在侯府还算老实本分,又是兢兢业业伺候霍时安的份上,熟料到自己竟然看走了眼,竟如此狐媚子,将时安迷得晕头转向。
闻征连忙追问道:“此事,时安知晓吗?”
“没有。”
侯夫人轻啜了口茶水,“那时候林霜说了句她要离开侯府,人跟疯魔了一样,我便没将此事告知他。”
原来如此。
闻征强压下唇角,旋即起身朝着侯夫人拱手道:“多谢伯母,我与阿梨先告辞了。”
人既然不是侯府的婢女,那事情便容易多了。
……
“人没死?”
端王府内,李元昌听到侍卫的话,忍不住挑了挑眉,自那日被霍时安在御前参了一本,他便被父皇禁足在府中,消息也迟滞了许多。
“这两人还真是福大命大,那么高的悬崖,竟然都没摔死,可惜了。”
他语气中透着遗憾,可桃花眼中分明兴味盎然,一时间叫幕僚和侍卫不知该说什么。
“王爷,那接下来咱们需要做什么?闻夫人那边,闻公子一回来,她恐怕没办法有所动作了。”
“不急。”
李元昌淡淡摆手,唇角噙着一抹玩味,“侯府那边不是还有红玉在么,这些日子我被父皇禁足,自然该老实些。”
他说着,他随手拈起一枚棋笥中的黑子摆弄起来,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转,“啪’的一声落于棋盘之上。
“本王听说,兵部侍郎纪大人的女儿跟霍时安定了亲,霍时安将林霜带回侯府,纪家就没什么动静吗?”
侍卫忙低下头,语气恭敬道:“听说昨日纪夫人带着女儿亲自去侯府登门拜访,回去以后,也没听说有退婚的动静,好像……好像纪姑娘对霍世子很喜欢。”
“哦,是吗?”
李元昌眼底的兴味更浓,又执了颗白子落在棋盘上,“本王说呢,尚未成婚便闹成这样,纪府竟然没动静。”
“本王素来喜欢成人之美,既然这个纪姑娘如此喜欢霍时安,本王当然得助她一臂之力才行。”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乌木棋盘,笑意里藏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算计,“若是没记错的话,五日后便是上巳节,曲水流觞、春游定情,再热闹不过了。”
“这场戏,若是少了霍时安和纪姑娘三人,岂不是无趣得很?”
听到这话,幕僚顿时会意,起身开口道:“属下记得太华公主如今也到了适嫁之龄,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有意在上巳节当日,在京郊行宫为公主举办一场踏青宴,届时世子和纪姑娘必在受邀之列。”
“聪明。”
李元昌点点头,“此事你去安排,五日后务必让霍时安带着林霜一同赴约,到时再设法让林霜和纪姑娘二人同时身陷险境,你说咱们这位霍世子,会选择救谁呢?”
若是选择救林霜,那纪府那边势必结仇,不会善罢甘休,少不得连御史都得参霍时安一本,说他行宠妾之事,品行有瑕。
可若是去救纪姑娘,那林霜就得殒命当场了,眼睁睁看着心上人死在眼前,这份剜心之痛,不知他还能不能振作的起来?
哎呀呀,真是想想就觉得热闹!
李元昌忍不住摇了摇头,桃花眼中划过一抹深深的遗憾,这样热闹的场面,他竟然没办法亲临一观,着实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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