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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穿他的心思后,莹珠终是没有多言。多说无益,甚至还有可能惹祸上身,莹珠在谋划报仇的同时,也得审时度势,随机应变,毕竟她报仇的前提是得先保全自己。
睿王妃没再深究,只下令将秋荷给赶出去。
秋荷瘫坐在地,只觉天塌了!
“世子爷,您说过,只要奴婢交代真相,您就会从轻发落,奴婢不想离开王府,求世子爷给奴婢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梁云谦峰眉微挑,“你的恶行,本该交由官府发落。只将你赶出府,没让你坐牢,已是从轻发落,你还敢奢求留下?留你作甚?继续给爷下药?”
秋荷还想再求,梁云谦不耐摆手,连川立即让人将她给拖下去。
最终受罚的只有秋荷,徐芳霖全身而退。
此时的徐芳霖心有余悸,站起身时,她的腿都是软的。
她暗自庆幸,得亏世子没再深究,但凡查出手炉一事,她难辞其咎!
梁云谦率先起身,临走之前,他看了沈莹珠一眼,但见她望着秋荷被拽走的方向,眸光怔忪,似是在深思些什么。
他还有事需出府一趟,也就没再耽搁。
莹珠的病尚未痊愈,随即向睿王妃请辞,回屋休息。
回去的路上,身后传来呼唤声,“莹珠,你且留步。”
莹珠停步转身,恭敬福身,等着徐芳霖近前,而后慢她一步,缓慢随行。
“秋荷的事,让你受委屈了,我真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做了坏事居然还污蔑于你!早知她狼子野心,我就不该让你去伺候你。”
“世子妃这般厚待秋荷,她居然受人指使,给您泼脏水,实属黑了心!”
莹珠顺势应承着,徐芳霖眸光微转。
“哦?是吗?那你认为,谁是幕后主使者?”
莹珠微偏首,压低了声道:“还能有谁?才刚谁唱得最大声?她一再怂恿王妃治您的罪,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她觊觎世子爷,这事儿已是公开的秘密,但她自认身份尊贵,不甘心做妾,所以她盯的是您这世子妃的尊位!
八成是她买通秋荷,唱这一出戏,试图让王妃和世子爷误会厌弃您!”
徐芳霖凤目幽幽,似在琢磨她的话。
莹珠点到为止,“奴婢是瞎说的,也可能猜错了,奴婢风寒发热,就不与世子妃离得太近,以免将病气过给您。”
道罢她快步几步,先行离开,徒留徐芳霖百思难解。
回到房中的莹珠坐在妆台前,怔怔的看着镜中的自己。
她忽然觉得,镜中的这张脸很陌生。像她,又不像。
她的眼神已然褪去了从前的青涩胆怯和愚钝,她开始学会了算计,她不想成为这样的人,可这是报仇的必经之路,她不提前防备,就会遭人算计。
前世的她毫无心机,才会被徐家榨干这条命,被徐芳霖和赵棠微当刀使!
为了活命,莹珠必须当机立断,利用那些恶意,为自己铺路。
坚定目标的她不再多虑,入帐养病。
梁云谦在外应酬,晚间才回府。
回到听松苑后,屋内没人,他才想起今儿个莹珠得养病,晚间不会过来。
“将这山楂乳球送去沈莹珠房中。”
那会子连川还在猜测,世子这是给谁买的?
世子妃倒是爱吃这个,但今儿个这事儿一闹,世子还会给世子妃带东西吗?
此刻答案揭晓,连川恍然大悟。
仅仅犹豫了片刻,连川便立马捂住腹部。
“爷,回来的路上,奴才就开始腹痛,实在忍不住了,奴才先出去一趟,回来再办差,还请爷见谅。”
等他回来,沾了一身臭味,还怎么送吃食?
迟疑了会子,最终梁云谦独自往外走去。
那间屋子的烛火在冬日里显得格外微弱,梁云谦进门时,就见沈莹珠正倚坐在帐边,绣着巾帕。
她将烛火搬至床头,才能借着亮光看得更清楚,棉被裹在她周身,围得严实,看起来惬意又温馨。
“这么晚了,还没睡?”
“世子爷?”莹珠抬眼时,眸光怔然,“白日里睡太久,晚间睡不着,这才做绣品打发光阴,外头起了风,您怎的过来了?”
冬夜的风裹着寒气,沾染在他的披风间。
梁云谦解开披风,挂在一旁的衣架上,声音淡淡。
“你病着,大抵没什么胃口,正好我出府路过袁记,便带了些山楂乳球。”
莹珠接过梁云谦递来的瓷罐,碰到他手的一瞬间,她被冰得轻嘶出声。
“您的手好凉!奴婢的汤婆子正热乎,借您暖一暖。”
她将被中的汤婆子递给他,梁云谦顺势接过,温热感瞬时传至掌心。
莹珠打开罐子,尝了一颗,细细品着。
“这山楂乳球酸酸甜甜,的确很美味,多谢世子爷赏赐。”
她面上说着夸赞之词,可她只吃了两颗便不吃了,是真的喜欢,还是在敷衍?
“既是喜欢,为何不多吃点儿?”
看着漂亮的瓷罐,莹珠的脑海中浮现的是母亲的身影。
“不能吃太多,留着少吃点儿,等得空时拿回去给我娘尝尝,她最喜欢酸甜口的美食。”
提及母亲时,莹珠的双眼一扫阴霾,闪着璀璨的光。
梁云谦的手搭在汤婆子上,他的指腹触碰及绒布上的线,低眉一看,发现绒布上绣着一只猫。
“这是……你绣的?”
“这是我娘养的三花猫,奴婢很想念它,就将它绣作图案。”
梁云谦忽然想起,莹珠说过她想回娘家看望母亲,当时因为提及她前未婚夫的事,他并未应承,此刻她又说起家里的事,梁云谦沉吟片刻,主动道:
“待你痊愈,许你一日,回家探亲。”
此言一出,莹珠那黯淡的眸子瞬时亮了起来!
“真的?奴婢可以回去?世子爷可要说话作数!”
“本世子一向言出必行!”
他这话在莹珠跟前没有说服力,“世子爷还是不要夸这海口了。”
“这话从何说起?本世子对你食言过?”
莹珠欲言又止,卷翘的羽睫微微颤动着。
“罢了,已经过去了,提出来也没有意义,万一您恼羞成怒,遭殃的还是奴婢。”
有些人卖关子,梁云谦根本不接招,但沈莹珠的关子却令他无法忽视。
“直说,恕你无罪。”
得了他的许诺,莹珠这才直言,“世子爷说要彻查到底,找到真凶,给奴婢一个交代,可今日查到后来却是不了了之……”
道罢她暗自观察着梁云谦的反应,但见他眉峰缓皱,墨瞳深似幽潭,看不见波澜,但却暗潮汹涌。
瞧这情状,他似乎并不愿解释什么。
“世子爷不愿提便罢,您有您的考量,奴婢没资格过问。”
莹珠盖上瓷瓶,将山楂乳球放置一旁的小桌上。
“奴婢有些困了,想休息,世子爷请回吧!”
她的态度又恢复了淡漠,她没有再追问,梁云谦本可以不说,但看到她那黯然失色的眸子,他不禁在想,莹珠是如何看待他的?
认为他出尔反尔,不守承诺?
她是不是认为他在包庇徐芳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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