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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瑀听完，沉默了片刻。系统说得没错——这头山魈之所以下山，是因为老窝被人毁了。
开山采石这种事，对山里的精怪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它们不像灵兽那样能守护一方水土，也没有神仙的编制和庇护，只能靠自己在深山里刨食吃。
一旦栖息地被破坏，它们要么迁徙，要么消亡。
“不管你有什么理由，百姓何错之有？”张瑀沉声说道。
黑山魈听到这话，沉默了很久。
那双暗黄色的竖瞳看着张瑀，眼里的暴戾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我无处可去。”它最终只说了这一句。
张瑀看着它，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没有一上来就动手。你要是肯配合，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黑山魈愣了一下：“解决？”
“你那被炸塌的洞府，我没办法帮你恢复。但我认识管这片山林的山精，还有巡山夜叉——”
他指了指站在旁边的巡山夜叉，“他们可以帮你找到新的栖息地，更深的山，更隐蔽的石洞，不会有人开山采石的那种地方。”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但你得答应我两件事。”
“第一，从此以后不许再下山，不许再猎村民的牲畜。”
“第二，告诉我还有什么人因为你这件事受了牵连，比如那些被你吓到的人，他们要不要紧。”
黑山魈听完，那双竖瞳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它活了三百多年，见过的人类不计其数。
有的见它就逃，有的拿刀拿枪来打它，有的跪下来磕头求它放过——但从来没有人对它说过“帮你解决问题”这种话。
它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它的声音依然沙哑，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那些人类只是被我吓到了，并没有受伤。只有一个被惊得发了热，过些日子自然能好。”
张瑀点了点头，转过身对巡山夜叉说：“夜叉兄弟，麻烦你跑一趟，带它找个新窝。”
巡山夜叉咧嘴一笑：“没问题！这山里的地形我闭着眼睛都能走，往北边再走三十里，有一片原始林，石洞多得很，没人会去那儿开山。”
黑山魈从洞口完全爬了出来。
它的全貌露出来之后，弹幕又是一阵惊呼。
它的体型比刚才看到的还要大，四肢着地的时候肩高将近两米，全身的肌肉线条棱角分明。
但它此刻的姿态却和刚才判若两兽——低着头，双爪垂在身前，像是一个做错了事被家长训话的孩子。
巡山夜叉走到它旁边，拍了拍它粗壮的前肢：“走吧，老黑，你那新窝比这破洞强多了，门口还有一条山溪，喝水都不用跑远路。”
黑山魈回头看了张瑀一眼，嘴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古怪的音节。
那音节不像是威胁，也不像是道谢，倒像是一种野性的祝福。
然后它转过身，跟着巡山夜叉走进了更深的山林。
两道人影和一道兽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张瑀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远去。他把手里的虚剑散去，淡金色的灵力化作点点光尘消散在空气中。
弹幕疯狂滚动。
【就这么解决了？！没有打架？！】
【我还以为要打一架呢！结果主播直接跟山魈谈判了！】
【谈判比打架难多了好吧！关键是主播给了它一条活路！】
【既保住了村民的牛，又给山魈找了新家，这才是真正的解决问题！杀了它反而是最省事的做法！】
【主播太善良了！换成我，我可没办法这么心平气和】
张瑀转过身，对着手机镜头，语气如常：“各位观众，委托已经完成了，黑山魈已经跟着巡山夜叉去新的栖息地，以后不会再下山骚扰村民了。”
他沿着原路往山下走。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重新回到了吴家沟的村口。
吴有田远远地看到张瑀下山，快步迎了上来。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村民，有老有小，全都伸长了脖子往张瑀身后张望。
“瑀哥！那东西——那东西解决了？”吴有田的声音又急又紧张。
“解决了。”张瑀点了点头，“是一头黑山魈，老窝被人开山采石炸塌了，被迫跑到这一带来。”
“我刚才跟它谈了谈，让巡山夜叉带它去更深的山里找新窝了，以后它不会再下山，你们的牛安全了。”
吴有田听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屁股坐在了村口的石墩上。
他摘下蓝布帽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来：“解决了……解决了就好……我还以为要出人命呢……”
身后几个村民也都长长地松了口气。
吴有田从石墩上站起来，走到张瑀面前，二话不说就要往下跪。
张瑀一把扶住他：“吴老伯，别这样。”
吴有田被他一把扶住，膝盖弯了一半硬是没跪下去.
抬起头来看着张瑀，浑浊的眼睛里泛着一层水光。
“瑀哥……你救了我们全村人的命啊……”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干裂的手掌死死攥着张瑀的袖子，像是怕一松手这个年轻人就会飞走似的。
张瑀把他搀到石墩上坐下，拍了拍他的手背：“吴老伯，别这样，多大点事。”
吴有田坐在石墩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把气喘匀。
身后几个村民也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道谢，有人递水有人递烟，张瑀一一摆手谢过。
等村民们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吴有田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来看着张瑀，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紧张。
“瑀哥，这次……这次要收多少钱？”
他问这话的时候，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一只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裤兜，那里头装着他今天早上特意从枕头底下摸出来的存折。
张瑀看他这副模样，心里就有数了。
吴家沟这地方，四面环山，地薄人稀，村里人大半靠种玉米和养牛为生。
刚才被黑山魈叼走的那三头牛，对任何一个农户来说都是不小的损失。
这种穷山沟沟里，能攒下几个钱？
他想了想，自己现在也确实不缺这点委托费。
之前清水村单子收了一百八十万，洪安山行动国安那边给了六百八十万，加上之前几单攒的，银行卡里的余额早就不小了。
几千块钱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他正要开口说这次就不收钱了，眼前忽然弹出了系统提示。
【检测到新的连线申请】
张瑀愣了一下。
他直播一直开着，申请连线的人多得很，但直播间主动弹提示的情况不多见。
他低头看了一眼申请列表，排在最新的那个申请，ID是一串蓝色的认证标识——南屏镇人民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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