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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护士赶紧道:“宋医生,你先起来吧,别坐这儿了,后面还有好多药材要搬呢。”话音刚落,另一个工作人员抱着箱子过来,差点又踩到她。
宋明熙吓得赶紧爬起来,扶着墙退到一边。
脚背疼得钻心。
她一瘸一拐地回到诊室门口,死死盯着时夏禾来回搬东西的身影。
箱子又大又沉,时夏禾却一趟接一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宋明熙眼底一点点涌出怨毒。
果然是个能吃苦的。
这种又脏又累的活,也只有她这种下等人才干得动。
能吃苦的人,这辈子就该一直吃苦。
她别想翻身,更别想抢走属于自己的东西。
……
时夏禾拖着行李箱回到江屿府时,已经是傍晚。
她身上还沾着药材灰,裤脚也蹭了点脏,整个人看着有些狼狈。
进门后,客厅里没有祁晏辞的身影。
只有纪枫站在玄关旁,推了推眼镜,看了她一眼。
“先去洗洗,收拾干净再出来,我有事跟你说。”
时夏禾点头,立刻拖着行李回了客房。
她洗了澡,换了衣服,又把头发重新扎好,才走出房间。
客厅依旧很安静。
她环顾一圈,下意识问:“纪助理,祁先生呢?”
顿了顿,她声音低了些:“他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纪枫冷笑了一声,“不打招呼就走,再好的脾气也会生气。”
时夏禾抿了抿唇。
纪枫看着她,语气更淡:“你自己哄。”
说完,他把一份文件递给她,“这是先生的病例,你之前做的食补方向没错,可以继续,但需要按照病例和忌口来。”
时夏禾愣住。
她没想到纪枫会把病例交给她。
之前他们防她防得那么紧,连祁晏辞真正的隐疾都不肯透露半分。
现在,却把病例给了她。
她接过文件,指尖下意识收紧。
“我知道了。”
纪枫又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门关上后,公寓重新安静下来。
时夏禾这才看见,餐桌上的饭菜一口没动。
银行卡和那张便签也还放在原处。
她脸有些热,赶紧把便签揉了扔进垃圾桶,又把银行卡收好。
这才打开病例。
越看,心越沉。
祁晏辞八岁那年,因为一场意外失明。
十二岁时,通过手术短暂恢复视力。
可从那之后,他便留下了严重的神经性后遗症和间歇性失明。
情绪波动、过度疲劳、用眼过度,甚至睡眠紊乱,都可能诱发。
这些年,他辗转了三十多个国家。
手术,康复,心理干预,神经修复。
能试的几乎都试过了。
可这双眼睛,始终没能彻底好起来。
时夏禾看着病例上密密麻麻的治疗记录,眉心一点点皱紧。
原来他不是生来就这样冷。
是太多年病痛和失控,硬生生把人磨成了这样。
她合上病例,目光落回餐桌。
饭菜已经凉了。
她把病例收好,先去厨房把饭菜重新热了一遍。
热气一点点冒起来,冷冰冰的公寓里,终于有了点烟火气。
她端好菜,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
“祁先生,出来吃饭吧。”
里面没有动静。
时夏禾等了几秒,又敲了一次。
依旧安静。
她心里有些不安,转身去了主卧门口。
抬手敲门,里面也没有回应。
昨晚祁晏辞失明的画面忽然闪过脑海。
时夏禾心口一紧,犹豫片刻,手刚碰到门把,身后忽然传来开门声。
书房门开了。
祁晏辞站在门口,眉眼冷沉,比早上还冷。
“你要干什么?”
时夏禾立刻收回手,尴尬地往后退了半步。
“我只是想喊您吃饭。”
祁晏辞看了她一眼,声音很淡,也很冷。
“不饿。”
说完,他重新关上书房门。
门板合上的一瞬,时夏禾站在原地,心口沉了下去。
他果然还在生气。
可她又实在摸不透祁晏辞。
道歉怕他嫌烦,解释怕他觉得她狡辩,靠近怕越界。
退远了,又像不知好歹。
时夏禾在门口站了会儿,最后还是转身回了餐厅。
她饿了一天,便先简单吃了几口。
吃完后,她又重新进厨房,单独给祁晏辞做了一份温补清淡的饭菜。
她不知道该怎么哄他,只能做点自己会的。
饭菜装好后,她端着托盘,再次敲响书房门。
这一次,门很快开了。
祁晏辞站在门后,眉眼间压着明显的燥意,像是忍耐到了极限。
时夏禾握紧托盘,还是硬着头皮开口:“祁先生,您多少吃一点。”
男人冷冷看着她。
她抿了抿唇,声音轻了些,却没退。
“您今天做过检查,又空腹这么久,身体扛不住。”
祁晏辞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又落到托盘上。
饭菜很清淡,香气却很勾人。
片刻后,祁晏辞没再说什么,只越过她往餐厅走。
时夏禾心口一松,赶紧端着托盘跟过去。
祁晏辞坐下后,慢慢拿起筷子。
饭菜清淡,热气还在往上冒。
他原本冷沉的眉眼,在吃下几口后,终于稍稍缓了些。
不是多明显,只是压在周身那股锋利的冷意,淡了一点。
时夏禾站在一旁,看着他脸色没那么难看了,才低声开口:“对不起。”
祁晏辞动作微顿。
她垂下眼,声音很轻,“以后如果您不赶我,我不会主动走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祁晏辞抬眼看她。
那目光依旧冷,却没有刚刚那样锋利。
片刻后,他才淡声问:“中医跟谁学的?”
时夏禾愣了下,连忙答:“跟我爷爷学的,他已经去世了。”
祁晏辞又问:“学了多少年?”
时夏禾想了想:“应该有二十年了。”
她声音慢慢稳下来,“我有记忆起,就跟着爷爷认药、背方、看诊。爷爷去世前交代我,中医学无止境,让我一定要继续学,所以这些年,我一直没停过。”
更重要的是,她想查清爷爷当年出事的真相,想替爷爷养父养母讨回公道。
想让中医协会那些披着名声吃人的害虫,付出代价。
可这些话,她不能说。
祁晏辞看了她片刻,“为什么没考下资格证?”
时夏禾指尖微微一紧。
她沉默几秒,抬头看他,“个人原因。”
祁晏辞皱眉。
时夏禾语气很平静:“祁先生,我不会过问您的私人问题,也希望您不要过问我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我保证,不会影响您的生活,也不会影响我们的协议。”
祁晏辞看了她很久,那双眼睛深得看不出情绪。
半晌,他没有再问,只低头继续吃饭。
吃完后,他去了健身房。
时夏禾站在原地,轻轻松了口气。
这一次,他没有赶她,也没有再问。
应该算是过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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