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晚明:龙起海疆 > 245章西匠献技惊东番 可汗喋血定漠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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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历三十六年的秋风吹散了闽南海域的暑气,东番岛的码头上,海鸟的叫声显得格外清脆。

    林驰与徐光启还有赵士桢站在防波堤上,望着缓缓靠岸的那艘盖伦船,心中五味杂陈。这是艾儒略神父从罗马教廷求来的第一批工匠。原本信中说好了一百多人,分乘两船,谁知途中遭遇风暴,一艘船不幸沉没,如今只剩下这五十余名幸存者。

    “将军,他们到了。”艾儒略站在一旁,神色有些黯然,毕竟折损了不少同胞,但更多的是期待。

    跳板放下,走下来的是一群衣衫褴褛但眼神精悍的欧罗巴人。他们中有满脸煤灰的铁匠,有背着图纸的造船师,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像落魄贵族的筑城专家。

    林驰走上前,目光扫过这些远道而来的异乡人。他通过艾儒略朗声说道:“我是大明的将军林驰。虽然你们遭遇不幸,但只要活下来,就是人才。我欢迎你们来到大明,来到奋武军。”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我不问你们出身,只看本事。只要能为奋武军出力,每人每月,二十枚西班牙银币。”

    “二十枚?!”

    人群中一阵骚动。在这个年代,一名熟练的欧洲工匠月薪不过几枚银币,二十枚简直是天价。那些原本还有些颓丧的工匠瞬间瞪大了眼睛,贪婪与兴奋的光芒在眼中闪烁。

    林驰一挥手,亲兵抬上来一只沉重的红木箱,“砰”地一声砸在甲板上。箱盖打开,白花花的西班牙银元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疼。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一名身材魁梧、留着络腮胡的德意志人挤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皮围裙,手里提着一支造型奇特的长枪。枪管比明军常用的火铳要细一些,但看起来更加厚重。

    “将军,”艾儒略翻译道,“这位是来自德意志纽伦堡的汉斯师傅,他是顶尖的火器师。他说,他愿意第一个为您展示欧罗巴的技艺。”

    林驰饶有兴致地点点头:“怎么展示?”

    汉斯叽里呱啦说了一通,艾儒略转述:“他要和您的亲兵比试射准。五十步,看谁能打中靶心。”

    “五十步?”林驰身后的亲兵队长冷哼一声。五十步对于神射手来说,不过是热身的距离。他随手从亲兵中点了一名绰号“穿云箭”的好手,“去,别让洋人小瞧了咱们。”

    两人在校场站定。五十步外,立着一个木靶,靶心涂着红漆。

    “穿云箭”深吸一口气,从火药袋中倒出火药,用通条捣实,再塞入铅子。动作行云流水,不过数息功夫,他便举起了火绳枪。

    “砰!”

    一声巨响,白烟升腾。

    “好!”林驰喝彩道。那铅子稳稳地钉在了红圈的边缘。对于滑膛枪而言,五十步能有这等精度,已是军中翘楚。

    “穿云箭”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看向那个德意志人。

    然而,汉斯并没有急着射击。他慢条斯理地从枪口倒入火药,然后取出一个比枪口略大的铅弹。最让人不解的是,他竟然拿出一把锤子,对着通条,“当当当”地敲了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

    足足敲了十息之久,仿佛不是在装弹,而是在打铁。

    林驰眉头微皱,心中暗道:这洋人搞什么名堂?若是战场杀敌,这般慢吞吞的装填,早就被人砍翻了。难道艾儒略找来的是群只会骗钱的江湖骗子?

    周围的亲兵也发出了窃笑声。

    汉斯对周围的嘲笑充耳不闻,他神情专注得像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终于,他直起腰,举起那支怪异的火枪,单膝跪地,屏息凝神。

    “砰!”

    枪声比滑膛枪要沉闷一些,但更有力。

    林驰举起单筒望远镜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红圈的正中心,出现了一个狰狞的弹孔。刚才亲兵打在边缘的那一枪,在这枪面前,简直就像是蒙进去的。

    “这……”林驰大为震惊,“这是如何做到的?居然能射得这么准?!”

    滑膛枪的弹丸在飞行中会乱飘,全凭运气。但这发子弹,就像是被一条无形的线牵引着,直直地钻进了靶心。

    汉斯放下枪,转过头,眉头一挑,对着林驰叽里呱啦又说了一堆,脸上带着明显的傲气。

    艾儒略激动地翻译道:“将军,汉斯师傅说,靶子太近了,毫无挑战性。他问您,敢不敢把靶子挪远五十步,也就是百步之外!”

    “什么?!”

    林驰倒吸一口凉气。

    百步之外?

    大明现有的火器,百步之外虽有杀伤力,但那精度纯粹是听个响。即便是他麾下改良过的常吉铳,百步外也只能覆盖射击,想要精准点名,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西洋人,竟敢夸下如此海口?

    “好!移靶!”林驰沉声下令。

    靶子被移到了百步之外,那个红圈在肉眼中已经变得像绿豆一样大小。

    汉斯再次开始了那繁琐的装填仪式。敲击枪管的声音在寂静的校场上显得格外刺耳。这一次,没人敢笑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个身影。

    装填完毕,汉斯站起身,没有过多的瞄准,仿佛凭的是感觉。

    “砰!”

    硝烟散去。

    林驰手中的望远镜微微颤抖。

    百步外的靶子上,红圈的边缘崩开了一块木屑。虽然没有正中红心,但这偏差,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全场死寂。

    如果这是在战场上,百步之外,对方大将的人头已经落地了。而自己这边的火铳手,恐怕连对方的脸都看不清。

    林驰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汉斯,眼神彻底变了。那不再是看工匠的眼神,而是看稀世珍宝的眼神。

    “赏!”林驰毫不犹豫,大手一挥,“赏汉斯师傅二十枚银币!不,赏五十枚!”

    亲兵们立即上前,将沉甸甸的银币堆在汉斯面前。

    汉斯看着那堆银币,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但他随即指了指身后的同伴,又指了指林驰,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

    艾儒略笑道:“将军,汉斯师傅说,这只是小露身手。他说他带来的这些人,有的能造出比大明城墙更坚固的棱堡,有的能造出比福船快两倍的战舰。他希望您能一视同仁。”

    林驰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好!好!好!只要是有真本事,本将军的钱袋子,管够!”

    他当即下令:“传我将令,今日在场所有人,每人每月二十枚西班牙银币!这些工匠全部编入奋武军,直属赵士桢和徐光启大人麾下。此事乃军中最高机密,任何人不得外泄,违者斩!”

    说完,林驰走到赵士桢身边,低声嘱咐道:“文度,那个德意志人的枪,虽然装填慢,但这精度太可怕了。你务必带人把他看紧了,一定要学会他那火铳打造之法。若是能造出来,我奋武军便可横行天下!”

    不久,东番岛建立了东番制造局,由赵士桢牵头,徐光启辅助,全权负责仿制与改良。

    然后让沈有容对汉斯等人实施“半软禁”式保护,既要榨取技术,又要严防核心图纸外泄。

    林驰轻声对沈有容道,“这些人,是大明的希望,也是奋武军的底牌。切记,此事乃军中最高机密。除了制造局诸人,任何人不得接触核心图纸。若是有人试图勾结外番,泄露技术……”

    林驰的话语顿了顿,眼神冷厉如刀:“格杀勿论!”

    “末将遵命”沈有容恭敬抱拳。

    秋风卷起落叶,林驰望着那群欢呼雀跃的西洋工匠,仿佛看到了未来一支装备精良、横扫千军的铁军正在向他走来。

    万历三十六年,农历九月,漠南草原的秋风已带着刺骨的寒意。

    察哈尔大营,金顶大帐内,炭火烧得正旺。林丹汗身披明黄色的织金战袍,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鹿角杯,目光却冷冷地盯着跪在帐下的几名俘虏。

    “锡伯部的巴雅尔台吉,让你去给本汗送马,你却带着科尔沁翁果岱的回信去了建州?”林丹汗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锐利与暴戾。

    跪在地上的锡伯使者瑟瑟发抖,硬着头皮辩解道:“大汗明鉴!我家台吉只是……只是去科尔沁走亲戚,顺道……”

    “顺道?”林丹汗冷笑一声,猛地将手中的鹿角杯摔在地上,摔得粉碎,“顺道去和努尔哈赤眉来眼去?真当我这个蒙古大汗是摆设吗?”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嫩江流域:“锡伯部驻牧嫩江,背靠科尔沁,南望建州,日子过得很滋润啊。既然你们觉得科尔沁的庇护比本汗的恩赐更管用,那这嫩江的草场,你们也不必住了。”

    帐下的众将齐声怒吼:“大汗威武!”

    林丹汗转过身,眼中杀气毕露:“传令巴牙喇(护卫军),即刻拔营,目标嫩江!本汗要亲自去会会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巴雅尔。”

    ……

    十日后,嫩江畔。

    嫩江流域的秋风卷着枯黄的草叶,刮得人脸上生疼。锡伯部的营地外,三千名锡伯战士已列阵以待,他们身后是用圆木搭建的简易木寨,寨墙上插满了削尖的木刺,这是他们赖以抵抗的最后一道屏障。

    巴雅尔台吉骑在枣红马上,手里紧握着一柄祖传的弯刀,刀柄上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他望着远处扬起的尘土,心中虽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决绝——锡伯部虽是小部落,却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这些年靠着嫩江的渔猎和与科尔沁的联姻,早已养出了一批悍不畏死的战士。

    “儿郎们!”巴雅尔勒紧缰绳,声音嘶哑却有力,“察哈尔人要来抢我们的牛羊,杀我们的男人,抢我们的女人!今日,我们要么战死,要么让他们知道,锡伯部的骨头,不是那么好啃的!”

    “战死!战死!”锡伯战士们齐声怒吼,手中的弓箭、长矛高高举起,士气竟丝毫不弱。

    远处的尘土越来越近,终于,三千名身着明黄色战袍的察哈尔巴牙喇骑兵出现在视野中。为首的少年大汗林丹汗,身披金线织就的铠甲,头戴嵌着红宝石的貂皮帽,腰间挂着一柄镶金的弯刀,胯下的白马四蹄雪白,宛如天神下凡。他身后,三千骑兵人人身披铁甲,手持长矛、弓箭,马匹皆是精选的蒙古战马,奔跑起来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

    林丹汗勒住白马,望着锡伯部的木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巴雅尔,你以为这几根木头,就能挡住本汗的铁骑吗?”

    巴雅尔挺刀立马,大声回应:“林丹汗!锡伯部向来尊你为蒙古大汗,年年进贡,从未有过二心!你今日无故来犯,是要逼反整个嫩江流域吗?”

    “尊我为大汗?”林丹汗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嘲讽,“那你为何私通科尔沁,又与建州努尔哈赤眉来眼去?本汗的耐心,早已被你耗尽了!”

    说罢,他猛地一挥手:“进攻!”

    三千察哈尔骑兵齐声呐喊,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向锡伯部的木寨。巴雅尔见状,也怒吼一声:“放箭!”

    锡伯战士们的弓箭如飞蝗般射出,箭矢带着呼啸声,射向冲锋的察哈尔骑兵。然而,察哈尔骑兵皆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他们或举盾抵挡,或俯身贴在马背上,箭矢大多射在铁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未能造成太大伤亡。

    转眼间,察哈尔骑兵已冲到木寨前。锡伯战士们纷纷举起长矛,试图刺向冲过来的骑兵。然而,察哈尔骑兵却突然停下,从马背上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套马索,将索子甩向木寨的圆木。

    “拉!”随着林丹汗的一声令下,数十名察哈尔骑兵同时发力,战马嘶鸣着向后退去,粗壮的套马索瞬间绷紧,木寨的圆木被连根拔起,轰然倒塌。

    “冲进去!”林丹汗再次挥手,三千骑兵如同狼群般冲进锡伯部的营地。

    锡伯战士们并未退缩,他们纷纷拔出弯刀,与冲进来的察哈尔骑兵展开近身肉搏。一时间,营地内杀声震天,刀光剑影,鲜血染红了草地。

    巴雅尔挥舞着弯刀,砍翻了两名察哈尔骑兵,却很快被更多的骑兵包围。他奋力拼杀,身上已多处受伤,鲜血顺着铠甲滴落,但他仍未倒下,嘴里还在怒吼着:“杀!杀!”

    林丹汗骑着白马,在战场上缓缓游走,看着锡伯战士们的抵抗,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更多的是冷漠:“不愧是嫩江的悍匪,可惜,选错了对手。”

    他抬手射出一箭,箭矢精准地射中巴雅尔的战马,枣红马嘶鸣一声,轰然倒地。巴雅尔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几名察哈尔骑兵按住。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锡伯部的三千战士几乎全部战死,剩下的几百人纷纷丢下武器,跪地投降。营地内的牛羊惊恐地四处奔逃,女人们的哭喊声、孩子们的啼哭声,交织成一幅凄惨的画面。

    林丹汗勒住白马,走到巴雅尔面前,看着这个满脸血污的锡伯首领,淡淡地说道:“巴雅尔,你的骨头确实硬,可惜,硬不过本汗的铁骑。”

    巴雅尔抬起头,眼中满是仇恨:“林丹汗!你今日杀我部众,抢我牛羊,科尔沁和建州不会放过你的!”

    “科尔沁?建州?”林丹汗冷笑一声,“本汗等着他们。”

    说罢,他猛地抽出弯刀,一刀砍下巴雅尔的头颅,将头颅扔在地上,然后用脚踩了踩:“传令下去,所有锡伯部男俘虏,身高超过车轮的,全部斩首!女俘虏和牛羊,全部赏给作战勇敢的将士!”

    “大汗威武!”察哈尔骑兵们齐声欢呼,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开始执行林丹汗的命令。

    营地外的空地上,数百名锡伯男俘虏被押解过来,他们大多是十几岁的少年,最高的也不过刚刚超过车轮。察哈尔士兵们拿着弯刀,逐一测量他们的身高,超过车轮的,便一刀砍下头颅,鲜血染红了地面,尸体被随意地扔在一旁,任由野狗撕咬。

    巴雅尔的妻子和女儿被押到林丹汗面前,她们穿着华丽的蒙古服饰,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林丹汗看着她们,眼中闪过一丝淫邪,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这两个女人,赏给这次作战中最勇敢的勇士,让他们好好‘享用’。”

    “谢大汗!”几名作战勇敢的察哈尔骑兵纷纷上前,将巴雅尔的妻子和女儿拖走,营地内再次响起一阵凄惨的哭喊声。

    林丹汗骑着白马,在营地内缓缓游走,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感。他知道,这场屠戮,不仅是为了惩罚锡伯部,更是为了给科尔沁和建州一个警告——蒙古的大汗,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林丹汗。

    夕阳西下,嫩江的水面上泛起一层血色的涟漪,仿佛在为锡伯部的灭亡哀悼。林丹汗勒住白马,望着远处的科尔沁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翁果岱,奥巴,努尔哈赤,下一个,就是你们了。”

    说罢,他猛地一夹马腹,白马长嘶一声,冲向远方,身后,三千察哈尔骑兵紧紧跟随,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消失在暮色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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