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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有些不安地小声问:“那、那以后每个月都会这样吗?”

    “对,每个月都会有几天,过几天就干净了。”林见微笑着牵起她的手,“走,姐姐带你去处理一下,换身干净的裤子,我教你怎么做。”

    小姑娘懵懵懂懂地跟着她走。

    林见微牵着她去了后勤领物料的地方。

    跟负责分发物资的大姐说要领卫生带。

    大姐瞥了一眼小姑娘裤子上的血迹,也没多问,转身拿出一条卫生带来。

    是用白棉布做的,宽宽的,两头缝着细带子。

    “你们来得巧,要是早两天来,咱们这儿连个月事带都找不出来。这还是昨天林教授捐赠的物资里面的,满满一大箱呢。”

    旁边一个正在登记物资的年轻志愿者接话:“可不是嘛。那么多单位、个人往灾区送东西,吃的、穿的、盖的,什么都不缺。可只有林教授一个人,想到了咱们女人的难处。”

    “你们不知道,刚来的那几天,正好赶上月经的姐妹,都是硬扛过去的。没有东西用,裤子脏了也没得换,就那么忍着、熬着,连动都不敢多动,真是遭罪。”

    “林教授不光是送来了救命的东西,还给了我们做女人的体面,这份心意,咱们记一辈子。”

    听着周围真诚的夸赞,林见微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暖意。

    大姐又递过来一叠卫生纸:“现在条件有限,你先拿卫生纸垫在月事带里面用吧,不够再来。”

    “谢谢。”

    林见微接过东西,领着小姑娘出了帐篷,又找了一顶空着的帐篷,拉上门帘,把月事带展开,教小姑娘怎么使用。

    “你把卫生纸折好垫在里面,像这样。”

    “要及时更换,保持干净,不然容易生病。以后有条件,每天都要用清水洗,完之后放在通风的地方晾干。”

    小姑娘认真地看着她的动作,一一点头。

    林见微教完使用方法,又问:“你的家人呢?我送你去找他们。”

    小姑娘的眼皮垂了下来,“我爸受伤了,还没醒过来。我奶奶他们……都不在了。”

    林见微摸了摸她的头。

    十岁出头的女孩子,第一次来月经,连是怎么回事都不知道,身边连个能问的女性长辈都没有。

    家里只剩下一个父亲,还昏迷不醒,估计平时也没人跟她说这些。

    她没再追问,带着小姑娘去找了条干净裤子换好。

    又花了点时间,跟她讲了讲月经是什么,为什么会来,来了以后要注意什么。

    讲女孩子长大了以后身体会发生哪些变化,这些都是正常的,不要害怕,也不要觉得羞耻。

    讲什么是隐私部位,任何人都不能随便碰,如果有人想要碰,一定要大声拒绝,告诉可以信任的大人。

    小姑娘听得面红耳赤,但还是乖乖点头:“谢谢姐姐。我都记住了。”

    安顿好小姑娘,林见微打算回昨天的医疗帐篷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继续协助救治伤员。

    走了没几步,正撞上方安雅。

    “微微,你看见你二哥没?”

    “没有啊,怎么了?”

    方安雅有些担心:“老二不知道跑哪去了,昨天晚上也一晚上没回来。我问了好几个人都说没看见他,都不知道他晚上睡在哪了。”

    林见微想了想,安慰道:“估计是跟着哪个救援队走到太远的地方去了,忙起来顾不上回来。妈您别担心,二哥那么大个人了,丢不了。等我忙完这边的事,就去找人问问,看有没有人见过他。”

    方安雅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这孩子,也不让人省心。”

    林秉轩确实跑远了。

    他本来是跟着一队战士在物资接收点卸车。

    正搬着,忽然听见前面有人喊:

    “那边清理废墟的时候二次坍塌了!压了好几个人!快!来几个人跟我走!”

    战士们扔下手里的东西就往那个方向跑。

    林秉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大家都在跑,以为出了什么紧急的事件,也扔下肩上扛着的大米袋子,跟着跑了上去。

    这一跑,就跑出去了好几里地。

    他跟着战士们跑进了一个乡镇。

    说是乡镇,其实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只剩一片废墟。

    几个战士已经在废墟上开始刨了,有人用铁锹,有人用镐头,更多人直接用手。

    林秉轩二话没说,蹲下来就跟着干。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手可以做这样的事情。

    扒碎砖,搬水泥块,刨开那些压在一起的碎瓦和木板。

    指甲劈了,手指磨破了,血和灰混在一起,黏糊糊的,他也顾不上看。

    忙活了整整一夜。

    天亮之前,他们终于把埋在下面的两个人刨了出来。

    幸运的是,都还活着。

    几个战士扛着受伤的伤员,一路小跑着往营地方向撤了。

    林秉轩也想跟着走,可他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他靠在废墟边上的一块碎石上,想歇一口气,结果眼皮一沉,就那么坐着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手指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痂,黑红色的,糊在指甲缝里,看着有些吓人。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沿着来时的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路过一条河。

    一个年轻女子站在河边。

    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头发散着,身上全是灰。

    林秉轩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看了看四周,这里离营地还有一段路,周围没什么人。

    那个女子就那么站在河边,好像站了许久。

    林秉轩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同志,需要帮忙吗?”

    年轻女子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二十出头的样子,五官清秀,但眼睛里没什么神采,像两潭死水,沉沉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只看了林秉轩一眼,又转过头去。

    林秉轩没敢走。

    他怕她想不开。

    等了一会儿,那个女子果然动了。

    她朝河里走了一步。

    “同志!站住!别想不开!”

    林秉轩大喊了一声,拔腿就往河边跑。

    他跑得太急了,脚下全是碎石子,根本刹不住。

    那女子听见喊声倒是停了步,转过身来看他,可林秉轩已经来不及收脚了。

    整个人一头冲进了河里。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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