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姜顺听着这帮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话,当场都看呆了。好家伙,合着按他们的说法,自己要是不让这帮娃闻一口饭菜香,那就是缺德,良心过不去?这道德绑架的本事,简直是登峰造极了。
至于说什么就只是闻一闻,这话也就骗骗三岁傻子。
真让他们闻了,下一句就得说,都闻过了,让娃尝一口怎么了?都是一个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至于这么小气抠门?
姜顺脑子一转,瞬间就反应过来了——这帮人这是在报复他今早的袖手旁观呢。
今天出海的人,除了他跟张二牛,个个都被蛟龙队揍得鼻青脸肿,就他俩毫发无损满载而归。这帮人心里早就不平衡了,憋着劲想找个由头让他吃点亏,心里才能舒坦点。
姜顺自然不可能让他们如愿,可一时半会儿也没想出万全的法子。
对方人多嘴杂,要是态度太强硬,很容易被人抓住话柄,万一有那挑事的在中间煽风点火,一个弄不好,就得闹成全村的冲突事件,到时候有理都说不清。
就在姜顺脑子飞速转着主意的时候,张小夏突然做了个谁都没料到的举动。
只见她伸手掀开两个菜锅的锅盖,手里拎着一坛娘酒,在全村人直勾勾的目光里,哗啦一下,把酒全倒进了菜里。
随即她抬眼冲众人嫣然一笑,语气软乎乎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劲儿:“各位叔伯婶子,实在不好意思,手滑了。这菜里都倒了酒,小孩子可不能沾酒哦,下次有机会再给娃们尝吧。”
在场的众人瞬间哑了火,你看我我看你,半天挤不出一句话来。
“来,咱们干一杯!”
三个粗瓷茶缸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三人仰头一饮而尽。
用几块平整石头临时搭起来的石桌上,摆着满满几盆菜:一盆大葱炒鸡肉,一盆金不换炒海鲜,一盆熬得软烂的大白菜,还有一大锅飘着油花的鸡肉汤。
今天这顿晚饭,在这缺油少肉的年月里,算得上是顶顶丰盛的了。
“小夏,你这反应也太机灵了!”姜顺笑呵呵地对张小夏说,“我都没想到能用酒这一招,直接给这帮人堵得没话说。”
张小夏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本来是打算把这坛娘酒拿出来,给你跟我哥晚上喝两口解解乏的,谁知道他们……”
虽说菜里倒了不少娘酒,可味道一点没受影响,反倒更鲜了。
张小夏倒的是客家娘酒,也就是村里人常说的黄酒,本就跟鸡肉是绝配,去腥提鲜,炖出来的肉更嫩。
“来,小夏,今天辛苦你了。”姜顺伸筷子,把盆里两个大鸡腿,一个夹给了张小夏,另一个夹给了张二牛。
兄妹俩见状,赶紧又把鸡腿从自己碗里夹出来,往姜顺碗里送。
“这鸡本来就是陈叔冲着你给的,这鸡腿本该你吃。”
“是啊顺子哥,你天天挖地基干重活,最辛苦,得多吃点肉补补。”
姜顺笑着又把鸡腿给俩人夹了回去,说:“我吃俩鸡翅,这样咱们仨都有肉吃,谁也不亏。”
说着,就把盆里两个油亮亮的鸡翅夹到了自己碗里。
兄妹俩见他这么说,才心安理得地收下了鸡腿。
“嗯,真香!”姜顺直接上手,抓着鸡翅狠狠咬了一口。
鸡肉嫩得一抿就脱骨,鸡皮煎得金黄,泛着透亮的油花,肉的纹理紧实又不柴,一口下去,满嘴都是肉香。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走地鸡,从小喂谷糠、啄虫子长大的,肉质绝不是后世饲料鸡能比的。
毫不夸张地说,这种品质的土鸡,放到几十年后,普通工薪阶层都舍不得常吃,就算想偶尔改善伙食,也未必能买到这么正宗的。
“天热,东西放不住,今天都吃完,别剩下了。”姜顺扒了一大口米饭,含糊地说。
兄妹俩齐齐点了点头,埋头扒饭。
吃着吃着,张小夏的眼泪突然吧嗒吧嗒掉在了碗里,一下子就把两个大男人给慌得手忙脚乱。
“对不起……”张小夏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声音带着哭腔,“我就是突然想起俺爹娘了,要是他们能再晚走几年,说不定也能跟着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张二牛心里也堵得慌,却还是放柔了声音,一句句安慰着妹妹。
姜顺从旁边拿了一瓶橘子汽水,撬开瓶盖递给她:“喝点这个,甜滋滋的。人心里难受的时候,喝点甜的,心里就敞亮多了。”
张小夏本就是触景生情,没一会儿就调整好了情绪。
一口汽水喝下去,甜丝丝的气泡在嘴里炸开,瞬间就被这味道给征服了,眼睛都眯成了两轮弯月牙,看着格外灵动漂亮。
经过这段时间的好吃好喝养着,张小夏比之前足足长了十斤肉,再也不是之前那副瘦骨嶙峋的样子,跟村里正常的姑娘家没两样了。整个人丰润了不少,眉眼间的怯意也散了,多了几分温柔的烟火气,偏偏还带着少女的娇憨,格外动人。
张小夏感受到姜顺落在她身上的火热目光,瞬间羞得低下头,耳垂悄悄爬上了一抹绯红。
张二牛还在旁边坐着呢,姜顺也不好表现得太明显,赶紧给自己盛了一碗鸡汤。
这加了娘酒的鸡汤,带着浓浓的鲜甜,一口喝下去,浑身都跟着发烫。
姜顺心里暗笑,估摸着今晚睡觉前,非得用凉水冲个澡才行,不然这股热劲散不去,根本没法安然入睡。
吃饱喝足,歇了一小会儿,张小夏就把碗筷收拾到竹筐里,拎回灶房去洗。
张二牛则把啃干净的鸡骨头装在粗瓷碗里,给他那养狗的好朋友家送去。
这骨头在村里,就算是对狗来说,也是顶顶难得的一顿好伙食。
在这年月的农村,压根见不到一点浪费的东西,啥玩意儿都有它的用处,一点都糟践不了。
姜顺歇了没多大会儿,又抄起锄头接着挖地基。
夏天日头长,都六点多钟了,天依旧亮堂堂的,一点没有要黑的意思。
张二牛送完骨头回来,看见姜顺又在埋头干活,也二话不说抄起铁锹,跟着一起忙活。
他心里门儿清,现在姜顺最大的念想,就是赶紧盖起一套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房子。
等张小夏洗完碗筷过来,也跟着搭把手,递个工具、平个土,一点不闲着。
等到天彻底黑透了,三人就点了两盏带玻璃罩的煤油灯。海边风大,没有灯罩护着,火苗一点就灭,根本没法用。
就着昏黄的煤油灯光,三人一直忙活到快夜里十一点,才终于停了手。
身上的褂子,被汗水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来回不知道多少次,结了一层薄薄的白盐霜。
“谢谢你们俩。”姜顺长长吐了一口气,对着张家兄妹说,“要不是有你们搭把手,我这房子,根本不可能进度这么快。”
兄妹俩都连连摇头,在他们心里,姜顺对他们兄妹俩的帮衬,才是天大的恩情,这点活根本不算什么。
当晚说好,姜顺先在地基这儿守着,兄妹俩先回去洗澡。
等他俩洗完了,张二牛再过来换班,等姜顺洗完澡回来,把陷阱重新布置好,俩人就能各自回去休息了。
姜顺也不想搞得这么麻烦,可实在是没办法,不盯紧点,根本没法睡个安稳觉。
不过也就辛苦这两天了,等明天把地基的石头下好,就不用再这么日夜盯着了。到时候就算那帮人再想搞什么小动作,也根本无从下手。
累狠了的人沾枕头就着,姜顺往炕上一躺,没十秒钟就睡沉了。
他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梦里他赚了数不清的钱,成了全球首富,全世界好看的姑娘都围在他身边。
就在他美滋滋地打算干点什么的时候,突然被一声尖利刺耳的尖叫声,猛地给吵醒了。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