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在下世子,打手来自华夏五千年 > 第三十五章 也配称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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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河古道北岸。

    烂泥地横七竖八布满马蹄印,深秋的白毛风贴着水面刮,把半人高的枯苇草吹得东倒西歪。

    楚元霸一脚踹烂拦路的中军毡帐帘子,虎步跨出大营。

    几个近侍合力扛来兵器架。

    他走上前,两手抓住握柄,单膀较力,直接将镔铁紫金双锤抄在手里。

    这两把纯钢浇筑的实心铁坨子加起来足有一百八十斤。

    锤头凹槽里全是经年未洗的暗红血痂,腥气扑鼻。

    “擂鼓!吹角!让儿郎们列阵!”

    楚元霸喉咙里滚出怒喝,玄铁重甲摩擦作响。

    低沉的牛角号声穿透浓雾,传遍黄河平原。

    西楚三十万大军闻令而动。

    重甲步卒踩着黏腻的烂泥前压。

    半人高的黑铁盾牌一层贴着一层,在河滩上生生拉出一条绵延十余里的铁黑色长城。

    轻骑分列两翼,战马不停打着响鼻。

    十万杆长枪斜指天际,刃口迎着冷风,寒光成片。

    这是西楚最硬的家底。

    楚元霸要用三十万人,把对岸那个胆敢叫阵的狂徒碾成肉泥。

    他翻身上了那匹名为乌云踏雪的高头大马,双锤在半空对砸,火星四溅。

    “黄口小儿在哪!滚出来受死!”

    黄河浅水区。

    水雾散开。

    一匹通体火红的赤兔马正溜溜达达站在齐膝深的水里。

    马背上的人顶着个显眼的三叉束发紫金冠。

    方天画戟插在河床泥沙里,手里举着个大号铁皮喇叭。

    “别干嚎了,叫魂啊!”吕布拿着喇叭扯着嗓门喊。

    “你就是楚元霸?老子刚咬了两口羊肉包子,被你这破嗓门给搅和了。”

    “赶紧的,把脖子洗干净伸过来,老子赶时间回营吃热乎的!”

    三十万大军阵前,鸦雀无声。

    西楚将士全傻了眼。

    这人单枪匹马跑来黄河边洗涮他们皇帝?

    楚元霸气得肝火乱窜,肥厚的脸颊肌肉乱抽,双锤直指河心。

    “无知村夫!寡人乃西楚霸王!”

    “今日定要将你抽筋扒皮,剁碎了喂河里的王八!”

    “噗嗤。”吕布乐了。

    他随手把铁皮喇叭丢进水里,拔出方天画戟甩去泥浆。

    上下打量着对岸那个体壮如牛的胖子,满脸嫌弃。

    “你这肥猪也配叫西楚霸王?长这么大块头,过年杀猪都不用打气。”

    吕布画戟一挥,遥遥一指。

    “你叫这名号,问过老子后头那位没?”

    大乾军阵中。

    李承煜的马车安稳停在后方。

    项羽黑着脸站在车辕边,手里那杆天龙破城戟捏得嘎吱作响。

    重瞳死盯黄河对岸。

    听见楚元霸自称西楚霸王,这位真霸王身上的杀气再也压不住了。

    周遭的玄甲军生生受不住,齐刷刷往后退了半步。

    项羽迈开长腿,越过步卒方阵直奔浅滩。

    步子极大,铁靴踩进泥潭深处不沾半点水星。

    李承煜靠在软垫上吃着冰葡萄,拍了拍手。

    “奉先,退回来。正牌霸王去打假了。”

    吕布砸了咂嘴,勒转赤兔马头。

    “算你这头肥猪走运,留个活阎王来教你做人!”

    潮水刚退去不久的黄河北岸浅滩,露出大片泛着鱼腥臭的水洼。

    烂泥地里,稳稳停着一辆八匹纯黑大马拉拽的宽体大车。

    车轮下陷半尺有余,硬是用青石板垫出了一片平地。

    外头冷风刮得透骨,车厢里红泥小火炉烧得正旺。

    厚实的西域雪豹皮铺满坐榻。

    如意规规矩矩跪坐在边上。

    纤白玉指捏起银签,扎着去皮剥核的白嫩荔枝,递到李承煜唇边。

    李承煜张嘴吞了。

    他嚼着果肉,挑开半片车帘探头往外瞧。

    车窗外泥浆四溅。

    吕布骑着赤兔马,在大军阵前漫无目的地来回打转。

    赤兔马嫌烂泥粘蹄子,频频打着响鼻。

    吕布百无聊赖,手里的方天画戟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往烂泥坑里乱戳。

    一条小臂粗的半死泥鳅被戟尖挑出,吧唧掉回水坑。

    “这帮西楚胖猪磨蹭什么呢。”

    吕布朝地上啐了口唾沫,扭头冲马车抱怨。

    “洗个脖子洗这么半天。少主,要不末将先蹚过去杀一圈热热身?”

    李承煜拿热帕子擦净指尖。

    “省点力气。等会跑得慢的,全留给你剥皮。”

    滩涂正前方,毛骧领着几百号光膀子的锦衣卫和炮手,正甩开膀子在烂泥地里忙活。

    五十门红衣大炮沿着浅滩一字排开。

    黑黝黝的粗壮炮管斜指苍穹。

    浸湿的粗布紧紧裹着炮身降温。

    实心铁球码成了小山。

    毛骧抹掉脸颊迸溅的泥点,回头打量远处的楚军黑云。

    “准星抬高两寸!”

    “对面的王八聚得密。都给我瞄准了那面最大的王旗打!”

    对岸中军位置。

    楚元霸骑着那匹异常高大的西域混血汗血马,举起单筒铜镜。

    对面大乾的阵型散乱得毫无章法。

    几万黑甲骑兵停在后面没动静。

    最前面只摆着五十根黑黢黢的铁管子。

    那个传闻中踹翻老皇帝的李承煜,连护甲都没穿,正躺在女人怀里吃水果。

    最扎眼的,是楚元霸身后那杆高达三丈的中军帅旗。

    黄绸底子,金线绣着斗大楷书:“西楚霸王”。

    大旗迎风招展。

    楚元霸扔掉望镜,放声狂笑。

    “就这点人,也敢学人家御驾亲征!”

    他高高举起右手的紫金锤,直指大乾车阵。

    “前军重甲步卒,给寡人平推过去!连人带车,踩成肉泥!”

    五万西楚重甲兵齐声怒吼。

    每人举着半人高、包了铁皮的实木方盾,踏着重步开始冲锋。

    大乾阵前。

    毛骧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抢过旁边炮手里的火把。

    “清膛!点火!”

    五十名炮手同时将引火折子凑近引线。

    引线滋滋燃烧,钻进青铜炮膛。

    轰——!!!

    惊雷般的爆响在平原上炸裂。

    五十门红衣大炮齐射。

    千斤重的青铜炮架被猛地往后倒推三尺,烂泥地里犁出上百条深沟。

    半空中腾起大团橘红色的浓烟,遮天蔽日。

    五十颗烧得通红的实心铁球出膛,生生撕裂空气。

    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啸叫声压过了一切。

    西楚五万前军,刚刚冲出不到一半距离。

    最前排手举百斤重盾的千总根本来不及眨眼。

    狂暴的力量直接撞上盾面。

    没有金属碰撞的脆响。

    三层包铁的实木巨盾,连同千总身上的锁子明光铠,瞬间溃碎。

    千总的上半身当场炸成一团血雾。

    铁球余势不减。

    带着恐怖的动能继续砸向后方密集的方阵。

    一发炮弹,在密不透风的重甲步卒里,硬生生蹚出一条几十丈长的血肉真空地带。

    沿途碰上的士卒直接碎成烂肉。

    残肢断臂伴着破甲,漫天乱飞。

    五十发炮弹齐落。

    西楚大阵里瞬间多出五十条被血水浸透的沟壑。

    刚刚气势如虹的防线,瞬间垮塌。

    走在后排的士兵呆滞停步。

    盾牌啪嗒砸在烂泥里。

    一轮齐射,死伤破千,全无全尸。

    “跑啊!那是天罚!”

    极度的恐慌彻底炸开。

    前排幸存的步兵丢盔弃甲,转身往回狂奔。

    督战队连砍了十几个逃兵,转眼就被汹涌溃退的人潮踩翻在泥水里。

    楚元霸坐在马背上,面无血色。

    一颗弹跳的铁球恰好落在帅台右侧三十步远。

    砸断三匹战马的马腿,顺带将一名护殿大将连人带马砸成碎肉。

    温热的马血溅在楚元霸侧脸,黏糊糊地往下淌。

    “稳住!退后者斩!给寡人顶回去!”

    楚元霸扯着嗓子大吼。

    但他已经没有重新组织阵型的机会了。

    大乾阵前,项羽端坐在乌骓马上。

    重瞳死死锁定在西楚中军那杆“西楚霸王”的帅旗上。

    眼底暴虐的杀意翻滚,眼角血管根根凸起。

    那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封号。

    是整个大乾军队对他的尊称。

    现在,这四个字居然被对面那个缩在人堆里的肥猪当旗号打出来。

    “奉先。”

    项羽单手握住天龙破城戟中段,声音透着碾碎一切的凶戾。

    吕布刚要提动画戟,偏过头。

    “中路,全归我。”项羽盯着对岸。

    “你敢抢一个脑袋,我连你一块劈。”

    话音未落,双腿猛夹马腹。

    乌骓马发出一声狂嘶,四蹄离地。

    带起大片泥浆,直接蹿出炮阵。

    一人,一骑。

    迎着三十万大军溃散的退潮,直接反向倒插进去。

    天龙破城戟重达一百二十九斤。

    抡圆了扫下去,没有任何花哨。

    挡在前路的西楚兵,连人带兵器直接砸成两截。

    一戟扫过,身前三丈清空。

    乌骓马撞飞几具尸体,踩着血水直扑西楚中军大营。

    楚元霸刚从炮火里回神,就见一员黑甲大将单枪匹马杀穿了溃兵。

    “护殿大将!剁碎他!”

    剩下十七个护殿大将拍马迎上。

    项羽速度不减反增。

    双手擎住画戟,自下而上猛地一撩。

    当啷脆响连成一片。

    四个冲在最前面的大将,手里的长枪重剑齐刷刷断成两截。

    戟刃横切而过。

    四颗戴着精钢头盔的脑袋冲天而起,血柱喷出半丈高。

    剩下的十三将死死勒住马缰拼命往两侧躲,连兵器都扔了。

    项羽冲到了楚元霸马前三十步。

    “狂徒猖狂!”

    楚元霸双腿踩死马镫,借冲势抡起一百八十斤的紫金双锤。

    双锤挂着刺耳的恶风,直奔项羽面门。

    项羽抬头。

    重瞳盯住楚元霸涨红的脸。

    没躲半寸。

    双手握紧天龙破城戟,硬生生迎着砸落的紫金双锤撞了上去。

    轰!

    精钢暴力对撞。

    巨响盖过平原风声。

    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顺着锤柄灌进楚元霸双臂。

    虎口当场炸裂,鲜血飙射。

    两柄紫金锤直接脱手倒飞出几十尺,重重砸进泥地。

    他那两条粗壮的手臂骨头当场震断,软绵绵垂在身侧。

    楚元霸瞳孔放大。

    他引以为傲的神力,在这个黑甲男人面前,没接住一招。

    “你……到底是谁!”

    项羽右手握着戟杆,顺势往前一送。

    宽大的画戟毫无阻碍地捅穿了楚元霸的黄铜护心镜。

    从后背透出半尺长的带血尖刃。

    粗壮的手臂发力,猛地一挑。

    身高九尺、三百多斤的西楚皇帝,被项羽单臂挑在半空。

    楚元霸双腿乱蹬,嘴里涌出大口血沫。

    项羽左手一把攥住楚元霸的头盔缨络。

    死死扣住那颗脑袋。

    右手握着画戟,猛地往回一抽。

    刺啦——

    骨肉分离的粗粝摩擦声刺痛耳膜。

    项羽硬生生将楚元霸的脑袋连着一截颈骨,从腔子上扯了下来。

    无头尸体砸进泥水,颈部断口喷出漫天血雨。

    项羽将人头往腰间一挂。

    画戟再次抡起,咔嚓劈断了中军帅旗。

    “西楚霸王”四个大字混着泥水砸在地上。

    乌骓马前蹄重重践踏在旗面上,将锦旗踩入臭泥。

    “记住老子的名字。”

    项羽声如洪钟,在平原上滚荡。

    “老子叫项羽!真正的西楚霸王!”

    主将头颅连着颈骨被人生生扯下,那面不可一世的西楚王旗让人当破布踩进烂泥。

    三十万大军的底气,叫这两下抽了个干净。

    退路有五十尊大炮死死架住。

    炮口正往外散着刺鼻硝酸味。

    前头杵着个单手撕裂国君的活阎王。

    进退全无门。

    前排一名副将五指松开,长剑跌进泥坑。

    有了带头的,后头的人成片弃刀。

    兵器磕碰声在黄河滩涂上接连成响。

    三十万人顺势跪伏在地。

    无人抬头,脸颊死死贴着又湿又腥的脏泥。

    李承煜坐在车辕上,抓过干布巾擦净指尖沾染的紫葡萄水。

    远处,急促马蹄敲击地面的响动由远及近。

    一骑快马穿过降兵让出的狭道。

    马背上的锦衣卫千户满面风尘,飞鱼服结着一层硬土壳。

    马未停稳,他单手按住马鞍侧翻而下,单膝点在车驾旁,双手高举一卷蜡封短笺。

    战马口鼻喷白沫,大口喘息。

    “启禀少主!西路边境八百里加急军情!”

    李承煜往后一仰,靠上软垫。

    西边防线全由霍去病挑梁,算算脚程,这小子合该往回递信了。

    “怎么,嫌关外的草场施展不开,干脆跑去北莽可汗的被窝里拉屎了?”

    千户趴在泥地里,喉结艰难上下滚动,声音完全跑调。

    “回少主……霍将军他,失联了。”

    马车旁,骑在马背上的贾诩手背一紧,折扇“啪”地合拢。

    “八千骠骑营,配着一万多匹脚程极快的大宛马。两万出头的活物,凭空丢了?”

    “霍将军出关第二天,嫌拉粮草的板车拖慢行军步子。”

    千户汗水一滴滴往泥里砸。

    “他直接下令,把带去的口粮、草料连同车板子,就地一把火全给烧了!”

    “带着那八千号人,不拿半块干粮,一头扎进瀚海沙漠深处。”

    “底下探子连夜把方圆几百里翻了个底朝天,人影没瞧见,马粪都没找着半坨。彻底断了线!”

    贾诩攥着扇骨的手指用力发白。

    “孤军深入大漠,私自切断后勤。瀚海腹地白日流火,夜间结冰,尽是流沙死地。”

    “八千人马不带口粮去闯,不出三天,全得变作沙窝子里的干尸!”

    李承煜全没当回事。

    他靠在软垫上仰起脖子,大笑出声。

    笑声张扬无忌,顺着黄河水流直直飘出老远。

    周围将士听见这笑,提着的心全落回肚子里。

    李承煜扯过那份盖着火漆的急报,泥封都没捏碎,扬手往边上一抛。

    羊皮卷准确落进车驾旁的炭盆。

    银霜炭正旺。

    火星子一燎,羊皮烧得卷边发黑,腾起股难闻的青烟。

    贾诩张了张嘴,刚到嘴边的劝言生生让这股烟给堵了回去。

    “老贾。”李承煜端起温热的茶盏,吹开水面两片碎茶。

    “那些老掉牙的兵书规矩,趁早别往他身上套。去大漠里找人纯属白费脚力。”

    他咽下茶水,换了个更舒坦的坐姿。

    “长途奔袭最烦拖家带口。他把粮草板车全烧干净,这是嫌马跑得不够快。”

    “至于干粮——”

    李承煜抬起大拇指,指着正西边的天际。

    “草原上遍地是跑动的口粮。”

    “这小子向来不吃亏,自带干粮嫌硌牙。他去烧辎重,就是空着两手准备去北莽可汗的金帐里,抢那帮蛮子锅里炖好的肥羊。”

    贾诩把折扇往腰间一插,不吭声了。

    这位少主手底下的武将,确实全都不走人道。

    “传令,把地上这三十万人的兵器归拢。降兵全编营,交由韩信过目。”

    李承煜站起身,理了理常服袖口。

    “三十万上好的苦力,押去给沈万三修路挖矿。吃干饭的,咱们这儿不养。”

    他转头看向身侧传令官。

    “通传三军。收拾这群西楚的软脚虾,拔营进城。”

    “交代火头军,进城后挑最好的地段摆几桌酒宴。肉切大块,酒上最烈的。咱们就在城里安安生生住下。”

    李承煜把空茶盏往矮几上一磕,清脆响亮。

    “留着肚子。”

    “等着北莽大汗的人头,被那小子自己提溜着送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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