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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方家家主,方之远。他的鱼竿很长,竿身是深棕色的竹制,每一节都打磨得光滑发亮。竿上没有鱼线,没有鱼钩,什么都没有。一根空竿。
他握着空竿,坐在湖边,一动不动。
陈金旺站在他身后。他身上穿着一件定制的黑色西装,剪裁合身,面料考究。但再好的西装也遮不住他那身松垮垮的赘肉,领口勒得有点紧,他不时用食指勾一下领带结,让脖子能多呼吸几口空气。
方之远的手腕轻轻一抖。
湖面上炸开一团水花,不是鱼跃出水面的那种水花,而是一道无形的力量从水下涌上来,把湖面撕开了一个口子。一条大青鱼从破口处飞了出来,银白色的鱼鳞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鱼身在半空中扭曲挣扎。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一条接一条从那个破口里飞出来,在空中排列成一条歪歪扭扭的弧线,然后噼里啪啦地落在方之远脚边的鱼护里。鱼护里已经有好几条鱼了,有的还在扑腾,有的已经不动了。
方之远收起鱼竿,把它横放在膝盖上。
陈金旺弯下腰,脸上的横肉堆出了一个笑容,从口袋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双手捧着递到方之远面前。
“干爹,您这功夫,真是出神入化。”
方之远没有接那根烟,也没有看陈金旺,而是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
“说吧,什么事。”
陈金旺把烟收回去自己叼在嘴里,打火机嚓的一声点着,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在晚风中迅速被吹散。
“干爹,我们在缅北的产业,被人端了。”陈金旺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五千多猪仔,全没了。”
方之远的手指在鱼竿上轻轻敲了一下。“谁干的?”
“一个叫王浩的人,二十三岁,现住临安。”陈金旺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像蛇吐信子,“据说是个古武者,还跟军方有点关系。我一个人搞不定,想请干爹出手。”
方之远的手依然很稳。他把鱼竿放在地上,站起来。
“二十三岁的古武者。”方之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二十多岁能入明劲就算不错了。你让我一个化劲宗师去对付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陈金旺弯着腰,脸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干爹,他把我几千人的盘子都端了,我——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方之远转过身。
“用不着我亲自出马。”方之远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让我二弟去。他暗劲巅峰,对付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绰绰有余。”他把鱼竿收起来递给了身后的管家,背着手沿着石堤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给他带个话。对待年轻人要宽容,留个全尸。”
陈金旺站在原地恭送。他直起腰的时候,嘴角慢慢咧开了。
临安,王浩别墅。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在客厅的地板上铺了一大片光。李思琪坐在沙发的左侧,拿着手机,焉月则在二楼。
别墅外面的小路上,一个人影从树丛后面闪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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