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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李振山的脸也红了起来,那红色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子根,像是被晚霞染过一样。桌上的菜已经换了两轮,龙虾壳堆了一盘,帝王蟹的腿空了,鲍鱼的壳散落在骨碟里,老爷子看着王浩狼吞虎咽的样子笑得很开心。王浩端起酒杯,转向李思琪。他的脸已经红了,不是老爷子那种红,是一种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像是被热水烫过之后的淡粉色。头有些晕,看东西的时候灯光的边缘多了一圈光晕,但他没有醉到站不稳的程度。
“思琪,谢谢你。”王浩站起来,“平时的问候关心,上次博物馆的事,这次缅北的事,我都记心里。思琪,这杯我敬你。”
杯子停在半空中。
李思琪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面前的红酒杯还是满的,从开席到现在只抿了一小口。她把王浩晾在那里,像是没听见。
李振山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筷头夹着一粒花生米。他看着孙女,目光里带着一种很熟悉的那种表情,是一种“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无奈,和一丝“你别让我在客人面前丢脸”的恳求。
“思琪。”老爷子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尾音往下沉,带着分量。
李思琪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她端起酒杯,抬起来,和王浩的杯子碰了一下。
叮——清脆的一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王浩一饮而尽。李思琪抿了一口,放下杯子。
李振山把那粒花生米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笑了。
东海省,省会。
此刻夜色已经落下来了,城市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整条街道照得如同白昼。街道两边的写字楼灯火通明,必定是“爱岗敬业”的“牛马们”为了农场主画的大饼还在辛勤“耕作”。临安市在大夏中部偏北位置,东海省在东南方向,隔着一千公里左右的距离,但同一个月亮挂在两座城市的上空。
豪华会所的入口在一栋写字楼的背面,没有招牌,只有一扇黑色的铁门。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耳朵里塞着耳机,手背在身后。有人走近,他们的目光就会扫过来,像两台没有感情的扫描仪。
顶层,包厢。
包厢很大,至少有六十平米。地上铺着深色的羊毛地毯,踩上去软软的。主灯没有开,只有墙上的几盏壁灯亮着,橘黄色的光在墙壁上晕开。房间的一侧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窗外的城市夜景铺展开来,万家灯火,霓虹闪烁。另一侧是一张宽大的按摩床,白色的床单,两个穿着真丝睡袍的年轻女人跪在床的两侧,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一个男人趴在按摩床上。光着身子,只在腰间盖了一条白色的毛巾。他的身体很胖,不是那种壮硕的胖,是一种软塌塌的、常年缺乏运动的浮肿。后背的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发亮,肩胛骨的轮廓几乎看不出来,因为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脂肪,脖子后面有两道明显的横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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