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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准用。”

    傅景南的声音不大,但怎么听,话里都带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他一把抽走苏梨手里的吸管,连同那个粉红色的纸包一起塞进了自己口袋里,动作快得苏梨都没来得及反应。

    苏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一抬头对上傅景南那张黑得能滴墨的脸,非常识趣地把嘴闭上了。

    她白了他一眼,把手伸进另一边口袋,摸出一个灰色纸包,在傅景南眼前晃了晃,小声问:

    “这个行不行?”

    傅景南看了一眼,没说话,微微点了下头。

    苏梨把吸管重新含进嘴里,捅破窗户纸,对准屋里的方向,轻轻吹了一口气。

    灰白色的粉末从吸管口飘出去,散在空气里,无声无息,像一层看不见的雾。

    她缩回来,把吸管收好,刚要蹲下,两只大手忽然从后面伸过来,紧紧捂住了她的耳朵。

    苏梨愣了一下。

    屋里那两个人的动静还在继续,那种声音,混合着喘息和身体的碰撞,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格外清晰。

    苏梨其实是想听一听的,现实版的活春宫,一辈子能碰上几回?

    但傅景南的手捂得严严实实,手掌厚实,带着薄茧,贴着她的耳朵,温热的,有点糙。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傅景南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盯着窗户纸上的破洞,一本正经得像在执行任务。

    苏梨在心里叹了口气,乖乖蹲下来,不再挣扎。

    屋里那两个人完全不知道窗户底下蹲着两个听众,颠鸾倒凤,好不快活。

    过了没多久,动静渐渐低了,说话声变得含混,像舌头打了结。

    又过了一会儿,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一粗一细。

    苏梨挣开傅景南的手,透过窗缝往里瞄了一眼。两个人搂在一起,衣衫不整,被子掀在一边。

    刘德厚的脸上还挂着一丝笑,也不知道梦里在得意什么。翠芝的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散了一枕,月光照在她涂了厚粉的脸上,惨白惨白的,像糊了一层白灰。

    苏梨缩回来,嘴角撇了一下。

    傅景南站起来,拉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他没有急着绑人,而是弯腰把被子拉了上来,盖住那两个人,又给他们整了整衣服,该遮的地方都遮住了,这才朝门口扬了扬下巴,示意苏梨进来。

    苏梨跟进来,从口袋里掏出两捆绳子,递给傅景南一根,自己留一根。

    傅景南接过去的时候看了她一眼,什么也不问。

    他已经不想知道这丫头出门为什么随身带着绳子和各种药粉了。问了也是白问,她总有她的道理。

    两人一人绑一个,动作干脆利落,谁都没说话。

    傅景南绑刘德厚,绳子从手腕绕到胳膊,又从胳膊绕过肩膀,打的是军用绳结,越挣越紧,专业得很。

    苏梨绑翠芝就没那么讲究了,把手腕脚腕捆结实了事,还在绳头上多打了两个死结,扯都扯不开。

    绑完了,苏梨蹲下来,凑近了看翠芝那张脸。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翠芝脸上,粉涂得比城墙还厚,惨白惨白的。

    苏梨心里啧了一声,也不知道刘德厚这老家伙怎么下得去嘴,这一嘴下去,不得啃一嘴粉?

    她皱了皱鼻子,站起来,翠芝身上的香味太冲了,熏得她鼻子难受。

    两个人一人扛起一个,穿过院子,扔进柴房。

    队长媳妇正坐在干草堆上,靠着墙,半闭着眼睛发呆。

    听见动静,她猛地睁开眼,看见苏梨和傅景南又扛了两个人进来,吓得差点从草堆上弹起来。

    等看清那两个人是谁,她的表情从惊吓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两个狗东西,活该!真是罪有应得。

    她站起来,走到刘德厚面前,低头看着那张睡得死沉的脸。月光从柴房的破窗户照进来,照在刘德厚脸上,那张脸还是那副老实庄稼人的模样,可她知道这皮囊底下装的是什么。

    她忽然抬起脚,狠狠踹了刘德厚一脚,踹在小腿上,又踹了一脚,第二脚直接踢在了刘德厚的命根子上。

    刘德厚闷哼了两声,身体蜷了一下,但没有醒。

    苏梨站在旁边,看着那一脚,眼皮跳了一下。

    她都替刘德厚疼得慌。

    这老家伙就是醒过来,那东西估计也不能用了。她下意识地并了并腿,往旁边挪了半步。

    傅景南站在门口,借着月光看了一眼苏梨,又看了看地上那两个人,面色凝重。

    这丫头这些药粉是从哪里弄来的?肯定不是正经路子得来的。

    难道在京都他不知情的时候,这丫头去过黑市?

    可黑市能买到这种东西?

    傅景南越想越觉得不踏实,决定回去就跟赵大勇和钱满仓说一声,以后看紧点,别让她再乱跑。

    队长媳妇转过身,低头看着地上的翠芝,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星子落在翠芝的头发上。

    “呸,贱女人,一看就不是正经东西,真是恶心。”

    翠芝没有反应,睡得像死猪一样。

    “同志,绳子结实不结实?别让这狗东西挣开了。”队长媳妇指了指刘德厚。

    苏梨蹲下来,拽了拽绳头,纹丝不动。

    “放心,挣不开。”

    别说两个人,就是四五百斤的大野猪也挣不开呀。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向傅景南:“回去?”

    傅景南点了点头:“先回村东的院子。我估计那个老大已经去了那边。”

    “这几个人能睡到什么时候?”傅景南问。

    苏梨想了想,小七说过这个剂量,按照那两个人的体重算,差不多能睡十二个小时。

    她比了个数字:“大概十二个小时吧。”

    傅景南没再问,转身拉开柴房的门。

    苏梨弯下腰,一手抓起刘德厚的衣领,一手抓起翠芝的衣领,把两个人摞在一起,像叠麻袋一样叠好,然后一弯腰,把两个人同时甩上了肩膀。

    两个人的重量加在一起少说三百多斤,她扛起来跟扛两袋面似的,步子稳得很。

    队长媳妇站在旁边,眼睛都看直了。她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一个女人有这么大的力气。

    她看着苏梨扛着两个人走出柴房,队长媳妇心里忽然冒出村头老李头说过的话——解放军是天兵天将下凡。

    她今晚终于见识到了。

    另一边,傅景南也一手拎起了一个,准备跟上。

    “大嫂,你跟我们一起走还是留下?”苏梨走出几步,回头问了一句。

    队长媳妇回过神来,连想都没想。

    “我跟你们走。”她一个人留在这院子里,要是那个络腮胡子回来了,看见只有她一个人,想想都吓人。

    还是跟着解放军同志走,安全。

    苏梨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跟紧我们。”

    队长媳妇应了一声,小跑着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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