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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束从金色的光网中射出,吞没了一切。整间书库被那道光填满,书架上的羊皮卷瞬间卷曲、发黑、化为灰烬,那些高耸的木制书架边缘开始燃烧,火焰在光中跳舞。月光被压退了,连天窗外的夜空都被这道光映成了白昼。
斯诺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那些从他伤口里钻出的金色树枝正在缓慢枯萎,叶片一片一片地脱落,落在地上,化为一滩金色的粉末。
卢修斯的能力是用叶子吸收光与热,转化为威力极大的光线攻击,这个能力只有在白天才能无限制发射。
夜晚的光热都很少,充能需要很长时间。
但刚才和小红帽战斗时那些糖浆在他身上爆炸产生的光热,被他一点一点地存了下来,藏在那些金色树枝的最深处。
他差点被小红帽打死也没用这个能力,就是为了藏到现在,给猎人来一发大的。
光线逐渐熄灭,那些从他伤口里钻出的金色树枝也缓慢地缩回去。
他抬起头,面前是一条被光束烧出的巨大漆黑通道。
从书库入口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墙壁,地板被融出一个巨大的窟窿,边缘还在冒着青烟。
书架被炸得四分五裂,羊皮卷的灰烬在空中飘散,像一场黑色的雪。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窟窿,月光从那里涌进来,照出空气中漂浮的、还在燃烧的尘埃。
猎人不在了,银天鹅也不在了,连那些被烧成灰烬的羊皮卷的残渣都被热浪卷走了。
斯诺站在原地,他盯着那个漆黑的窟窿,沉默片刻后,突然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树根头盔上都出现了裂纹。那笑声难听的像哭一样。
可紧接着他听到了什么东西掉进水池里的声音。
斯诺低下头,看着脚下那些被光束烧穿的地板。
银色的丝线从他脚边为数不多的几块完整地板的缝隙里钻出来,缠住了他的马蹄,他还没来得及挣扎,那些丝线猛地收紧,把他往下拽。
“扑通——!!!”
他掉进了水里。
冰冷刺骨的液体从他树根铠甲的缝隙里灌进来。耳边是沉闷的、含混的水声,还有自己心跳的咚咚声。
斯诺在水中翻滚,张开嘴,吐出一串气泡。那些气泡从水里升上去,穿过被光束烧穿的楼层,消失在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刺目的白色里。
他稳住身体,环顾四周。
暗绿色的火焰从他身上窜出来,试图把那些渗进铠甲缝隙的水蒸发掉,但火苗刚接触到水就熄灭了。
灭得干干净净,连一缕青烟都没留下。
血一样的液体把他整个人包裹住。
他闻到了铁锈的味道,闻到了腐烂的甜腻。树根铠甲在那些液体里开始发黑、卷曲、剥落,像被硫酸腐蚀的木头。
那些渗进铠甲缝隙的液体正在从他的伤口里钻进去,它们在腐蚀他,像银腐蚀原罪造物一样。
但那些液体也在治愈他。
那些被小红帽打出的伤口在愈合,被爆炸炸断的树根在重生。
腐蚀和治愈同时进行着,像两个看不见的工匠,一个拿着锉刀在他骨头上磨,一个拿着针线在他伤口上缝。
斯诺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他认出了这些液体的来历——母后的血池!
那些每天被抽干的国民的鲜血,那些被储存了几十年的生命的精华,那些被母后用来维持美貌、治愈伤口、喂养巨树的养分。他现在就泡在这些东西里面。
可是不对。书库的下面应该是储藏室,血池在城堡的另一侧,他打穿了书库的地板,不应该掉到这里。
而且这水池里面的似乎不仅仅是血苹果的汁液……
斯诺浮出水面,那些暗红色的液体从他的树根头盔上滑落,像眼泪一样顺着那些裂缝往下流。
另一个人也站在血池里,灰蓝色的眼睛,湿透的头发贴在额头上,嘴角弯着那个欠揍的弧度。
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本该被他用光线烧成灰烬的猎人!
月光从头顶那些被光束烧穿的楼层裂缝里倾泻下来,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成一道银白的、模糊的剪影。
“真是没想到,你居然还藏了这一手,是我小看你了。”
斯托里的语气心有余悸,带着死里逃生后的虚脱,连声音都在发抖。但他的眼睛——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还在发着耀眼的光。
斯诺盯着他,张了张嘴,想问你他妈为什么还活着,想问这道光线穿过了书库、打穿了地板、打穿了血池的天花板,却打不穿你这身贱骨头?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还没来得及挤出来。
血池周围的墙壁开始燃烧了。那些藤蔓,那些根须,那些嵌在墙壁上的眼睛和牙齿——同时起火!
那些植物在火焰中扭曲、卷曲、焦黑、脱落,露出后面光滑的、灰白的石壁。
斯诺怒吼着,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你……到底干了什么?!”
“解释起来挺麻烦的。”
斯托里打断他,银色的液体从袖口涌出,在他右手掌心凝聚成一柄修长的银斧,在他左手掌心凝聚成一柄沉重的银锤,“总之——让我们来一场公平的对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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