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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血腥、以及植物烧焦的刺鼻气味。火焰仍在一些角落里噼啪作响,但已失去了先前的狂猛势头。斯托里踉跄着走到小红帽身边,她正抱着自己断掉的手臂和腿,试图将它们按回伤口处,嘴里嘟囔着“饿”,但伤口处肉芽已经在缓慢蠕动,暴食原罪的再生力正在起效,只是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显然消耗巨大。
他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确定没有致命危险,便将糖果塞进她嘴里。小红帽立刻眯起眼睛,专心致志地吮吸起来,伤口的再生似乎也加快了一丝。
然后,斯托里走向倒在废墟中、焦黑一片、左臂仅靠一点皮肉和木质纤维相连、气息奄奄的斯诺。
他从身上摸出“血苹果”小心地捏碎,将糊状的果肉和汁液涂抹在斯诺最严重的伤口上,尤其是那几乎断掉的左臂连接处,以及胸口几处被金光切割得极深的创口。
苹果蕴含的生命能量涌入,斯诺焦黑的身体微微颤动,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但伤口处的焦黑开始脱落,露出粉嫩的新生组织,左臂断裂处的血肉和木质纤维也开始疯狂蠕动、连接。
“咳……咳咳……”斯诺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吐出几口带着黑灰和绿色汁液的淤血,右眼缓缓睁开,虽然依旧虚弱,但生命体征稳定了下来。
“还死不了吧?”斯托里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碎石上,喘着粗气问道,虽然他自己也是七窍渗血,状态糟糕透顶。
斯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转动眼珠,看向不远处卢修斯那具双翼尽失,脖颈处还在缓缓渗出金色液体的无头尸体,右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大仇得报的释然?扭曲的快意?还是目睹曾经高不可攀的“完美”如此凄惨落幕的一丝空虚?或许兼而有之。
“死不了。”斯诺沙哑地回答,声音干涩。
“那就好。”斯托里点点头,挣扎着站起身,从旁边尚未熄灭的火堆里捡起一根燃烧的木棍,“省得我费劲把你拖出去。先把这最后一个麻烦烧了,免得诈尸。”
他举着火把,蹒跚着走向卢修斯的尸体。这些王子的后手一个比一个阴险,阿多尔死了能当炸弹,塞伦死了能喷树脂抓人,天知道这个看起来最“完美”的卢修斯,尸体里还藏着什么要命的玩意儿。
一把火烧成灰,最省事。
“等等!”斯诺急声阻止,牵动伤口让他又是一阵咳嗽,“别……别用火!至少……别直接烧!”
斯托里动作一顿,回头看他,眉毛挑起:“又怎么了?这位难不成死了还能进行光合作用,吸收阳光变成金光闪闪的骨灰炸我一脸?”
斯诺喘息着,艰难地组织语言:“卢修斯的能力……核心是吸收和转化光与热。他的身体,尤其是……那些树叶和枝干,即使死了,也可能残留这种特性……直接明火靠近,不确定会引发什么……可能吸收火焰能量产生剧烈爆炸,或者……别的。”
斯托里拿着火把的手僵在半空,嘴角抽搐了两下,看着卢修斯的尸体,目光扫过旁边塞伦那堆还在微微冒烟的残骸,又想起了阿多尔。
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充满荒谬感的叹息。
“我真是服了。”
他转过头,看着地上惨兮兮的斯诺,用一种近乎叹服的语气说道:“你们家这几个兄弟,都是属地雷的?啊?活着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能打也就算了,死了还他妈个个自带‘亡语大礼包’?阿多尔尸体能当炸弹我认了,塞伦憋口树脂阴人也算他死得其所,这卢修斯……”
他用火把指了指卢修斯的无头尸,“我也要防着他把老子点的火吸了再炸我一次?合着你们家特产就是各种型号的自爆卡车是吧?白雪皇后到底是怎么生的?从军火库里刨出来的?”
斯诺被他说得一阵无言,那张覆盖着树根、此刻焦黑一片的左脸看不出表情,但右眼中也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无奈和……认同?毕竟,连他都觉得弟弟们这些“遗赠”过于离谱了。
但斯托里的毒舌显然还没结束。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斯诺,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比较”和“嫌弃”。
“啧,这么一想……”斯托里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说,每个字都像小刀,“难怪你妈……哦,白雪皇后陛下,看你不顺眼。”
斯诺的右眼猛地一凝。
“你看看你这几个弟弟,”斯托里如数家珍,掰着手指数,“阿多尔,人肉炸弹加自爆推进,力大防高还带AOE,能打能抗还能当自爆卡车,威慑力拉满;塞伦,树脂控场范围大,物抗高,糊眼阴人一把好手,死了都能给人添堵;卢修斯就更不用说了,长得最人模狗样,光速切割加全场清屏,观察入微还他妈能吸收能量。能力又帅又强,还会玩心理战。”
斯托里掰着手指数着,然后斜眼看向正在努力消化苹果能量、脸色稍微好了点的斯诺,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再看看你,我亲爱的队长大人。除了皮糙肉厚比较耐揍,能当个不错的沙包和会动的护盾,还有啥?哦,对,还能种点树根捆捆人。颜值?半张树皮脸。强度?被卢修斯当猴耍。特殊能力?死后遗言?怕不是只能变成一坨比较硬的柴火,烧起来还没他们哥几个的烟花好看。”
他摊了摊手,做了个总结:“我是你妈,我也不待见你,真的。这搁谁都得选前面那仨啊,要强度有强度,要颜值有颜值,要变态有变态的多样性。跟你一比……啧,我现在都觉得她还能给你个卫兵队长的位置,让你看大门,简直是母爱泛滥了。”
“你……!”斯诺本来还在专心疗伤,被猎人这一通毫不留情、专往伤口上撒盐的连环毒舌呛得差点岔了气,右眼瞪得溜圆,胸膛剧烈起伏,牵动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却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有力的反驳。
因为……他妈的,这该死的猎人说的,虽然刻薄恶毒到了极点,但仔细一想,竟然……有那么点歪理!
至少从皇后那扭曲的价值观和实用性角度来看,他似乎真的……没什么“突出价值”。连死后制造麻烦的能力都比弟弟们逊色!
这种认知比身上的伤口更让他感到刺痛和屈辱。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斯诺有气无力地反驳,声音还带着伤后的沙哑,“而且……阿多尔那发大爆炸……要不是我……你早化成灰了!”
他指的是之前用树根堡垒硬扛阿多尔超级爆炸,保护猎人和小红帽的那次。
“打卢修斯……我也出了力!”斯诺继续艰难地申辩,指了指自己几乎断掉、正在缓慢再生的左臂,和身上依旧狰狞的伤口,“正面吸引火力……藏莉特尔……最后还扯掉他一只翅膀……你呢?”
斯诺的独眼盯着斯托里,里面难得地带上一丝反击的意味:“你……躲后面打冷枪……最后捡人头……还好意思说我?”
这话倒是没错。整个战斗,斯托里更多是在战术指挥、关键干扰(用火柴、燃烧瓶、银箭)和最后致命一击上发挥作用,正面硬撼确实主要靠斯诺和小红帽。
“嘿!”斯托里被反将一军,非但不恼,反而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血污却格外欠揍的笑容,“我这叫战术,懂吗?谁跟你似的就知道蛮干?再说了,没有我的计划你能伤到他分毫?”
斯诺被噎得一时语塞,他嘴皮子功夫显然远不如猎人利索。
“我……”斯诺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虚弱但充满不甘的字眼,“我至少能控制皇宫部分植物……我熟悉所有防御……我……我忠诚!”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有些底气不足。经历了这一切,他的“忠诚”早已变质,连他自己都觉得讽刺。
“啊对对对,忠诚。”
斯托里敷衍地点点头,那语气仿佛在说“好了好了知道你也就剩这个了”
“忠诚的看门狗,挺好。现在门都快被我们拆了,狗也快被打死了。说说吧,忠诚的队长,这位金光闪闪的三王子的‘遗体’,该怎么处理才不会被他的‘内在’再坑一次?总不能就这么摆着吧?看着怪晦气的。”
斯诺被他噎得又是一阵胸闷,但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他看了一眼卢修斯的尸体,沉吟片刻:“他的力量需要光,放置在隔绝光线的地方,应该能降低风险。或者……用不透光的厚布层层包裹,密封,然后处理掉。”
“听起来像个麻烦的放射性废物。”斯托里嘀咕了一句,但还是接受了这个方案。他确实不想再被王子的“遗产”问候一次了。
他丢掉火把,开始和稍微恢复点力气的小红帽一起,清理出一块相对干净的区域,准备简单地处理卢修斯的尸体,同时思考着计划的下一步。
而斯诺躺在地上,看着猎人忙碌的背影,又看了看卢修斯凄惨的尸体,右眼中的情绪依旧复杂难明。
猎人的毒舌固然可恨,但却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将他一直逃避的、血淋淋的现实摊开在了面前。
或许,他从来就不该奢求那份扭曲的“母爱”和“认可”。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选错了路。
但现在,已经无法回头了,他只能跟着这个刻薄、残忍、嘴毒心硬、却总能找到一线生机的混蛋猎人,继续走下去,走向那个未知的、或许同样扭曲的终点。
而在那之前,至少……不必再独自背负一切了,哪怕旁边是个随时可能用话把你噎死的家伙。
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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