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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前这一个多月,车队从成都到拉萨,拉萨回成都,两辆重卡来来回回跑了两趟。

    第一趟后,雷子已经能独当一面,藏区山地的风雪,完全阻挡不了雷子手中的方向盘。

    第二趟,大头的手拆了石膏,换到驾驶位,在通麦天险那段悬崖路上,一把方向盘打得稳如磐石。

    雷子在对讲机里喊:"大头,你是不是把你杀鱼那手刀法,全使在方向盘上了?"

    而且在这次上拉萨路上,苏梅特意从成都买了许多礼品,特意送给巴桑、扎西等人。

    只要是上趟有来迎接的,人人都有份,这份心意顿时让江大川的名字在川藏线上更加响亮。

    苏梅到了拉萨,以快要过年的名义,给李少泉、赵局长、王刚强等人各送了一份礼。

    就连汽车连的巴桑和周小军,苏梅都准备了一份,还托他们送物资时,给仁青岗村的三位阿姐带一份。

    这一路上的手段,算是把大头和雷子切底折服。

    雷子和大头跑完这两趟的路程,也成了318线上的老司机。

    暗冰、横风、陡坡,两人都能娴熟的处理。

    经过这两趟的往返,也快到年关了。

    江大川和苏梅没有继续跑车,苏梅拿着计算器扒拉着她的黑皮笔记本。

    “账算清楚了。”苏梅把本子放在桌上。

    “除去所有的开销,这两趟车队利润近八万元。”

    雷子瞪大了眼睛,大头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往返两趟就赚了八万元,这要是他们打工,还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赚到。

    “过几天过年了。”江大川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桌子中间,

    “这里面是三万块钱,你们俩一人一万五,雷子给你妈买点衣服和好药,大头,给妞妞买几身....。”

    “算了,妞妞的衣服我来买,你一个大男人那里懂这些。“

    此时的妞妞在李桂兰和苏梅的宠溺下,完全把大头这个亲爸抛弃了。

    现在想见女儿都需要来到景瑞华庭这,好不容易哄着妞妞跟自己回出租屋那里呆了一天。

    第二天就被李桂兰上门说想妞妞了,直接带回,这让大头哭笑不得。

    临近年光,成都平原被浓浓的年味包裹。

    主干道两旁挂满红灯笼,商场音响里放着震耳欲聋的拜年歌。

    黑色越野车稳稳停在春熙路街头。

    车门推开,江大川一身挺阔的黑色皮夹克,从驾驶位跨下来。

    随后下车的大头和雷子也换上了崭新的高档羽绒服,再也看不出之前跑车时的土气。

    苏梅穿着一件米色风衣,挽着穿红呢子大衣的李桂兰走在后面。

    大头手里拎着十几个购物袋,这些全是苏梅这一下午扫货的战利品。

    跑车赚了钱,苏梅花钱绝不手软,给家里每个人都从头到脚换了新。

    妞妞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新棉袄,领口镶着一圈雪白的兔毛,头上戴着一顶带兔耳朵的帽子,整个人圆润可爱。

    她左手举着一串冰糖葫芦,右手捏着一个孙悟空造型的小糖人。

    “江爸爸抱!”妞妞张开双臂,冲着江大川扑去。

    江大川单手把她捞起,稳稳架在宽厚的脖子上。

    “苏妈妈,吃糖葫芦!”妞妞咬了一口山楂,把剩下的半个凑到苏梅嘴边。

    苏梅张嘴咬下,笑得花枝乱颤。

    “甜不甜?”

    “甜!”苏梅掏出纸巾,擦去妞妞嘴角的糖渣。

    大头看着骑在江大川脖子上的亲闺女,撇了撇嘴。

    “雷子,你看看这小白眼狼。”大头颠了颠手里的袋子。

    “贴心小棉袄还没穿热乎就漏风了,一口一个苏妈妈、江爸爸,我这个亲爹在这当棒棒军。”

    雷子咬着半截烤肠,冷笑一声。

    “你可拉倒吧,妞妞现在是咱们绝对团宠,你算老几?趁早靠边站。”

    “我他妈踹死你!”大头抬腿就是一脚。

    雷子侧身闪开,烤肠签子差点戳进鼻孔。

    除夕夜,景瑞华庭的新房里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电视里正播放着2005年的春节联欢晚会,厨房里,排骨炖莲藕的香气飘了出来。

    “出锅咯!”李桂兰端着最后一道红烧鱼走出来,“年年有余!”

    苏梅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碗筷。

    她穿上一身暗红色的修身羊绒毛衣,衣服剪裁极好,将她饱满丰腴的曲线勾勒得分外惹眼。

    长发简单地盘在脑后,既有物流女老板的精明干练,更透着当家女主人的从容大气。

    “开饭!”苏梅拔高嗓门。

    圆桌上摆满了十几个菜,鸡鸭鱼肉,色香味俱全。

    江大川拿出一瓶剑南春,拧开盖子。

    三个男人的杯子倒满,苏梅和李桂兰面前摆着饮料,妞妞也有一杯热牛奶。

    苏梅端起杯子,先站了起来。

    “这第一杯,我敬妈,这段时间我们在外面跑车,家里全靠妈一个人撑着。”

    “带妞妞,做饭收拾,妈,辛苦您了。”

    李桂兰笑得眼角满是皱纹:“一家人说这些干啥,只要你们平平安安的,妈心里就高兴。”

    苏梅喝了一口饮料,又满上,转向大头和雷子。

    “这第二杯,敬大头和雷子。”苏梅语气真诚。

    “这一个多月,川藏线冰天雪地的,你们跟着大川不畏艰险,没有你们,车队转不起来,嫂子谢谢你们。”

    雷子和大头立马站得笔挺。

    “嫂子,你这话折煞我们。”雷子眼眶微红。

    “没川哥和嫂子,我还在砖厂里当苦力,我妈连买药的钱都没有。”

    大头把酒杯倒满,手背青筋凸起。

    “大川把我闺女从人贩子手里抢回来。多余的话不说,都在酒里。”

    江大川拿着酒杯站起来。

    三个退伍老兵的酒杯在半空中重重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干了。”江大川冷冷抛出两个字。

    “干!”

    酒过三巡,到了发压岁钱的环节。

    李桂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的红纸包,递给妞妞。

    “妞妞,这是奶奶给的压岁钱,来年平平安安,快快长大。”

    “谢谢奶奶!”妞妞甜甜地叫着。

    苏梅也拿出一个红包,塞进妞妞手里。

    “这是苏妈妈和江爸爸给的。”

    大头和雷子也各自掏出红包,塞给妞妞。

    妞妞手里抓着四个大红包,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妞妞两只小手死死捏着红包,眼睛亮得发光。

    “谢谢苏妈妈!”

    大头搓了搓手,凑了过去,一脸慈父的笑容。

    “妞妞,拿这么多钱容易丢,来,爸爸帮你保管,以后留着给你上学用。”

    大头伸出糙手去抽。

    妞妞机警地往后一缩,眼神透着护食的劲头。

    她转身就往李桂兰怀里钻,把手里的红包,全塞进老太太的口袋里。

    “奶奶帮我藏好!”妞妞扯着嗓子喊,“不能给爸爸拿去买烟!”

    满桌人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你个小机灵鬼!”李桂兰刮了刮妞妞的鼻子。

    “不仅是个小吃货,还是个小财迷!”

    大头尴尬地僵在原地,雷子拍着大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大头,你这家庭地位完了,直接被踢出核心圈子了。”

    大头老脸一红,抓起一只鸡腿狠狠咬了一口。

    “吃你的饭!”

    当!当!当!

    午夜零点,电视里传来新年倒计时的钟声。

    窗外,漫天烟火在成都市区的夜空中炸开,绚烂的光斑映照在玻璃窗上。

    “新年快乐!”

    五个人同时举杯,玻璃杯的碰撞声在热闹的鞭炮声中格外清脆。

    众人举起杯子,齐声欢呼,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对未来的希望。

    酒席散场。李桂兰抱着困得直点头的妞妞去了次卧睡觉。

    雷子和大头也喝得脚步发飘,被苏梅安排在客房里躺下。

    热闹的客厅安静下来。

    江大川推开阳台的玻璃门,站在寒风中点燃一根烟。

    打火机火苗闪烁,照亮他刚毅冷硬的脸颊。

    他深吸一口,吐出一团浓白色的烟雾。

    冷风刮过脸庞,他转头隔着玻璃门,看着正在餐桌前收拾碗筷的苏梅,又听着屋内几间房里传来的均匀呼吸声。

    这个常年混迹在边境丛林、习惯了在刀尖上跳舞的退伍兵,心底涌起一股安稳与归属感。

    过去的日子只有生与死,现在,他有了一个家。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一股带着酒气和女人体香的温软身体,从身后贴上了他的背。

    苏梅双手环上江大川的腰,将脸颊紧紧贴在他宽阔结实的后背上。

    “看什么呢?”苏梅吐气如兰。

    “看烟花。”江大川夹着烟的手垂在身侧。

    “真美啊!"两人静静地看着不断绽放的烟花,安静的享受这难得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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