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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盘山小路比省道难走许多,碎石和泥坑交替出现,越野车的底盘被刮得叮当响。

    江大川一边开一边紧盯路面,目光每隔几秒就扫一下路边松软的泥土。

    车辙印断断续续地出现在泥地上,有时候清晰,有时候被碎石覆盖看不清,但方向始终一致,朝着山里面去。

    苏梅扶着车顶把手,屁股被颠得一次又一次弹离座椅。

    “这条路通到哪去?”

    “不知道,但那辆面包车走的就是这条路。”

    大头在后排已经不说话了,两只手死死抠着前排座椅的皮套,眼神静静地看着路面。

    盘山路绕了三个弯后,路面上的车辙忽然变得更加清晰。

    江大川减了一点速度,目光扫过路边一处灌木丛被折断的树枝。

    “面包车在这里减速过,车身蹭了右边的灌木。”

    苏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灌木丛的断口处挂着一小片白色的车漆。

    “白色的漆,是他们的车。”

    苏梅抓起手机拨给警方。

    “我们在三岔路口右转进了一条盘山土路,路面上有嫌疑车辆的轮胎痕迹,灌木丛上发现了白色车漆。”

    “这条路通往什么地方?有没有村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调度员查地图的键盘声。

    “这条路前面有一个自然村,叫黄泥坡,常住人口不到五十人,没有其他出口,是条断头路。”

    苏梅挂了电话,转头看向江大川。

    “断头路,前面有个叫黄泥坡的小村子,五十来口人,没有其他出路。”

    江大川眉头舒展顿时舒展起来。

    “断头路,跑不了了。”

    大头从后排猛地探过来。

    “到了以后妞妞要是少一根头发丝,我弄死他们!”

    雷子把他拽回去。

    “你先坐好,等川哥停车再说。”

    越野车又颠簸了大约十分钟,前方的盘山路逐渐变得平坦,两侧的灌木丛退去,露出一片零散的土坯房和几块旱田。

    黄泥坡到了。

    整个村子安安静静的,几只鸡在土路上啄食,一条黑色的土狗趴在墙根下,耳朵竖着看向缓缓驶来的越野车。

    江大川没有直接开进村子,而是在村口五十米外停了车,熄了火。

    “苏梅,你留在车上,把车窗摇上,门锁了。”

    苏梅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从手套箱里摸出那把六四式手枪,拉开保险,放在大腿上。

    “给你们十分钟,十分钟没回来我就把警察叫过来。”

    江大川推开车门,大头和雷子跟着下了车。

    三个人站在村口的泥地上,江大川压低了声音。

    “大头,你腿不方便,跟我走正面,别跑,慢慢走。”

    他又看向雷子。

    “雷子,你从右边那排房子绕过去,先不要打草惊蛇,找到面包车就出来跟我汇合。”

    雷子点了下头,弯着腰顺着墙根往右边摸过去。

    江大川带着大头沿着村子正中间的土路往里走。

    走了不到一百米,经过十来户人家,两人来到一处偏僻院落。

    这个院落离村落有点远,大头忽然伸手抓住江大川的胳膊,手指着一处半塌围墙处。

    那里有一辆白色的面包车静静地停在那里。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放轻脚步,贴着土墙往那边走。

    绕过围墙的拐角,大头的脚钉在地上不动了。

    一辆白色的五菱面包车停在围墙后面的空地上,车头斜对着一间破旧的铁皮棚屋。

    后车窗贴着深色的太阳膜,右边的尾灯上贴着一块黄色的胶布,裂纹清晰可见。

    大头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腔里发出一阵压抑的嘶嘶声。

    “就是这辆车。”

    他两条腿往前迈,江大川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等雷子过来。”

    大头浑身的肌肉绷成了铁板,两只拳头攥得关节噼啪作响。

    “川哥,我等不了。”

    “必须等。”

    江大川的手没松,五根手指扣在大头的前臂上。

    “妞妞在里面,你现在冲进去,他们要是拿孩子当挡箭牌怎么办?”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直接浇在大头的头顶上。

    他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两下,然后停住了。

    一分钟后,雷子从围墙另一侧猫着腰摸了过来。

    “川哥,面包车我看到了,铁皮棚子里面有人说话,至少两个人的声音。”

    雷子压着嗓子汇报。

    “还有几个声音,哭声,很小,像小孩子的。”

    大头听到哭声两个字,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全身的肌肉同时紧绷到了极限。

    江大川松开大头的手臂,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根拇指粗的木棍,在泥地上快速画了几条线。

    “正门朝南,面包车停在西边,棚子只有一个门一个窗。”

    他用木棍点了两下。

    “大头,你从正门进,雷子,你堵窗户,有人从窗户跑就给我摁住。”

    “我先从面包车这边绕到门口那个死角,等我动手你们再进。”

    雷子和大头同时点头。

    江大川扔掉木棍,弯着腰贴着面包车的车身往铁皮棚屋的方向摸过去。

    他的脚步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整个人的重心压得极低,呼吸频率也降到了最低。

    这是侦察兵渗透时刻进骨头里的习惯,不需要思考,身体自己会做。

    铁皮棚屋的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嘶哑的声音。

    “你快点把那丫头哄住,哭个没完,烦死了。”

    然后是另一个的声音。

    “我哄了半天了,这死丫头就是不停的哭,要不给她灌点安眠药。”

    “灌你个头,药量大了出人命的,买家要的是活的。”

    “那你说怎么办?”

    “过两个小时天黑了咱们就走,不要让人发现,明天一早把货交了拿钱走人。”

    铁皮门后面,江大川已经站到了门框旁边,左手握着缴获来的五四式手枪,右手拿着从地上捡起来的木棍。

    他的右脚猛地踹在铁皮门上,生锈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整扇门连着门框直接拍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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