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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的闹钟准时响起。睡袋里暖烘烘的,屏风挡住了窗缝里透进来的冷风,这一夜陆景铭睡得格外香甜。
他伸了个懒腰,缓了半晌,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陆景铭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酣然入睡的时候,外面的长安城,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郭援带着人满城搜捕,挨家挨户敲门,翻箱倒柜寻找。
张既调集了所有能调集的兵马,把四门封得严严实实。
钟繇虽有美妾在侧,却也是彻夜未眠。
整个长安城的甲士都动了起来,火把照亮了每一条街道,马蹄声哒哒响了一夜。
无数百姓从睡梦中被吵醒,趴在门缝往外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恐怕这夜,也只有他一人,躲在司隶府书房安安稳稳睡了个好觉。
打了个哈欠,他从睡袋里钻出来。
在地上睡了一夜,腰酸背痛,但精神恢复不少。
收起睡袋,他开始干活。
先是书案上那幅《荐季直表》。
墨已经干透,他小心翼翼卷起来,用旁边的一块绢布包好,收入空间。
接着是书架上的绢帛、竹简、摆件……
那只半开的漆盒……
墙上的条幅字画……
收着收着,他的目光落在那扇巨大的红木屏风上。
这屏风雕工精美,山水人物栩栩如生,红木料子,搁现代怎么也得值几百万。
能放过吗?
肯定不能。
下一刻,偌大的屏风凭空消失。
书房瞬间空了一大片。
陆景铭环顾四周,原本满满当当的书房,此刻已经空了大半。
其实书架和书案,甚至地上的雕花青砖拿回现代,都是价值连城的古董。
但他感觉全部拿走的话,会不会显得自己太过贪心?
看着被自己洗劫一空的房间,他莫名有些心虚。
这要是被钟繇知道是自己干的……
对方可是司隶校尉,朝廷重臣,一个能调动关中驻军的大人物。
要是他一怒之下派大军来攻打陈仓?
以他现在那点家底,可扛不住。
陆景铭摸着下巴,突然想起空间里的呼厨泉,笑了。
这不现成的背锅侠吗?
呼厨泉逃了,要报复,潜入司隶府,顺手牵羊……
多合理的解释!
到时候呼厨泉就是想辩解,都没人相信。
陆景铭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他决定先去看看那个“背锅侠”现在在干什么。
意识再沉入空间。
这次,空间里的画面温馨得让他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阿柔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根火腿肠,小口小口吃着。
她吃得认真,每咬一口都要细细咀嚼,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而那个堂堂的匈奴单于,那个在战场上杀伐决断、在地牢里宁死不屈的草原王者,此刻正蹲在阿柔面前,一米九几的大个子缩成一团,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那个……小姑娘,你吃的这个,是什么东西?”
阿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咬了一口火腿肠。
呼厨泉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
“那个……还有吗?”
阿柔指了指旁边地上那个红色包装袋:“里面有。”
呼厨泉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脸上带着几分尴尬:
“那个……本王不知道怎么打开……”
阿柔眨眨眼,放下手里的火腿肠,从塑料袋里又摸出一根,递给他。
呼厨泉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不知道从哪下嘴。
阿柔指了指自己那根:“这个皮要剥掉。”
呼厨泉低头研究那层红色的塑料皮,粗糙的手指抠了半天,愣是没抠开。
他急了,用牙咬下一小块塑料,呸呸吐出来,里面的肉还是出不来。
阿柔看不下去了,拿过他那根,用指甲在中间一掐,轻轻一拧,红色的皮应声而开,露出里面粉嫩的肉。
她递回去。
呼厨泉接过,看着那根剥好的火腿肠,眼里竟然泛起了光。
他咬了一口。
整个人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肉?怎么这般软嫩香甜?”
阿柔小声道:“知秋说,这叫火腿肠。”
“火腿肠?”呼厨泉又咬了一口,嚼着嚼着,眼眶竟然红了,“本王驰骋草原多年,贵为匈奴的王,竟没有吃过如此美味的肉肉……”
阿柔看着他,眼神里的惊恐渐渐变成了同情。
她又从塑料袋里摸出一根,剥好了递过去。
呼厨泉接过,大口大口吃着,狼吞虎咽,像饿了八辈子的狼。
阿柔又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过去。
呼厨泉接过来喝了一大口,差点呛到。
这水怎么还带着一股甜味?
但他顾不上问,一口气喝完了整瓶。
然后他又眼巴巴地看着阿柔手里的塑料袋。
阿柔看了看袋子里仅剩的三根火腿肠,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一根,剥开递给他。
呼厨泉正要伸手接过,眼前白光一闪……
下一刻,他已经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四周黑漆漆的,只有微弱的光从窗户透进来。
而那个把他从地牢救出来的陆景铭,就站在他面前。
呼厨泉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你干啥?本王一年多没吃肉………”
陆景铭一把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小声点!这里是钟繇的书房!你想把全府人都招来?”
呼厨泉瞪大眼睛,终于看清周围环境。
他压下声音,警惕地看着四周:
“你来司隶府干啥?”
“救你啊。”陆景铭松开手,“从马车上下来,没地方跑,我就钻进了司隶府,被困在了这里。”
“”我现在给你打开脚镣,天亮后逃跑时能跑得快点!”
呼厨泉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副沉重的铁镣:“你有钥匙?”
陆景铭没说话,从怀里摸出一把多功能户外刀。
那是一把瑞士军刀的高仿版,功能齐全,什么小刀、剪刀、锯子、螺丝刀都有。
他蹲下,研究了一下那个铁锁。
古代的锁,看着个头大,其实结构简单。
就是一个弹簧卡榫,用钥匙一捅就开。
他挑出那把小锉刀,伸进锁孔,试探了几下。
“咔哒。”
锁开了。
呼厨泉瞪大了眼睛。
陆景铭取下脚镣,站起身,把那个打开的锁在呼厨泉眼前晃了晃:
“怎么样?”
呼厨泉看着那把锁了自己一年的锁,又看了看陆景铭手里那个奇怪的“工具”,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好了,”陆景铭说,“你继续回去吃肉。”
呼厨泉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又是一花。
他又回到了那个灰蒙蒙的空间。
阿柔还坐在原地,手里拿着那根剥开的火腿肠,惊讶地看着他。
呼厨泉低头看了看自己——脚镣没了。
他愣了几秒,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笑了起来……
书房里。
陆景铭把那副打开的脚镣摆在空荡荡的桌案上,摆得端端正正。
想了想,他又从空间摸出那枚玉印,放在脚镣旁边。
那是钟繇的官印,这玩意儿不能拿。
拿了钟繇非追杀他到天涯海角不可。
看着自己的杰作,陆景铭越想越满意,拍了拍手,看向窗外。
外面天色已经开始泛白。
快了。
再等一会儿,等天亮,等府里的人打开书房门,他就可以混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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