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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柴火都没用多少,郸师兄却说柴火不够了。还让去找什么枣木。
他来山上这么久,就没见过个什么枣木,也没听他说起过……
走到柴房后,确实看到一条蜿蜒小道,按照郸呈所说,应该还要往山下走,找到一个山洞。
沿着小路往下,左顾右盼寻找一刻钟,却是始终没找到什么山洞。
又找了好一会儿,依旧是不见山洞的踪迹。
陈玄心中有些焦急。
“这怎么办。”
总不能回去问郸师兄吧,这一来一回又得花费不少时间。
可若是不尽快带回柴火,导致苏若烟炼丹失败,免不得又得被她一顿毒打,想起她那副尖酸刻薄的面孔,不由一阵犯怵。
毒打都是小事,最怕的还是她一言不合就拔剑。
仔细想想当时师兄说的话,明明说大概率会成丹了,却突然说柴火不够……等等!
不对……
陈玄顾不得细想,快步朝山上爬去。
到山顶时,一个玉盘飞过头顶,很快就消失在视线中。
苏若烟已经乘着玉盘离开。
陈玄赶忙回到丹房中。
“师兄!”
只见郸呈瘫靠在丹炉上,浑身衣服破破烂烂,脸上满是淤青的痕迹,眼眶肿胀挤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嘴唇被血迹染得殷红。
丹炉似是已经炸过一回,周围都是飞灰,炉孔周围还有许多灼烧的痕迹。
陈玄赶忙跑过去扶起郸呈,“郸师兄……你这是!”
他猜得没错,先前借木头不够的缘由支开他,想必是郸呈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
“咳咳……”
郸呈一阵剧烈咳嗽,舔了舔嘴角的血液,挤出笑意,看着有些凄惨。
他说道,“苏仙子就是这样,每次炼丹失败总要打人出气,以前都是打那位师弟,现在师弟没了,就轮到我挨揍了……咳!”
陈玄心底有些难受,也知道他支开自己,就是想独自承受苏若烟的怒火,难免有些愧疚,说道,“我没找到山洞,师兄支开我,是猜到苏仙子会炼丹失败?”
“咳……我一个人挨揍,总好过咱俩一起挨揍。”
郸呈扶着丹炉站起来,“这姓苏的下手真狠呐,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往后几日怕是得师弟一个人打扫丹房了。”
陈玄搀扶着郸呈,“这都是小事,我先扶你回房间。”
“好。”郸呈点点头,脸上露出疼痛的表情,却是强忍着,导致面容都有些扭曲。
陈玄拉住郸呈的胳膊绕过脖颈架在肩头,搀着出了丹房,朝他的屋子走去。
路上,郸呈依旧呲牙咧嘴地吐槽,“真是憋屈啊,好想去给找万长老告她一状!”
万长老是灵药峰长老万念。
郸呈虽是外门弟子,但一直在灵药峰做事,也曾受过万长老的指点,算是他的半个师父。
陈玄张了张嘴,想劝师兄两句,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世之道,而且郸呈又是外门弟子,想来有长老撑腰不会出什么事。
但自己不一样,能少说话就能少一些麻烦。
况且听着应该也是说说而已,应该不会真跑去诉苦。
进了房间,扶着郸呈躺在床上,陈玄问了个一直想问的问题,“师兄口中的那位师弟,可是死于苏仙子之手?”
郸呈摇摇头,道,“不是,苏仙子上次炼丹失败后,就再也没来过了,不过说起来,那人跟苏仙子也有些关系,他叫张之慕,是清花峰亲传,与苏仙子关系旖旎,传闻是有些不好言说的关系,却尚未证实是道侣……”
说起这些八卦趣闻,嗓子也不咳嗽了,疼痛像是也好了,嘴角扯着难看的笑意。
陈玄脸上有些无奈。
心中却是默默记下了‘张之慕’这个名字,以后万一有所交集,也就能提醒自己小心应付,免得如郸师兄那位师弟一般,平白丢了性命。
“师兄,你这伤……要不要我去找人帮你看看?”
陈玄问了句,除了担忧郸呈的伤势,还有自己的盘算,便是想看能否借此下山一趟,买些防身用的东西。
郸呈胳膊撑着身体靠在墙上,说道,“那便劳烦师弟去峰顶一趟,找一个名叫李沧海的师兄,就说我受了重伤,托他帮我去万长老那求一枚复伤丹。”
“好的,师兄!”
陈玄转身走到门口,回身说道,“那你先休息会,我这就上山去。”
“有劳师弟了。”郸呈艰难抱拳。
离开房间,随手带上门。
陈玄先是回了自己房间一趟,摸出床缝那枚强化过的复伤丹,思索片刻还是放了回去。
尽管郸师兄对他不错,可这丹药‘来历不明’,若是引起怀疑,事后恐会招来祸端。
情谊固然重要,可性命始终是占据第一位的。
比较可惜的是,这次是不能下山去了,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以后再找机会就是。
出门前将所有暗兜检查了一遍,确保身上没有带任何引人怀疑的东西,这才离开丹房,朝山顶而去。
飞仙门每座峰布局各有特色,灵药峰山腰处是杂役院,丹房在临近山顶的位置,而山顶上则是峰主各亲传弟子的修行之所。
陈玄此行便是去那从未上去过的峰顶。
丹房离着峰顶并不远,半个时辰不到,就已经能看到顶上高耸入云的建筑。
石楼木阁伫立云端,似碗口形状的阵法光罩覆盖峰顶,远远看去,肉眼可见只有反射阳光的部分,其余各处像是隐入天地间,与空气融为一体。
陈玄放快脚步,很快就到了白玉雕筑的‘山门’下。
正欲拾步进去,却见有道人影自建筑群中飞出,径直朝山门而来。
他收回脚步,静待那人到来。
一位身穿青灰色道袍的青年男子落在面前。
来人看了陈玄一眼,眉头微微一皱,不经意间露出轻蔑之色,问道,“你这杂役,不在杂役院好好待着,跑来山顶做甚?”
陈玄面色平静,打了个稽首,道,“回仙长话,我在丹房做活,有事想求见李沧海仙长,不知他可是在山上?”
“李沧海?”
男子露出些许疑惑,问道,“可是郸呈叫你来的?”
陈玄颔首道,“仙长真是料事如神,确是郸师兄嘱托。”
男子收起了脸上的轻视,但也没给多少笑脸,看了陈玄一眼,道,“你且在此等候,切勿随意走动,更不可进山门,我去通报一声。”
说完,不等陈玄回话,便已是御风而起,朝着建筑群飞去。
陈玄只得原地等候。
忍不住朝山门内看去。
视线所及,整座峰顶像是被大力削平,扩出十数里平地,建有七八座木制阁楼,居中那座最是突出,有六层之高。
建筑前方是一个小型湖泊,上有一座白石拱桥。
湖面被莲叶覆盖,有粉嫩莲花穿插其中。
青中带有一点红,恰似少女痴笑颜。
除却湖面与建筑群,其余各地皆是郁郁葱葱的植被,不似山上随意生长的草木,种在这里的像是能吸收天地灵气,长势迅猛。
入眼盛景如水墨丹青,云雾缭绕其上,给琼台楼阁蒙上一层薄纱,有朦胧仙阙之感。
实乃人间之仙境,凡界之天宫!
陈玄一阵感叹,又因腹中墨水有限,不知何以描述此间盛景,只能心中默叹一声:卧……的天呐,真是个好地方啊!
片刻后,另一位青年御风而至。
他身穿绣着云纹的靓蓝道袍,长发用银色发箍束住,来时迎风飘逸,身后背负一把长剑,剑柄在肩头探出。
离近了再看,样貌极为清秀俊朗:悬胆鼻、丹凤眼、柳叶长眉,面容白净如脂玉,样貌秀丽似娇娥。
饶是陈玄‘见多识广’,也是忍不住心中暗叹:好一个‘美丽’的男子!
为何要用这个词?
因为这个青年长相实在太过秀气,如果不是脖子上的喉结,以及身穿男子服饰,很难认出他是个男人。
青年不仅相貌柔美,行为也是端庄得体,朝陈玄作了个道揖,问道,“可是郸师弟让你来寻我?”
陈玄回过神来,打了个稽首,“想必您便是李沧海仙长了吧!”
“正是!”
青年点点头,眉头微微一挑,露出少许笑意,接着问道,“郸师弟为何自己不来?”
陈玄面露难色,说道,“郸师兄被人打伤了,现在下不了床,此番托我前来,是想请仙长为他求一粒复伤丹。”
“郸师弟受伤了?!”
李沧海脸色一沉,‘黛眉’蹙起,轻咬牙关,“谁干的?”
“这……”
怎么反应这么大?
陈玄似乎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这两人不会……
不会!
一定是想多了,郸师兄为正直,断然不会有这种特殊的爱好,多半是相交莫逆之好友。
值得一提的是,正直与相交皆是字面意思。
此时陈玄是有些犹豫,从这位李仙长的反应来看,将前因后果告诉他,很难保证他不会提着剑去寻仇。
在不清楚这位仙长身份的情况下,也不敢贸然开口。
“说话啊!”李沧海很是焦急。
“仙长,容我一言,我可以告知你行凶之人,但冲动是魔鬼,万不可贸然去……唉,仙长!”
陈玄话还没说完,李沧海已经朝山下奔去。
留下一句“真费劲!”
陈玄一拍脑袋,只好快步跟了上去。
李沧海离开峰顶大阵之后,似乎不能再御风飞行,但他毕竟是内门弟子,奔跑速度也是丝毫不慢,转眼就把陈玄远远甩在身后。
下山仅用了一炷香的时间。
当陈玄气喘吁吁推开郸呈的门时,顿时呆愣在原地。
走也不是,进门也不是。
只见李沧海正斜坐在床榻上,郸呈躺靠在他怀中。
李沧海眼神温柔似水,轻轻扶着郸呈的侧脸,捻着一颗药丸塞进他嘴里,两人四目相对,似有藕丝连住瞳孔,画面唯美、不忍直视。
如果说李沧海的担心是源自友情的话,那此刻……
陈玄呆立当场,如遭雷击。
这真是纯友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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