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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王海更圆滑一些,他知道不能招惹苏云,所以主动劝说韩四去找苏云低头道歉。王海和苏云当初打交道的次数多,他把苏云的性格都摸透了,所以专门还给韩四来了个‘课前培训’。
见了苏云该怎么说、说什么,苏云会有什么反应等等,他全都能推演出来,然后再远程指导韩四。
几个人在坟头聊了一会,很快张昀也来了。
见到苏云,他心里踏实了不少,上前忙不迭给递了根烟。
“苏先生,你终于来了。”
对张昀来说,苏云的能力肯定是周边城镇最好的,所以他现在已经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苏云身上。
“韩四和我说过了,你和家人这几天都梦到你爸了吧?”
“是啊,他满脸是血哭喊着让我们给他迁坟,刚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没休息好,可我媳妇,包括我孩子全都梦到了,这肯定不对劲啊。”
张昀说完,又央求苏云帮忙给他爸重新选个穴口,苏云却冷笑着摇头。
“挪坟没有太大的意义,这是你爸自己造的孽,也是他该承担的后果和代价。”
“苏先生,村里这几天议论的事我也听说了,可这事实在太匪夷所思了,说实话,我不相信我爸会是这样的人,他不可能做这种事……”
“可是袁家确实挖出了‘剪子煞’。”
“那也不能证明就是我爸给埋的啊,苏先生,说起来……这事还是你先挑起来的,我问过村里人了,他们说是你在袁家挖出了下面的剪子,然后说是我爸埋的,你没有证据不能胡说八道啊……”
苏云摆摆手。
“我可没说是你爸埋的,我只是说剪子煞挖出来破煞后会反噬,谁要是被反噬了,谁就可能是布煞的。”
“我爸……我爸的死……也可能是巧合呢?你又没证据!你随口一说无所谓,可让我咋办?村里人都说我爸是被剪子煞反噬死的,现在我们全家都成过街老鼠了。”
这些天张昀在村里没少受白眼,可他忙着给父亲办葬礼,也没办法去和全村人一一争辩,现在情绪突然爆发出来,连声音都高了不少。
苏云张了张嘴,却也有些迟疑。
按照‘剪子煞’的反噬推论,张立华应该就是布煞之人,可为什么除了他之外,他的儿子、儿媳、孙子、孙女全都平安无事呢?
想到这,苏云看了看表,干脆和他商量。
“要不……咱们亲自问问你爸?”
“我爸都死了,这怎么问?”
“把他叫上来问。”
几个人说完,苏云朝着坟头看了一眼,魂丸的效果已经结束了,他现在只能感受到阴气,根本看不到阴魂。
所以犹豫了片刻之后,他决定还是按自己的办法来,使用招魂术。
不过招魂术得有一具载体,他看了一眼韩四,心说不行,这家伙一身病,被附体之后再死这了,那可就麻烦了。
再看看张昀,他是当事人,肯定也不行。
目光一扫,现在就剩下王海了。
见苏云盯着自己,王海只觉得后脊背发凉,刚讪讪的笑了笑,就见苏云掐了个手诀,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清静,玄枢在手,锁魂定魄,执梦为奴,勅令!”
话音刚落,他朝王海一指,王海身体突然打了个寒颤,等抬起头,眼球已经翻白了。
“张立华?”
苏云问了一声,对方急促的呼吸了几次,又重重的叹了口气,点点头回道。
“苏先生,我是张立华。”
这声音突然发生了变化,张昀不可思议的瞪着眼睛看向王海,好半天才惊悚的和苏云确认。
“这这这……这真是我爸?”
“你听不出来你爸的声音?”
“可是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啊!”
苏云笑着摇摇头。
“这就不可思议了?那你爸给袁家布置的‘地基剪子煞’又算什么?”
听到这话,张昀突然反应过来,他忙问张立华。
“爸,三十多年前,你是不是给袁大同家布了剪子煞?他家四条人命……是不是都是你害的?”
“我……”
张立华呼哧呼哧只说了一个字,苏云冷声笑道。
“这几天在祖坟的日子不好过吧?你害死了这么多人,袁家这些老祖宗没少折腾你吧?其实你儿子也一样,袁氏族人也在村里找你儿子孙子麻烦。我劝你还是实话实说,只要你诚心悔过,这事我可以答应帮忙。”
“苏先生,你真能帮我?”
“我说到做到。”
听了这话,张立华似乎有些犹豫,半晌之后才悠悠叹了口气。
“地基剪子煞确实是我布的,当年我在外地给人盖房子的时候,和一个老头学了点厌胜术。可我也没想到这玩意威力会这么大,我发誓……当初我真的只是想给袁家一点教训的,没想着把他们全家都害死啊。”
其实现在的大部分人对厌胜术都有个非常大的误区,大家都觉得厌胜术就是邪恶的、害人的,其实不然。
简单来说,厌胜术就像一把刀,好人拿着就能做好事,坏人拿着就能干坏事。
厌胜术是通过器物、符咒、仪式来 “厌而胜之” 的巫术,兼具祈福辟邪与诅咒加害的双面属性。
可能听着很神秘,实际上大家在生活中经常会碰到。
例如压岁钱、长命锁、泰山石敢当、大门口挂八卦镜、房梁的木头上钉铜钱等等,实际上都是厌胜术的具体表现。
当然,这些因为镇宅辟邪、纳福招财、护生延寿,所以都属于吉厌胜。
害人的凶厌胜就是张立华给地基下面藏剪刀这类,此外还有墙内埋孝布、门槛下埋破碗、床下藏死猫等等,作用也各不相同,有可以让人破财的、家庭不睦的、走霉运的,甚至还有全家死绝一个不留的。
听张立华描述,显然他只是个半吊子水平,既不知道剪子煞的后果会这么严重,也不知道怎么化煞停止害人。
听到父亲亲口承认,张昀的头都炸了,他气的跺着脚质问。
“为什么啊!爸,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啊!”
可对于这个问题,张立华又沉默了,苏云想起了杨安娜的话,蹙眉问他。
“张昀不是你儿子吧?”
“呼呼……”
被附体的王海似乎受了刺激,他胸口剧烈的起伏,嗓子里发出呼哧呼哧的怪声,让人听了觉得憋闷。
苏云朝旁边的袁家三座坟扫了一眼,又和他说道。
“今天袁家人正好也在,咱们干脆当面对质,把三十多年前的事一口气说清楚,谁也别做冤死鬼!”
张昀刚还在震惊中没缓过劲,现在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懵了。
好半晌才听张立华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儿子不是亲生的?”
苏云笑道。
“很简单,这剪子煞的威力你是亲眼见识过的,我破了煞,煞气反噬的威力你也是亲自体验过的,如果你儿子是亲生的,他现在就不该站在这,而是躺在这!”
这话说完,张立华又沉默了,好半晌他才重重的叹了口气。
“张昀……确实不是我亲生的。”
“爸!你胡说什么啊?我怎么可能不是你亲生儿子啊!”
张昀有些接受不了,但张立华已经不打算瞒着了,瞒了一辈子,人都死了还能被人找到坟头来,也瞒不下去了。
叹了口气,他给苏云讲道。
“大概四十年前,我那会还在外地给人盖房子,老家托人捎来消息,说我媳妇快生了,让我抓紧回去……”
张立华虽然没什么文化,可他也不傻,自然知道十月怀胎的道理,可掰着指头一算,自己出来务工都一年了,连家都没回过,媳妇怎么可能怀孕生孩子啊?
“你怀疑这孩子是袁家的?证据呢?”
张立华的性格比较闷,遇到什么事也不和别人说,总喜欢一个藏在心里瞎琢磨。
他分析出这孩子可能不是自己的,可他既不问父母,也不逼媳妇,甚至和任何人都没说。
就这么天天抱着孩子在村里瞎转悠。
他选择了一个非常愚蠢、但又非常直接有效的办法。
那就是看这孩子和谁长得像。
结果比来比去,最后他发现,这孩子竟然和袁大同的父亲袁辛刚有些像。
他再一琢磨,这袁辛刚是镇上邮电所的正式工,媳妇也是吃商品粮的,家庭条件优渥,夫妻又经常不在一块。
而且袁辛刚这个人比较健谈,也喜欢和村里这些大姑娘小媳妇聊天。
各种琢磨之后,他觉得,袁辛刚肯定就是给自己戴绿帽子的!
于是,他又开始琢磨着怎么报复袁家。
杀人放火他没这个胆子,抱着孩子上门闹事他又没证据,想了很久都没想出合适的报复方式,恰好这期间袁家要盖新房,袁辛刚反而主动找上门了。
这一下好像提醒了张立华,他心说对啊,自己学过厌胜术,现在去给袁家盖房子,这简直就是老天爷给自己送机会啊。
“于是你趁着盖房子的时候,就偷偷给他们家布了地基剪子煞?”
“我也不想这样啊,是他先给我戴了绿帽子!”
“那你有没有想过,袁家并没有给你戴绿帽子,你儿子和人家压根就没关系?”
“这不可能!张昀根本不是我亲生的!”
“可他也不是袁辛刚的孩子!不然剪子煞反噬,他不可能还活的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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