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悍妻进门:扶起一屋软骨头 > 第80章鳄鱼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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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县衙大堂。

    惊堂木重重拍下,县令一脸怒容地看着堂下跪着的陈阳和陈秀芬。

    “堂下何人,为何下毒害人性命?”

    陈阳吓得浑身发抖,拼命磕头:“大人明察!小人冤枉啊!是这个毒妇!是她下的毒!小人也吃了那有毒的肉,现在肚子还疼得厉害,小人也是受害者啊!”

    县令把目光转向陈秀芬。

    陈秀芬趴在地上,因为腹痛,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平静。

    “大人,不用审了。人是我杀的,毒是我下了。”她干脆地承认。

    “为何要下毒?”县令追问。

    陈秀芬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凄惨的笑:“为什么?因为他们都该死!为了他儿子的前程,就要休了我!他们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他们好过!”

    她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说到最后,几乎是嘶吼出来。

    “我为这个家生儿育女,做牛做马,到头来,他们把我当成一个累赘,说扔就扔!我恨!我恨他们所有人!”

    县令听着她充满怨毒的话,眉头紧锁。

    他拍下惊堂木:“大胆刁妇,心肠歹毒,谋害婆母,罪大恶极!来人,先打二十大板,再押入死牢,听候发落!”

    “是!”

    衙役上前,将陈秀芬拖了下去。很快,堂外就传来了沉闷的板子声和陈秀芬压抑的痛呼。

    县令随即吩咐师爷:“立刻将仵作的验尸格目,连同此案卷宗一并归档。犯妇陈氏,罪证确凿,供认不讳,按律当判秋后问斩。拟好文书,上报府衙复核。待结案后,通知其家属领回尸首安葬。”

    “是,大人。”

    消息传回陈家村时,已是第二天下午。

    来传话的是村长陈德福,他看着坐在院里、一夜之间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神气的陈老头,叹了口气。

    “老哥,县衙的文书下来了。说是……让家属去领尸。”

    陈老头捏着烟杆的手一抖,滚烫的烟灰落在手背上,他却毫无所觉。

    王金珠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递给王天放:“牛车在村口等着了。天放,你跟公公一起去,把人接回来。棺材铺那边我也打点好了,直接拉过去入殓。”

    “我?”陈实愣了一下。

    “对,你去。”王金珠看着他,“你是大儿子,这事理应你出面。把人拉回来,直接拉到老屋那边去,灵堂就设在老屋。”

    陈老头点了点头:“金珠说得对。就按她说的办。”

    陈实不再犹豫,爬上了牛车。

    王天放甩了一下鞭子,牛车调转方向,又朝着县城的方向去了。

    王金珠看着牛车走远,转身对陈老头说:“爷,你回屋歇着吧。我去找村长,商量一下挖墓地和办后事的事。再怎么说,人死了,总得让她入土为安。”

    “金珠啊……”陈老头张了张嘴,想说句感谢的话,却又觉得别扭,说不出口。

    “爷,有话就说。”王金珠看出了他的窘迫。

    “家里……多亏你了。”陈老头憋了半天,终于说出这么一句。

    “爷,你这话就见外了。”王金珠的语气很平静,“我既然嫁给了天放,你们都是我的家人。我做这些,不为别人,就为天放,为天微天润,也为您。我不想我们一家人,被人戳脊梁骨。”

    牛车拉着一口薄皮棺材,吱吱呀呀地进了村。

    陈实和王天放一前一后,沉默地跟着牛车走。村民们远远地看着,指指点点。

    毒死婆婆,这事儿在陈家村,乃至十里八乡都是头一遭。

    棺材被直接拉到了陈家老屋。灵堂就设在原本陈老太住的正屋里,一切从简。王金珠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两根白烛,一个火盆,连个请来做法事的道士都没有。

    陈老头穿着一身旧的粗布衣裳,坐在堂屋的门槛上,手里捏着那杆已经熄了火的烟杆,像一尊风干的石像。他看着那口棺材被抬进去,浑浊的眼珠动也未动。

    几十年的夫妻,闹到最后,竟是这般收场。

    王金珠从新宅那边端了些吃食过来,分给帮忙的几个族亲,又走到陈老头身边,低声道:“爷,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人死为大,总得让她体面入土。明天一早出殡,你……准备一下吧。”

    “体面?”陈老头干裂的嘴唇扯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沙哑的自嘲,“她这辈子最爱体面,到头来,成了全县的笑话。我陈家的脸,都被她和那个孽子一家丢尽了。”

    王金珠没接话。有些伤疤,只能等它自己结痂。

    她转身进了灵堂,王天放正在给火盆里添纸钱。火光映在他脸上,神情晦暗不明。

    “天放。”王金珠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他的腰,“别想太多。这事跟我们没关系。”

    王天放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干燥而温暖。“我知道。”他顿了顿,声音很低,“我只是觉得不值。为那样一家人,娘受了半辈子委屈,爹当了半辈子闷葫芦,连你嫁过来都……”

    “都过去了。”王金珠打断他,“以后,我们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出殡的队伍就准备出发了。

    送葬的只有大房一家,外加村长陈德福和几个沾点亲的族人。

    就在棺材即将抬出院门的时候,一个踉跄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口。

    是陈书砚。

    他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头发用一根旧布条束着,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哪里还有半分秀才的风采。

    “站住!”他嘶哑地喊了一声,冲到棺材前,拦住了去路。

    王天放眉头一皱,沉声道:“陈书砚,你想干什么?死者为大,别在这儿挡道!”

    陈书砚没有理他,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棺材,眼眶瞬间红了,两行清泪滚滚而下。“奶!孙儿不孝!孙儿来送您最后一程了!”

    他哭得声泪俱下,仿佛悲痛欲绝。

    王金珠站在一旁,冷眼看着。

    【呵,鳄鱼的眼泪,一文不值。早干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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