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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鹃给了她一笔银子,让她把香料混在日常用的衣物熏香里。那香料味道极淡,和寻常熏香差不多。”“如果不是苏太医仔细查验,根本发现不了。”
安嫔。
安陵容。
余莺儿闭上眼睛,说:“意料之中。”
因为在原本的剧情里,安陵容就一直在帮皇后打胎。
“有没有证据能证明是宝鹃指使的?”余莺儿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秋雁摇了摇头:“宝鹃给的是现银,而且那宫女已经把银子全部寄回了老家,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那个宫女的口供,宝鹃完全可以反咬说是她诬陷。宝鹃背后站着安嫔,安嫔不认,单凭一个宫女的一面之词,告到哪里都站不住脚。”
没有证据。又是没有证据。
就像当初青禾做的事一样,明知道背后有人指使,就是因为没有证据,所以只能把青禾打发走就算了。
而那个可能跟皇后有关联的小太监,已经被皇上审都不审就杖毙了。
要是审问一番,说不定还能从他嘴里撬出点什么来。
可现在人死了,线索也断了。
不过,好在有惊无险。她还活着,孩子也平安生下来。
安陵容的催情香还在用着,如果余莺儿揭发安陵容用催情香的事,也许能扳倒安陵容。
但她不知道“剧情大神”还有没有在发挥作用。万一她贸然出手,反倒把自己折进去了呢?
而且那些香料正一点一点地摧垮皇上的身体,这是安陵容自己埋下的祸根,也是余莺儿求之不得的事情。
所以现在,她不能动安陵容。
“那个宫女就先留在钟粹宫,万一以后有机会,她也是个人证。”余莺儿吩咐道。
这后宫里的账,不是每一笔都要马上清算的。有些账要先记着,等到该算的人回来了,再一起算。
......
六阿哥百日宴,办得极尽隆重。
钟粹宫中上下张灯结彩,处处悬着大红绸缎,廊下挂满了鎏金长命锁样式的宫灯,还新移栽了名贵的金桂,取一个“金贵”的好意头。
皇上早早就命内务府拟好了赏赐的单子,什么赤金长命锁、羊脂白玉平安扣、百子千孙锦缎被面,林林总总列了满满三大张宣纸。
六宫妃嫔们自然也闻风而动。
敬妃带着胧月来贺,胧月小小的人儿踮着脚尖扒在摇篮边上看了半天,脆生生地说“弟弟好看”。
沈眉庄更是提前好几日便过来帮忙操持,里里外外张罗得比自己的事还上心。
连平日里不怎么走动的几位妃嫔,也都挖空心思备了贺礼,生怕落了人后。
百日剃发礼成后,便是戴长命锁的仪式。
皇帝钦赐的长命锁是赤金打制的,正面錾刻着龙凤呈祥的纹样,背面则是钦天监亲自推算的八字吉语。
皇帝亲手将长命锁戴在六阿哥脖子上,那锁片垂在小小的胸膛前,衬着大红缂丝的肚兜,说不出的喜庆。
“这孩子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是个有福气的。”皇帝端详着六阿哥的小脸,难得露出几分慈爱的笑意,“朕给他拟了个名字,弘旻。”
皇后率先起身行礼道贺,满殿宗亲、妃嫔、宫人也齐齐跪下道贺。
宴席上,皇上突然搁下酒盏,当着满殿妃嫔宗亲的面,又颁下一道恩旨。
“余氏诞育皇子有功,朕心甚慰。”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满殿的喧哗,“着即恩赏余氏之父余怀恪,世袭罔替正五品骑都尉,食俸不任事。余氏之嫡母,诰封五品宜人。”
满殿哗然。
骑都尉是正五品的爵位,虽说不给实权,可这世袭罔替是何等分量?只要大清还在,余家世世代代都有一份俸禄可吃,都有一顶官帽可戴。
至于那五品宜人的诰命,更是天大的体面。
要知道,余莺儿的生母早逝,这个嫡母不过是小妾扶成的继室,皇帝居然给了她诰命夫人的身份。从此以后,她便是余家名正言顺的主母。
而皇上这么做,其实是想到六阿哥早产,余莺儿却养的这么好,便想赏赐她。
想直接升位份又觉得升太快了。再加上余家身为皇子外家,家世太差了,让人看不过眼。
余莺儿也立刻跪地谢恩。
父亲有了爵位,余家从此不再是小门小户,这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她的姨娘以后也是五品宜人了。从此以后,她见了姨娘也要敬称一声“母亲”。
......
百日宴的热闹像潮水一样退去了,钟粹宫又重新安静下来。
余莺儿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怀里虽然抱着弘旻,但心思却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这几日心里头总揣着一件事,一件从记忆深处慢慢浮上来的事。
种痘。
清朝民间的孩子,一般来说,满了百日就要种痘,而且种的是人痘,特别凶险。
种人痘是拿天花病人结的痘痂研成粉末,用细管子从鼻孔吹进去,让孩子发一场轻症,熬过去便终身免疫,熬不过去便是一场丧事。
至于皇子皇女,虽说金尊玉贵,能拖延到两三岁再种,但该冒的风险一样不少。
余莺儿在大学时看过不少穿越小说,里头但凡写到古代种痘的桥段,十有八九都要提牛痘的法子。
牛痘的脓浆直接取自牛身上的痘包,把要种痘的孩子手臂划破一道小口,将脓浆抹在伤口上,发症轻微,风险极低,成功率却极高。
她轻轻晃着怀里的弘旻,脑子却转得飞快。
这事有可行性,而且可行性很大。
可是她家没人手。
如果要找有权势的人合作,倒也不是不行,沈眉庄家应该就很有门路。
可问题是,合作之后功劳算谁的?余莺儿一个没有家世倚仗的妃嫔,拿什么去跟人家争?
到时候人家说一句“此事全赖沈家上下奔走”,她连个辩驳的余地都没有。
更坏的情况是,对方若是存了心思,直接把她的发现据为己有,把她从整件事情里抹得干干净净,她又能如何?
虽然沈眉庄大概率不会这样做,但是不能保证沈家没有这样的想法。
她不能冒这个险。
还是先自己家来。干不成,再想别的办法。
她决定要偷偷见父亲一面,亲自交代。
虽然后宫妃嫔不能随意召见外男,哪怕是亲生父亲,也得有正当理由、走正经途径。
但是自从父亲被赐官之后,想要见面还是可以想办法的。
她上次和父亲说话,就是在皇上赐了官职之后,两人趁着父亲内廷行走的便利在甬道上匆匆碰了一面。
前后不过几句话的工夫,问了声安好就各自走了,心虚得像做贼一样。
想到这里余莺儿心里也不由得庆幸,还好是穿越在电视剧里面,要穿越的是真实的清朝,绝对不可能有机会见到父亲。
而且她也不担心父亲会疑心她不对,像换了个人。
先不说她一直有原主的记忆,就说她在这深宫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从宫女一路爬到一宫主位,这中间的起伏跌宕足以把一个人从头到脚换个遍。
心态变了,想法变了,说话的腔调、看人的眼神都会跟着变,父亲只会当她是历练出来的,绝不会往别处想。
“花穗。”她朝门外唤了一声。
花穗很快掀帘子进来,垂手立着等吩咐。
余莺儿让她找人传话给父亲,让父亲做好准备,打算见他一面。
不过这个时机要选好。
现在宫里的目光都聚在余莺儿母子身上。
花穗听完,神色不变,只低低应了一声“奴婢明白”,便退了出去。
......
宫外传来消息,甄远道病重。
是祺嫔的家人暗中做了手脚,买通了给甄远道看病的郎中,在药里动了手脚。
沈眉庄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余莺儿宫里坐着。
“我要出宫,去见嬛儿。”沈眉庄急切的说。
余莺儿把弘旻交给奶嬷嬷抱下去,坐到沈眉庄身边,低声问:“怎么出去?”
宫妃私自出宫是大罪。
没有皇上的旨意,没有皇后的手令,后宫嫔妃连宫门都出不去,更别提到凌云峰去。
沈眉庄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她咬着下唇想了许久,才缓缓说出自己的计划:“温实初……让他给温宜公主下点发热的药。”
“不是什么要紧的药,就是让公主发几天热,不会伤身子。”
“到时候钦天监那边,我找人递个话,就说天象有异,需要一位长期不受宠的嫔妃出宫祈福消灾,才能保得公主平安。”
余莺儿听完,眉头就拧了起来。
“眉姐姐,”她斟酌着措辞,声音放得很轻,“不用这样的。让温大人出宫的时候带句话不行吗?何必非要自己出去?”
其实她还想说,何必让温宜公主平白遭这个罪。
而且,这个法子太冒险了。给公主下药,收买钦天监,私自出宫,这里头哪一桩单独拎出来都是掉脑袋的罪过。
可沈眉庄抬起头来看着她,那双温婉沉静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声音发着抖:“可我一定要亲眼去看看嬛儿。我不亲眼见了,我不放心。”
余莺儿张了张嘴,到底把那句“何必让温宜公主平白遭这个罪”咽了回去。
本来沈眉庄和甄嬛的情分,就不是她能够比拟的。她可以理智地分析利弊,可沈眉庄不能。
送走沈眉庄之后,余莺儿独自在窗前站了很久。
离甄嬛回宫已经没多长时间了。
现在余莺儿的生活渐渐被孩子占据,她的心里也渐渐明白敬妃为了胧月,直接向皇后举报崔槿汐和苏培盛对食的心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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