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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复引擎后的第三天,听风斋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是顾言,坏账管理局改革派的那个年轻男人。
他从墙里走出来,没有带赵敏。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有青黑。
“林老板,保守派动手了。”
“怎么了?”
“他们逮捕了赵姐。说她‘通敌’。”
“能救吗?”
“不能。管理局内部,我们的人太少。但我带出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保守派在调集B级清道夫,十个,七天内到。他们要用‘人海战术’。”
“十个B级,比五个A级强吗?”
“单个不强,但十个一起上,你们挡不住。”
“那怎么办?”
“跑。”
“跑?”
“对。离开听风斋。去一个保守派找不到的地方。”
“我不跑。听风斋是我的命。”
“命没了,听风斋也没了。”
我沉默了。
苏婉从二楼下来。
“顾言,你说跑,跑到哪?”
“城外。有我们改革派的安全屋。”
“安全吗?”
“相对安全。保守派暂时查不到。”
“林砚,我们走吧。”苏婉看着我。
“我不走。”
“林砚……”
“苏婉,我走了,听风斋就空了。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就找不到地方了。”
“你可以回来。”
“什么时候?保守派被消灭了?那要多久?一个月?一年?十年?那些人等不了。”
苏婉的眼眶红了。
“那你怎么办?”
“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用‘情感编织’织一个‘防护罩’。把听风斋罩起来。清道夫进不来。”
“需要代价吗?”
“需要。我的记忆。”
“又要牺牲?”
“不是牺牲。是投资。用记忆换时间。时间换机会。”
“什么机会?”
“改革派夺权。”
顾言愣了一下。
“林老板,你愿意帮我们夺权?”
“不是我帮你们。是你们帮我。帮我保护听风斋。”
“怎么帮?”
“你们在管理局内部制造混乱,让保守派分心。我在这里织防护罩。等防护罩织好了,清道夫进不来,保守派就没办法。他们会把注意力转回管理局内部。到时候,你们就有机会。”
“需要多久?”
“防护罩需要七天。你们需要撑七天。”
顾言咬了咬牙。
“好。我们撑七天。”
“谢谢。”
顾言走向墙壁,停了一下。
“林老板,你和你父亲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只会逃。你会守。”
“他不是逃。他是去找答案。”
“找到了吗?”
“找到了。答案在听风斋。”
顾言笑了,走进墙里,消失了。
苏婉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林砚,你真的要织防护罩?”
“真的。”
“要失去多少记忆?”
“不知道。也许很多。”
“那你还能记得我吗?”
“能。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林砚,你别总是让我哭。”
“那你别总是哭。”
“我控制不住。”
“那就哭吧。哭完帮我织。”
她笑了。哭着笑。
“好。”
我们走到柜台前,拿出账簿。
“无字,启动‘情感编织·防护模式’。”
需额外代价。
“什么代价?”
随机抽取一段记忆。每编织一层,抽取一段。预计需要七层。
“七天,七段记忆。”
是。
“我同意。”
确认。代价将每天执行。
纸页上,浮现出听风斋的立体图。一个透明的罩子,从屋顶开始,慢慢向下延伸。
第一天,罩子盖住了屋顶。
代价:忘记母亲最喜欢的花。
“苏婉,我母亲最喜欢什么花?”
“茉莉。所以你喜欢泡茉莉花茶。”
“对。茉莉。我想起来了。”
第二天,罩子盖住了二楼。
代价:忘记父亲第一次教他泡茶的时间。
“苏婉,我父亲什么时候教我泡茶的?”
“你七岁。那天下雨。你够不到灶台,他给你垫了一个小板凳。”
“对。小板凳。我想起来了。”
第三天,罩子盖住了一楼。
代价:忘记苏婉第一次来听风斋穿的衣服。
“苏婉,你第一次来穿什么?”
“深灰色风衣。你问我‘喝茶吗’。”
“对。风衣。我想起来了。”
第四天,罩子盖住了东墙。
代价:忘记自己的生日。
“苏婉,我生日是哪天?”
“七月十五。”
“对。七月十五。我想起来了。”
第五天,罩子盖住了柜台。
代价:忘记听风斋的地址。
“苏婉,听风斋在哪?”
“城南梨花巷尽头。”
“对。梨花巷。我想起来了。”
第六天,罩子盖住了门口。
代价:忘记苏婉的电话号码。
“苏婉,你电话是多少?”
“138……”
“等等,我记一下。”
他拿出笔,在手心写下:138****5678。
“写好了。”
“你不会洗手吗?”
“不洗。等背下来再洗。”
第七天,罩子合拢。
代价:忘记自己的年龄。
“苏婉,我多大?”
“29岁。”
“对。29。我想起来了。”
防护罩织好了。
透明的,像肥皂泡,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
清道夫进不来了。
听风斋安全了。
但林砚的手心,写满了字。
电话号码,生日,地址,茶温,母亲的花,父亲的小板凳,苏婉的风衣。
他低头看着手心,笑了。
“苏婉,我手上写的都是你。”
“还有你自己。”
“对。还有我自己。”
他抬起头,看着我。
“苏婉,我忘了自己的年龄。但我记得你。”
“我也记得你。”
窗外,天晴了。
阳光照在防护罩上,折射出七彩的光。
听风斋,像一个泡泡。
很美。
很脆弱。
但很坚固。
因为有人在守护它。
用记忆。
用心。
用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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